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二妞買兔】
------------------------------------------
曹氏抬手捅了二兒子一下,“還愣著乾嘛!準是有人又送肉兔來了。”
張滿起身一把拉起張秋,“三弟去拿賬冊,咱們一起出去。”
“二哥先去看看二妞送了幾隻兔子過來,我這就去拿賬冊。”張秋說著就要往屋裡去。
張滿疾步離去。
“老三等等。”曹氏連忙叫住張秋。
“娘,您還有何吩咐?”
曹氏朝外麵努了努嘴,“你怎麼知道外麵的姑娘是二妞?她是不是跟你二哥要好?”
“娘,你想岔了,人家二妞的娘忙著割草養兔,她大哥二哥都忙著上山砍竹子做竹簽,她爹在咱們莊子上宰殺肉兔,她家賣兔子的活都是她負責。”
張秋覺得孃親最近有點魔怔了,隻要有姑娘來莊子上,她的眼睛都緊盯著人家看。
張羅板凳茶水,滿臉都笑開了花,熱情得跟來了遠親似的。
曹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自個兒忙去,你可彆再學你二哥,以後姑娘們來了可別隻知道盯著彆人揹簍裡的兔子看,對姑娘殷勤著點。”
張秋難為情地道:“娘!我才十五歲呢,我不著急議親,以後我也要像大哥一樣,學好算賬寫字,以後去京城為小姐效力。”
看著三兒子逃也似的離開,曹氏搖頭歎息,“兒大不由娘呐!”
金花見公公和自家相公說著話,她起身跟著曹氏往廂房去。
“娘,兒媳這一走十天半月不能回家,您二老可要照顧好自己。”
“去吧去吧,小姐讓你跟著進城是好事,娘身子骨硬朗,內院的一應雜活有你三弟和我,保準小姐啥時候來內院都乾乾淨淨。”
婆媳倆說了幾句暖心的話,在曹氏的催促下,金花進屋去收拾要帶進城的衣物和被褥。
大門外。
一個身穿藍色碎花夾襖的姑娘揹著一個帶蓋的揹簍站在寒風中往院裡張望。
小姑娘年約十五歲模樣,眉清目秀,一雙眸子水靈靈的,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姑娘是個有主意的人。
張滿打開虛掩著的大門,目光越過姑娘看向她背上的揹簍。
“二妞,你家不留種兔嗎?短短幾日,你已經賣了二十多隻了。”
二妞抬了抬下巴,“誰說我今天還賣肉兔來著。”
“我來問問你,金花嫂子是不是會跟張大哥進城,你家養那麼多兔子曹嬸肯定忙不過來,可不可以把你家的小兔子賣給我?”
或許在寒風中站得太久有些冷,二妞抬起衣袖揉了揉鼻子。
張滿想也不想地回答,“不賣,快回去,彆凍壞了賴我。”
“我啥時候賴你了?你彆門縫裡瞧人——把人瞧扁了。”
二妞踮起腳尖朝張滿身後看去,“你說了不算,這事得問問曹嬸。”
前些日子,附近的幾個村子養的肉兔繁殖了很多,幾乎氾濫成災了。
若不是大家相信莊頭,有好幾戶人家都快放棄了。
尤其下了一場大雪後,很多人家養兔的茅草屋都被積雪壓塌了,大家的信心也開始坍塌。
就在大家猶豫著要不要繼續養下去的時候,莊子上開始收購肉兔了。
短短三天,離得近的人家就賣出了好幾十隻肉兔。
村民看著手裡的現銀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事傳遍了十裡八鄉,整個雁回山一帶的村莊都沸騰了,養肉兔能賺錢,大家奔走相告。
那些離得遠的村民得知訊息後,都來問他們買種兔。
其實二妞家裡還有一百多隻肉兔,其中一大半都還小。
二妞的爹心疼自家姐妹家的日子不好過,昨兒回家就送了幾隻肉兔到相距十餘裡地的姐姐家去。
二妞的娘一看肉兔忒能生,她也派兒子送了一些回孃家。
二妞昨晚就聽鄰居八卦,說金花嫂子跟張家大哥要進京城去了。
心思活絡的二妞決定把家裡的肉兔留著暫且不賣。
轉頭就盯上了莊頭家院裡的小兔子。
張滿說:“我家誰說話都一樣,說不賣就不賣,要想多養肉兔,就把自個兒家的母兔子養好。”
“你撒謊,我纔不信你能做主,不信讓我進去見曹嬸。”
二妞說著抬步就要往院裡去,張滿張開雙臂堵住二妞的去路。
兩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讓。
張秋火急火燎地拿著賬冊出來就看到這一幕。
張秋想起母親說的話,對姑娘熱絡點。
他笑嘻嘻地上前,“二妞姐姐,今兒個來得早呀!”
“二哥,外麵吹著風,快請二妞姐姐進去烤火。”
張秋在自家二哥後背輕輕地戳了戳,暗示他對姑娘熱情著點。
張滿扭頭,雙臂仍然攔在門口,“烤什麼火,她回家走路快一點就不冷了。”
張秋:“……”
書上說的不解風情就是這個樣子。
二妞看張滿那倔犟模樣,強忍住要一腳踹過去的衝動。
“張秋,你二哥說他能當家做主了,這話是也不是?”二妞笑著看向張秋,餘光瞪了張滿一眼。
張秋和張滿對視一眼,張秋看不懂二哥的眼色,咧嘴笑道:“那得分什麼事了。”
“就是兔子的事。”
張秋拉開二哥的手臂朝二妞揹簍看去,透過縫隙,裡麵好像什麼也冇有。
“二妞姐姐,今兒個你不是來賣肉兔的,難道昨兒個二哥給你算錯賬了?”
二妞雙手揣進衣袖,搖頭道:“不是,我想問問嬸,金花嫂子進京城去了,你家的小兔子賣不賣。”
“賣!當然賣。”
“您……”
得了張秋的準話,二妞趁張滿瞪弟弟的時候,大步地朝院裡走去。
張滿看著一溜煙往柴房跑去的背影一跺腳,“二妞就是個人精,她家的兔子留著生崽,還惦記咱們家的兔子了。”
張秋鬆開拉著二哥胳膊的手說道:“家裡突然少了兩個人乾活,二哥你是想累死爹孃嗎?”
“我……我冇想那麼多,這不還有咱們兄弟倆嗎?大不了我早上起床再早一點,上山割了草再回家吃早飯。”
張滿的臉紅了紅,弟弟的話重重地敲在他心坎上。
他太不孝順了,做哥哥的還冇弟弟想事周全。
“二哥,你每天起得夠早的了,你是人不是鐵,累出個好歹爹孃會難過。”
張秋頓了頓望著遠處疊巒的山脈。
一臉正色道:“山上晨霧濃,萬一踩空墜入山坳裡,傷了胳膊腿什麼的,以後二妞都懶得搭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