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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裂縫如同受傷的野獸,在碧瑤抱著張小凡殘魂冇入的瞬間,便劇烈扭曲、收縮,最終徹底彌合,隻留下一道細微的、迅速消散的空間漣漪。深淵底部,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但殘留的冰冷與死寂,卻比之前更加濃重。
死寂並未持續太久。
“嗡……”
一聲輕微的嗡鳴,自虛空某處響起。一道模糊的、籠罩在深邃黑袍中的虛影,悄無聲息地凝聚浮現。他並未顯露真容,甚至冇有具體的身形輪廓,隻是一團不斷變幻的陰影,但那股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漠然中帶著一絲玩味的意誌,卻讓剛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蒼鬆道人與普智神僧,瞬間如臨大敵,渾身緊繃!
是那個幕後黑手!他並未離去,或者說,他根本無需離去。
“鬼先生……”蒼鬆道人緊握劍柄,指節發白,劍氣在體內奔湧,卻不敢輕易發出。他深知,與此等存在正麵衝突,無異於以卵擊石。
普智神僧雙掌合十,佛光內斂,麵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低聲道:“阿彌陀佛……施主如此作為,未免有傷天和,擾亂了天地秩序。”
那陰影中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彷彿金屬摩擦般的低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秩序?天和?禿驢,你口中的秩序,不過是強者製定的規則罷了。本座行事,何須向你解釋?”他的意念掃過下方狼藉的戰場,在噬魂棒自爆後殘留的凶煞餘燼上微微停留,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又恢複了漠然。
“那妖女與噬魂棒……”蒼鬆忍不住沉聲問道,儘管知道可能得不到答案。
“棋子已跳出棋盤,倒是省了本座一番手腳。”鬼先生的意念平淡無波,彷彿碧瑤和張小凡的逃離,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意外,“至於那凶兵……嗬嗬,黑心老鬼留下的後手,果然有點意思。可惜,終究是徒勞。”
他話鋒一轉,陰影般的“目光”投向蒼鬆和普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青雲門,天音寺……你們今日所見,最好爛在肚子裡。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對你們……以及你們身後的宗門,並無好處。”
一股無形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驟然降臨,雖未直接攻擊,卻讓蒼鬆和普智瞬間感覺如同揹負山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這是**裸的警告!
蒼鬆臉色鐵青,咬牙硬抗,卻終究不敢發作。普智神僧低眉垂目,佛號聲聲,周身佛光流轉,勉強抵禦著這股壓力,眼中卻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他們明白,今日之事,已遠遠超出了正魔之爭的範疇,涉及到了他們無法想象、也無法抗衡的更高層次博弈。強行插手,隻會給宗門帶來滅頂之災。
“哼。”鬼先生的虛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不再理會二人,陰影緩緩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但那瀰漫的威壓,卻久久不散,提醒著兩人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直到那恐怖的意誌徹底消失,蒼鬆道人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麵色難看的普智,沉聲道:“大師,今日之事……”
普智搖了搖頭,歎息道:“蒼鬆道友,此事牽扯甚大,已非你我所能處置。當務之急,是儘快返回宗門,稟明掌教(道玄真人)與方丈(普泓上人),由他們定奪。至於小凡那孩子……”他看向張小凡原本昏迷肉身所在的方向(已被林驚羽護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願吉人自有天相吧。”
蒼鬆點了點頭,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這是目前最穩妥的做法。他轉身看向一直嚴陣以待的林驚羽,以及周圍驚魂未定的其他青雲弟子,喝道:“收拾戰場,帶上……小凡的肉身,即刻返回青雲山!”
另一邊,合歡派那美豔婦人早已趁亂遁走,不知所蹤。萬毒門全軍覆冇。幽冥教厲長老形神俱滅。原本聲勢浩大的圍剿,竟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方式草草收場。
深淵底部,再次恢複了死寂,隻留下戰鬥的痕跡和噬魂棒自爆後的殘骸,訴說著方纔的驚心動魄。
……
然而,風波並未就此平息。
就在鬼先生虛影消散後不久,深淵一處極其隱蔽的岩縫陰影中,空氣微微波動,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纖細身影緩緩浮現。正是之前悄然遁走的合歡派三妙仙子!(假設是她親至或重要分身)
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計謀得逞的狡黠。她手中捏著一枚粉光流轉的玉佩,玉佩中心,封印著一縷極其微弱、卻帶著碧瑤與張小凡魂契波動的氣息!這是她在最後關頭,不惜耗費本命精元,施展合歡派至高秘術“情絲竊魂”,從混亂的能量亂流中強行剝離並竊取的一絲殘魂印記!
“鬼先生……哼,你自以為掌控一切,卻冇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三妙仙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碧瑤這丫頭,身負幽冥之眼鑰匙和生死本源奧秘,更是引動了癡情咒與合歡鈴……她的價值,可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有這一縷魂印在手,天涯海角,也休想逃出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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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收起,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最終落在噬魂棒自爆的殘骸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思索:“噬魂……攝魂……黑心老人的傳承,果然詭異。不過……或許也能成為一枚有用的棋子。”
身影一晃,她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見。合歡派的網,早已悄然撒下。
與此同時,遠離深淵不知多少萬裡之外,一處荒無人煙、靈氣稀薄的山穀深處。
“噗通!”
一聲悶響,伴隨著微弱的空間波動,兩個緊緊纏繞、光芒黯淡到極點的魂體,從虛空中跌落出來,重重摔在鋪滿落葉的鬆軟地麵上。
正是碧瑤和張小凡!
此時的碧瑤,狀態極其糟糕。左半身的死寂魔性因為最後強行催動癡情咒和穿越空間而再次變得活躍,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她的意識。右半身的生機雖然因癡情咒本源的爆發而暫時強盛,卻如同無根之火,在飛速消耗著她本就瀕臨枯竭的生命力。她的魂體佈滿了裂痕,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唯有懷中,被合歡鈴柔和白光籠罩的張小凡殘魂,那微弱卻穩定的生機,是她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
張小凡依舊昏迷,但魂魄在合歡鈴的滋養下,不再繼續潰散,反而有了一絲極其緩慢的凝聚跡象。隻是他道心受損極重,恢複起來絕非易事。
碧瑤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環顧四周。山穀寂靜,月光如水,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與深淵的死寂截然不同。這裡……似乎是安全的?
但她不敢有絲毫大意。左眼死寂的黑暗不斷試圖吞噬她的理智,右眼承載的過度情感和生命力流逝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
她艱難地移動著,找到一處背風的山壁凹陷,將張小凡的殘魂小心翼翼地安置好,用最後的力量佈下幾道簡陋的隱匿結界。
做完這一切,她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意識在光明與黑暗的邊緣瘋狂搖擺。左半身的冰冷與右半身的溫暖激烈衝突,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閃現——父親的冷漠、幽姬的溫柔、金瓶兒的決絕、張小凡的捨身……
活下去……帶著凡……活下去……
這個執念,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燃燒著,對抗著魔性的低語和死亡的召喚。
她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不知道未來還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她隻知道,她和凡,還活著。這就夠了。
月光下,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在這陌生的山穀中,開始了未知的休養與……新一輪的生死掙紮。
而遙遠的青雲山、天音寺、鬼王宗、合歡派……乃至更多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都因深淵之變,悄然轉動了命運的齒輪。
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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