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澤揚被自己的變態想法震驚到了。
他很唾棄他為什麼會下意識冒出這樣的想法來,完全不受控製地拋棄尊嚴,竟然想給彆人當狗。
就算是溫墨也不行啊。
這種話說出來會被懷疑腦子不正常的吧。
……
可是話又說回來。
裴澤揚忍不住繼續往下想,想到溫墨全身心依賴他的模樣,那種被全然信任,被毫無保留交托的感覺,就像剛剛的盲人和導盲犬。
這讓他的胸腔泛起一股難言的熱意,光是想想都覺得很爽很滿足。
裴澤揚其實算不上是個熱心腸的人。
反正家裡從來冇有說過他一句好話,說起他不是搖頭就是歎氣,他也冇有做過主動幫助彆人的事情,也並不會因為幫助了彆人而感到快樂。
溫墨是第一個。
裴澤揚這輩子的熱心都給溫墨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是個聖人。
相反,他有很強烈的私心。
他幫了溫墨,就想從溫墨的身上得到相應的情感反饋。
他想要溫墨依賴他,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
“裴澤揚?”
“裴澤揚?”
溫墨又是很長時間冇有聽見身旁動靜,他很疑惑,搖晃著裴澤揚的手臂,呼喊他。
“……”
“……在。
”給自己想爽了的人回過神來。
裴澤揚垂眼看向麵前的溫墨。
“你怎麼了啊?”溫墨好奇地問他,“突然之間就冇了動靜,好奇怪啊。
”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
溫墨發現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好幾次。
這不免讓他覺得好奇,裴澤揚不說話的時候,到底在乾些什麼。
溫墨歪了歪腦袋,眉頭輕皺。
裴澤揚當然不能將他的這些想法說給溫墨聽。
萬一溫墨誤會他是個變態,是個混蛋,壞人怎麼辦。
他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如果我能幫你弄條導盲犬呢?”
“什麼?”溫墨一下冇有反應過來,“怎麼弄啊?”
不都是填了申請之後排隊等待嗎?
“你彆管怎麼弄。
”裴澤揚隻說,“你想要的話我就幫你弄一條。
”
如果為了溫墨,他可以去給他父母低頭道歉,也可以去找朋友幫忙。
反正如果溫墨很想要的話,他想儘辦法都會給他找到一條。
兩三年的等待期,那也太久了。
裴澤揚不是個開空頭支票的人,溫墨隻要同意,他立馬就會去辦。
“最多隻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他說。
“啊……我覺得還是不要了吧。
”溫墨後知後覺明白過來了裴澤揚的意思。
雖然他不知道裴澤揚為什麼會這樣厲害,但他選擇相信,認真思考過後拒絕了他。
幾乎每個視障人士都希望擁有導盲犬,這會讓他們的生活便利很多。
溫墨也同樣如此。
尤其現在。
可他還是拒絕了。
因為溫墨覺得這樣不太好。
他需要,彆人也需要。
他不喜歡搶彆人的東西,反而,溫墨很善良,很會為彆人著想。
就像過去,爸爸問他要不要申請導盲犬的時候,溫墨搖頭拒絕一樣。
他覺得自己出門不是問題,父母會陪同,他也很有探索精神,把獨自外出當作冒險。
所以他拒絕了爸爸提出來的導盲犬申請,說留給更需要的人。
現在也一樣。
“不要那樣做。
”他很認真地說。
“為什麼?”裴澤揚眉頭皺得很緊,不解。
“我冇有很急需。
”溫墨說,“大家都在等,我用特權不好……再說了,我現在不是有你嗎?”
前麵的話,裴澤揚還很不讚同,特權有什麼不好的,溫墨想要的,他都能幫他。
再說了,就算用特權,那也是他,和溫墨冇有關係,有什麼不好的,找他就行了。
裴澤揚覺得溫墨太天真,原本還想好好跟他談談這件事,但是後麵那句……
裴澤揚愣住了。
他從最初的什麼意思,到臥槽!
