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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流光撕裂粘稠的黑暗,碧瑤與金瓶兒魂體交融,如同兩顆墜落的星辰,向著深淵更不可測的深處亡命飛遁。身後,幽冥教、萬毒門、合歡派三方人馬怒吼連連,各色遁光緊咬不放,殺機如同實質的潮水,一**衝擊著她們脆弱的魂體。
長時間的追逐與激戰,早已耗儘了她們本就所剩無幾的魂力。涅盤真種雖然提供了穩定的滋養,但修複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的速度。碧瑤感覺自己的魂體如同漏風的布袋,每一次催動遁光,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意識陣陣模糊。金瓶兒的狀態更糟,她傷勢本就沉重,此刻幾乎完全依靠碧瑤的扶持和真種的維繫纔沒有潰散,臉色蒼白得透明,呼吸微弱。
“這樣下去……不行……”碧瑤魂念傳音,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和焦急。她感覺到真種傳來的能量也開始變得滯澀,顯然連續的高強度消耗,也讓這新生的寶物不堪重負。
金瓶兒冇有迴應,隻是緊閉雙眼,全力調息,試圖凝聚起一絲反抗的力量。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深深掐入碧瑤的魂體(一種魂念層麵的觸感),顯露出內心的焦灼與不甘。
就在兩人即將力竭之際,前方黑暗的岩壁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裂縫。那裂縫狹小,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且入口處縈繞著一股奇特的能量亂流,巧妙地掩蓋了內部的氣息。
“那裡!”碧瑤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這是唯一的生機,賭一把!
她用儘最後力氣,帶著金瓶兒,如同遊魚般猛地紮入那道裂縫!在進入的瞬間,她反手催動真種殘餘的力量,混合著自身微薄的幽冥之氣,在裂縫入口處佈下了一層極其薄弱、卻帶著迷惑性質的幻象結界,希望能暫時瞞天過海。
“噗!”
兩人跌入裂縫深處,重重摔落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魂體感知上的觸感)。這是一個極其狹小的天然石穴,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涅盤真種散發的微光,勉強照亮方寸之地。外界追兵的怒吼和遁光呼嘯聲,彷彿被那層能量亂流和幻象結界隔絕,變得遙遠而模糊。
暫時……安全了?
碧瑤癱軟在地,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金瓶兒也從她懷中滑落,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劇烈地喘息著,魂體明滅不定,顯然也到了極限。
死寂的石穴中,隻剩下兩人粗重(魂念層麵的感知)的呼吸聲。劫後餘生的慶幸並未持續多久,一種更加微妙而尷尬的氣氛,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脫離了生死一線的戰鬥,被迫的緊密依存暫時解除,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由危機強行粘合起來的“同盟”麵紗,瞬間變得脆弱不堪。仇恨、猜忌、利用、以及剛剛並肩作戰產生的詭異默契……種種複雜情緒如同沉渣泛起,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碧瑤偷偷看向金瓶兒。對方低垂著頭,長髮遮住了麵容,看不清表情,隻能感覺到她周身散發出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疏離與戒備。碧瑤心中五味雜陳。她恨金瓶兒嗎?毫無疑問。幽姬的死,暗羽的犧牲,都與她脫不開乾係。但……方纔戰鬥中那下意識的配合,逃亡路上那不容置疑的扶持,還有金瓶兒記憶中那些血淋淋的過往……這些畫麵交織在一起,讓她的恨意不再那麼純粹,像一團亂麻,理不清頭緒。
她救過我……很多次……這個認知讓碧瑤感到煩躁和不安。可幽姨……
就在這時,金瓶兒忽然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淡淡的魂血(魂力精華的顯化),身體軟軟地向下滑倒。她的傷勢發作了,比碧瑤預想的還要嚴重。
碧瑤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觸手一片冰涼,金瓶兒的魂體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
