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除封印------------------------------------------,這裡遠比阿衡想的還要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她小心翼翼地走著,拿了一根棍子探路。,霧突然全部消失了。,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巨大的,冇有任何波瀾的海麵。海水是黑色的,海麵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紋,好像一麵巨大的鏡子,隻有海水下似乎有金光閃著,從海底透出來,像是刻在海上的烙印,紋路密密麻麻。,散發著奇異的光芒,彎彎曲曲,顏色金黃,與陳伯說的龍骨草一模一樣。,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海麵,頭痛欲裂。腦海裡突然出現奇怪的記憶,記憶碎片中是自己站在整個法陣上空,手裡做著奇怪的手勢,狂風大作,地動山搖。海水一寸一寸冇過一個模糊的人影。阿衡抱著頭痛苦地蹲在地上。,阿衡才漸漸緩解下來。她下意識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的一道疤。那是她自出生以來就長在手指上的,至今還不知道這道疤是怎麼形成的。如今麵對這樣的景象,她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道疤痕正在灼燒自己的手。。“我得快點回去給阿婆帶回龍骨草了”阿衡想著遠處的顧阿婆,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拖得越久,阿婆的擔心就多一分。,來到這裡的人冇有一個回去的。不多時,她走到山崖腳下,有些恐懼地發現 ,山崖腳下遍佈著人的屍骨。儘管內心恐懼,她還是咬咬牙,手腳並用地開始往上爬。自己已經進來了,便冇有了退路。,下方不斷有濕氣湧上來,她幾次差點掉下山崖墜入海水裡。隻好用手死死扣住懸崖的石縫,指甲斷裂,發出一陣陣劇痛,往她心底裡鑽。終於到達了第一株龍骨草的地方,她伸手去夠,龍骨草很鬆,一拔就下來了,阿衡采了滿滿的一大籃子,這才心滿意足地準備原路返回。,這次就冇有這麼好運了。腳底下的石頭突然鬆動,她直直墜向海水,整個人如同一塊小石子撲通一聲落入水裡。,阿衡拚命抓住一切能夠抓住的東西。她冇想到,陣法居然是實體,自己雙手抓住了金色的紋路,就在這時,左手無名指上的疤痕裂開了。是真真實實地裂開,然後融入法陣,法陣就這樣鬆動,顫抖,突然碎裂後,海水竟直接被掀開,露出裡麵的海底,發出刺眼的光芒。阿衡被突如其來的衝擊波直接彈飛出去,直直地摔在沙灘上。,阿衡看見海底有個人影緩緩飛了出來,骨瘦如柴,那人明明不認識,卻給阿衡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一樣。,海麵又恢複了以往的平靜。霧氣散去,陽光打下來,風裹著鹹鹹的海水珠子刮到他臉上。這種真實的感受,他已經一千多年冇體驗過了。此時的他虛弱至極,靈力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浸泡中幾乎消失殆儘,現在的他連走路都費心費勁,更彆說禦劍飛行。,他回到了岸邊。他並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他在意的是那個倒在岸邊的人。海水輕輕地浸泡著她的身體,穿著粗麻衣服,烏黑的長髮夾雜著一些白髮,散落在肩頭,遮住了她的臉。,露出那張臉。稚嫩的,年輕的臉。雖然與千年前的謝無恙相比,少了些清冷的氣息,但她的眼睛,她的靈魂,分明就是謝無恙。
她就是千年前,那個親手將自己封入海底的人。
“無恙”他輕輕喚了一聲。“我不恨你封印我,我隻恨你不信我。”
阿衡醒來的時候,自己躺在一間茅草屋裡。第一反應就是疼,渾身上下都疼,像是全身骨頭儘數碎裂,痛得她不敢動彈。她隻能睜著眼睛觀察四周,自己在一個漏風的茅草屋裡。一個人正背對著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衣服,露出的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疤痕,新的舊的,觸目驚心,頭髮長到腳踝的長度,像是很多年冇有被修剪過,
阿衡掙紮著坐了起來。那人感受到了,卻冇有轉身。阿衡害怕地往角落裡縮了縮:“你。你是誰?”
男人沉默了很久很久,阿衡以為他冇聽見,就在她準備躡手躡腳地從他身邊繞過去的時候,那人終於轉過身。那是一張瘦到脫相、慘白的臉,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來他曾經是個俊美的男子。
阿衡看著這樣一張臉,卻冇有感到驚嚇,反而有種熟悉的感覺。她能感受到男人冇有惡意,因為他的眼睛,分明就是夢中人的眼睛,深邃,憂傷。冇由來的,阿衡的心開始隱隱作痛。阿衡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男人開口了:“無恙,我不恨你,可你當初為什麼不信我。”阿衡愣住了,她不知道男人在說什麼,自己名字叫阿衡,無恙是誰?可是麵前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位故人。
心抽痛得更加明顯了,幾乎要超過身上的痛。淚水落了下來,一滴、兩滴......她想伸手擦掉眼淚,卻越擦越多,到最後,她幾乎是崩潰大哭。男人看著她,顫抖著嘴唇,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冇說,而是重新朝著大海,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衡在木屋裡呆了三天三夜。不是男人不讓她走,是自己渾身的疼痛讓她寸步難行。她嘗試著站了起來,卻因為劇烈的痛摔在了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外麵的人聽見動靜,想來扶起她,阿衡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傅清明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頓了頓,又收了回去。他轉身,從屋外端了一碗魚湯,放在了阿衡夠得到的地方,然後坐了回去,朝著大海,沉默著。
阿衡看著那碗湯,猶豫了很久。三天幾乎滴水未進的她肚子咕咕叫了起來,還是不爭氣地拿起湯一飲而儘。
不知是不是湯的功效,阿衡第四天就能下地走路了。於是她找到了自己的藥簍,萬幸的是,裡麵的龍骨草都還在,新鮮的像剛采到一樣。她躡手躡腳地走出小木屋,離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人。還是坐在那邊冇有動。她不想回到那個地方,不是因為她討厭那個人,隻是自己在麵對他的時候心裡總是冇由來的悲傷,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為什麼,她隻想趕快回到家裡,顧阿婆還等著自己。
阿衡隻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迷路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巨大的衝擊力將她衝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來的時候是沿著海岸線,可海岸線已經不是她來時的樣子。來時的幾個山崖,現在一個也看不見了。
她停下來環顧四周,左邊是山,右邊是海,前方是不知道通往何處的礁石灘。更糟糕的是,太陽已經開始落下,這意味著山裡畏光的野獸會出來覓食。
晚霞紅透了整個天,明明是很美的景象,卻莫名像是打翻的血液蓋住了整張天空,讓人心裡毛骨悚然。
海風越來越大,吹得她瑟瑟發抖。無助和恐懼包圍了她,阿衡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然而,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朝她靠近著,很輕很輕,但阿衡聽見了。她驚恐地抬起頭,樹林裡好多雙冒著綠光的眼睛盯著她,是妖獸!
它們緩緩靠近阿衡,她站起身,默默拉緊了藥簍。身後冇有任何掩體,自己的藥簍裡也隻剩下龍骨草,鋤頭也不見了蹤影。看來,此次凶多吉少了。阿衡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