這話簡直說到了裴澤揚的心窩子裡。
“不著急的,慢慢等就好……”溫墨其實說出這樣的話來也有點兒小害羞。
明明他們認識纔沒有多久,但他竟然對裴澤揚如此信任和依賴。
有點不好意思,但他卻很擅長表達自己的想法。
“有你幫我……”就不那麼需要導盲犬了。
“你說得對。
”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溫墨微怔,隨後眼眸彎起來,笑得很明媚燦爛:“所以不著急,我慢慢等就好。
”
“對了,我聽說這邊還有個公園,下週末天氣好的話,有時間帶我一起去逛逛嗎。
”
“當然。
”裴澤揚立馬答應。
他甚至想說,如果溫墨需要的話,他明天可以逃課。
不用等週末,明天他就帶溫墨去公園。
但話都到嘴邊了,他臨時刹車,嚥了回去,胸腔內有股不知名的火在熱烈地翻滾。
直覺告訴他,溫墨可能不會太喜歡逃課的人。
“下週,約好了。
”裴澤揚低聲道。
“嗯嗯!”溫墨點頭,“約好了哦。
”
又是一個約會。
今天還冇有結束呢。
裴澤揚忽然耳廓紅了,燙得他走起路來都飄飄然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在乾什麼。
-
兩人在超市買完東西了,裴澤揚又陪著溫墨在商場裡逛了逛,中午順便在外麵吃了午飯纔回去。
回到家後,裴澤揚終於開始收拾他狗窩似的房子了。
他忙碌了將近三個小時,覺得溫墨再來他家不會被絆倒後才停手,下午五點,裴澤揚去溫墨家做飯。
溫墨現在很信任裴澤揚,連家裡的密碼都給了他一份。
裴澤揚開門時,溫墨正在玩手機吃水果,聽到聲音後轉頭:“你來了。
”
裴澤揚嗯了一聲。
他換鞋進來,抬起頭時,溫墨就已經撲騰到了他麵前,興奮地告訴裴澤揚:“雞好像燉好了哦,我都聞到味了。
”
去收拾房子前,裴澤揚先把今天晚上要吃的雞處理了。
他是第一次煲湯,溫墨也是,兩人對著食譜和教程一塊兒研究,還特意買了個砂鍋回來,溫墨在客廳都聞到了,見裴澤揚過來,迫不及待地拽著他的衣服往廚房走。
裴澤揚掀開蓋子。
“是煮好了,先給你盛一碗?”溫墨這麼著急的樣子,裴澤揚還以為他餓了。
溫墨卻搖頭:“待會兒一塊吃吧。
”
“我等你。
”他特意說。
“……”
裴澤揚發現溫墨說話特彆那個,噎得人都不知道怎麼接。
但又很讓他受用。
裴澤揚按捺住心跳,強裝鎮定,語氣淡然地開口:“好。
”
把湯盛出來後,裴澤揚在廚房做飯,溫墨從客廳挪到了餐廳,趴在餐桌上玩手機。
他聽力靈敏,鼻子也一樣,聞見出鍋的味道立馬很有精神地站起身,像隻小鳥似的,嘰嘰喳喳又很活潑:“我來幫你啊。
”
裴澤揚手裡端著熱氣騰騰的菜,快要被他嚇死,抬手躲開:“你慢點,小心摔倒。
”
“不會摔倒的!”溫墨非常自信。
裴澤揚:“。
”
那你腰上和額頭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他不讓溫墨幫忙,岔開話題:“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
今天晚上除了雞湯之外,其他的菜都簡單,半個小時搞定。
裴澤揚端菜上桌,溫墨情緒價值給得很足,一邊吃一邊誇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明天週一,你要去上課了。
”
裴澤揚動作頓住。
剛纔被溫墨誇得差點裝不住,現在表情驟然僵在臉上,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件事。
他明天要去學校上課了,這也就意味著,他即將跟溫墨分開。
他要跟溫墨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