“你……”碧瑤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責備?關心?似乎都不合適。
金瓶兒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警惕和屈辱,用力想要推開碧瑤的手,卻因為虛弱而徒勞無功。“放開!”她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拒人千裡的寒意。
碧瑤的手僵在半空,一種被誤解的惱怒和委屈湧上心頭。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情緒,硬邦邦地說道:“你傷得很重,不想魂飛魄散就彆亂動!”說著,她不顧金瓶兒的掙紮,強行將她扶正,掌心抵住她的後心,嘗試將所剩無幾的魂力緩緩渡過去。動作粗魯,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金瓶兒身體一僵,抵抗的力道漸漸弱了下去。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任由碧瑤那微弱卻溫暖的魂力流入自己近乎枯竭的經脈。石穴中陷入了一種更加詭異的沉默,隻有魂力流轉時細微的嗡鳴聲。
與此同時,裂縫之外,短暫的平靜也被打破。
“氣息到這裡就消失了!”萬毒門那名滿臉毒瘡的長老暴躁地吼道,碧綠的毒霧在裂縫入口處翻湧,卻被那層能量亂流阻擋,難以深入。
“哼,雕蟲小技!”幽冥教黑袍老者眼神陰鷙,袖袍一揮,一道幽暗的鬼火射出,撞擊在幻象結界上,激起一圈漣漪,但結界並未立刻破碎。“這幻象有點門道,像是……合歡派的手法?”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合歡派美豔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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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咯咯一笑,眼神卻冰冷:“厲長老說笑了,我合歡派的幻術,何時如此粗淺不堪了?倒是這幽冥之氣……精純得很呐,莫非是貴教哪位高人暗中相助?”她話語帶刺,顯然對之前幽冥教作壁上觀的行為心懷不滿。
三方勢力本就各懷鬼胎,暫時的合作在失去共同目標後,瞬間出現了裂痕。
萬毒門長老最是急躁,他對涅盤真種誌在必得,眼見目標近在咫尺卻被阻隔,頓時失去了耐心:“管他什麼幻象!一起出手,轟開它!誰先抓到人,真種歸誰!”
“魯莽!”幽冥教厲長老冷喝一聲,“強行破開,萬一毀了真種,或者驚動了深淵裡彆的什麼東西,誰擔待得起?”他更傾向於穩妥的圍困和試探。
合歡派婦人眼波流轉,心中自有算計。她收到的密令是活捉金瓶兒清理門戶,順便探查真種之秘。此刻金瓶兒與碧瑤在一起,正好一網打儘。但她也不想真種落入幽冥教或萬毒門之手。於是她嬌聲道:“兩位何必爭執?我看這裂縫詭異,不如我們先派人進去探查一番?若是有什麼陷阱,也好提前應對。”
這話看似公允,實則包藏禍心。誰先去探路,誰就可能成為炮灰。
三方頓時為誰先去探路爭執起來,互相推諉,疑心重重。裂縫外一時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反而暫時無人敢輕舉妄動。
石穴內,碧瑤和金瓶兒雖然聽不清外麵的具體對話,但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幾股強大的氣息在洞口徘徊、對峙,殺機並未遠離。
“他們……暫時被攔住了。”碧瑤收回抵在金瓶兒後心的手,臉色更加蒼白。剛纔的療傷消耗了她最後一點魂力。“但撐不了多久。”
金瓶兒緩緩睜開眼,氣息稍微平穩了一些。她看了一眼碧瑤疲憊的麵容,又望向裂縫入口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他們在互相猜忌……這是我們的機會。”
“機會?”碧瑤蹙眉,“我們連動都困難,還有什麼機會?”
金瓶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殘酷意味的弧度:“有時候,機會……是製造出來的。”她的目光落在懸浮的涅盤真種上,眼神深邃。
碧瑤心中猛地一緊。她想起了金瓶兒那些層出不窮的手段和狠辣的心性。這個女人,即使在絕境中,也從未放棄過算計。
她到底……想做什麼?
而此刻,裂縫之外,一場因為貪婪和猜忌而引發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幽冥教厲長老暗中向總壇傳遞訊息;萬毒門長老偷偷準備著某種陰毒的法器;合歡派婦人則悄然捏碎了一枚傳訊玉符……深淵之底,暗流洶湧,真正的危機,或許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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