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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穀中的短暫交鋒,凶險程度遠超正麵戰場。張小凡強壓著道胎內兩股異種能量衝突帶來的撕裂劇痛,以及神魂被那九幽存在神念衝擊後的冰寒僵直,化作一道黯淡流光,艱難地返回了青雲山幻月洞府。
甫一進入洞府,濃鬱精純的太陰之氣包裹而來,稍稍緩解了身體的痛楚,但他蒼白的臉色和紊亂的氣息,依舊讓守護在外的水月大師等人心驚不已。
“小凡!”水月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形,觸手隻覺一片冰涼。
“無妨……受了點暗算。”張小凡擺擺手,聲音沙啞,示意自已能行。他此刻最擔心的並非傷勢,而是道胎深處那團由九幽神念與自身戾氣混合而成的混沌孽能量,以及它可能對碧瑤靈胎產生的影響。
他盤膝坐下,立刻內視。情況比想象的更糟。那團灰黑色的孽能量如同活物,在道胎內左衝右突,不斷侵蝕著他的混沌本源,更試圖衝破束縛,撲向不遠處光華流轉的碧瑤靈胎。碧瑤的靈胎在星辰符文的守護下暫時無恙,但散發出的清靈星輝,彷彿對這孽能量有著天然的吸引力,引得它更加狂躁。
必須儘快將其煉化或驅除!張小凡嘗試調動混沌之氣包裹煉化,卻發現這孽能量極其頑固,與自身本源粘連極深,強行煉化,恐會傷及道基。嘗試以誅仙劍意斬滅,又因其與自身戾氣同源,如同抽刀斷水,難竟全功。太陰清輝更是隻能稍稍安撫,無法根除。
就在他苦無良策之際,碧瑤的靈胎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波動。那眉心的星辰符文光華流轉,竟主動分離出點點極其細微、卻無比純粹的星火。這些星火併非炙熱,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淨化萬物的意蘊,飄飄悠悠地落向那團肆虐的孽能量。
“嗤……”
星火觸及孽能量,並未baozha,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滾油,發出輕微的灼燒聲。那狂暴的孽能量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了一小部分,化作縷縷精純的混沌之氣,反被張小凡的道胎吸收!而星火本身,也黯淡了幾分。
有效!張小凡心中一震!碧瑤靈胎新生的星辰之力,竟能淨化這詭異的混合能量?
“凡……這個……壞東西……討厭……燒掉它……”碧瑤的意念傳來,帶著孩童般的直白喜惡,以及一種想要幫助他的急切。
張小凡又是心疼又是驚喜。他立刻引導著更多的太陰清輝滋養碧瑤靈胎,同時小心翼翼地配合著星火,以混沌之氣為輔,開始一點點地蠶食、淨化那團孽能量。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神的過程,需要他對力量掌控到毫巔,以免傷及碧瑤靈胎或自身道基。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洞府內隻有星火灼燒孽能量的細微聲響,以及張小凡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隨著孽能量被一點點淨化,轉化為精純的混沌本源反哺自身,他驚訝地發現,之前因力量暴漲而帶來的情感剝離的淡漠感,竟然也隨之減弱了一絲!彷彿這孽能量不僅是創傷,也是某種阻礙他心神完整的“雜質”,隨著它的淨化,心神也變得通透了一些。
是因禍得福?還是這星辰之火,另有玄妙?張小凡心中若有所思。
就在淨化過程進行到一半,張小凡心神稍稍放鬆之際,懷中的一枚傳訊玉符再次震動。是曾書書,傳來的訊息卻讓他眉頭緊鎖:
“天音寺普泓上人派來使者,言稱有要事相商,並非為戰,而是關乎‘九天星軌’與‘幽冥之劫’。使者已至山門外,態度頗為恭謹。”
九天星軌?幽冥之劫?張小凡目光一凝。天音寺在這個時候派來使者,還提到與星辰、幽冥相關的詞彙,絕非巧合!他們是從何處得知碧瑤靈胎的異變?還是另有所指?
他沉吟片刻,回覆道:“讓他們在玉清殿等候,我稍後便至。”
眼下淨化孽能量正值關鍵,不能中斷。但他必須去見見這天音寺使者,弄清楚對方的意圖。普泓老謀深算,此舉定有深意。
他加快了對剩餘孽能量的淨化速度。在碧瑤星火的幫助下,過程順利了許多。當最後一絲灰黑色能量被星火淨化殆儘時,張小凡不僅傷勢儘複,感覺修為似乎還精進了一絲,更重要的是,心頭那股無形的隔膜又消散了不少,對碧瑤的憐愛、對青雲的責任感,重新變得真切起來。
他輕輕“籲”了口氣,神念溫柔地拂過碧瑤的靈胎:“瑤兒,這次多虧了你。”
碧瑤的靈胎光華微閃,傳來一絲歡欣和依賴的意念。
暫時解決了體內隱患,張小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恢複清明與深邃。他看了一眼洞府外,天音寺的使者還在等著。
當他走出幻月洞府,沐浴在外界的陽光下時,守候在外的水月、田不易等人立刻圍了上來。
“小凡,你的傷?”田不易關切地問道,他敏銳地感覺到,張小凡的氣息雖然依舊深不可測,但之前那種令人不安的冰冷淡漠感似乎減弱了。
“已無大礙。”張小凡微微頷首,“天音寺使者何在?”
“已在玉清殿等候。”水月回道,眼中帶著一絲疑慮,“此時派使者前來,不知是緩兵之計,還是另有所圖。”
“去看看便知。”張小凡語氣平靜,當先向玉清殿走去。他心中已有幾分猜測,天音寺此次,恐怕並非單純為敵。畢竟,一個能夠施展“混沌歸墟”、疑似與九天星辰及幽冥劫難都有關聯的存在,足以讓任何勢力重新評估立場。
而碧瑤靈胎展現出的淨化星火,以及其與周天星辰的親和,或許……正是化解未來更大劫難的一線契機?這天音寺使者帶來的訊息,是否會與月姬前輩所說的複活契機有關?
星火雖微,可燎原;涅盤之機,或已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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