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現成的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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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主意?”夫妻倆異口同聲問道。
蘇鵬將目光落在蘇正興臉上,蘇正興一臉戒備的表情。
“彆看你老子,我若吃上官司,會被擼了差事,以後家裡都指著你一人賺錢養家,咱們都得喝西北風去。”
蘇正興的話音未落,秦氏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
“馬上就要到領俸祿的日子了,現如今家裡添了兩張吃飯的嘴,你若再去賭,我就找根繩子吊死在大門前去,讓你老蘇家的臉丟儘。”
“你!愚不可及,目光短淺,我那是賭嗎?我那是跟同僚們維護關係,無事不拜佛,事到臨頭抱佛腳是冇用的。”
蘇正興抬了抬下巴,理直氣壯。
秦氏商戶女,孃家的生意要死不活的,又不是京城首富,蘇正興從來不把她當回事。
秦氏被蘇正興吼習慣了,瞪著眼回敬道:“咱們家啥時候求人了,你那麼能,為何不給兒子謀一個正經差事?”
“老子不跟你這潑婦一般見識,你愛死不死。”蘇正興氣極,哼了一聲就要往床上躺去。
蘇鵬從小見慣了爹孃吵架,他慢騰騰地問:“吵夠了冇,再吵下去我就想不起剛纔要說啥了。”
“兒子你快說說,是不是你大舅有甚好主意了?”
秦氏說著往火盆裡加了一小塊黑黢黢的木炭,隨著木炭放下,火盆裡冒起一股青煙。
“咳咳……”
屋裡頓時瀰漫起一股嗆人的味道。
見兒子掩鼻猛咳,秦氏連忙去推開虛掩著的窗戶。
待到屋裡的煙霧散去,秦氏才又帶上窗,隻留下拇指寬的一條縫。
蘇鵬緩過了勁喘息道:“娘,以後彆買這劣質的木炭了,嗆人得緊。”
“兒嘞!您且莫學你爹那個混不吝的,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娘也想用那無煙的上好木炭,可那價格是普通木炭的幾倍,咱家用不起呀!”
蘇鵬見自家孃親愁眉苦臉,他篤定道:“娘彆急,等兒子賺了錢,咱們家天天都用好炭。”
“今日很多人都知道燒烤的方子了,大舅聽隔壁賣包子的說,賣烤肉成本低,不受累,比賣包子賺錢,兒子覺得這話不假,娘您怎麼看?”
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秦氏連忙搖頭,“娘不懂賣包子,也冇吃過那啥燒烤,這事問你那混賬爹去。”
蘇正興和衣躺在床,聽見秦氏罵自己。
他一骨碌坐了起來,瞪了秦氏一眼道:“說你見識短你還不信,賣包子起早貪黑,累死也發不了財,
賣燒烤可不一樣,一斤肉纔多少錢,那得做多少串了,這賬你可算得過來?說你是商戶女還是抬舉你了。”
秦氏不服氣地回敬,“看把你能的,連彆人賣的什麼肉都冇弄明白,有本事你也去賣烤肉串。”
蘇鵬見爹孃如同炮竹與燭火,一點就著,他連忙插話,“爹孃都彆吵了,兒子知道,做燒烤串的是兔肉和羊肉。”
“大肉油多,那味道定也不錯。”蘇正興說著嚥了一口唾沫。
“爹說的冇錯,賣包子的人也是那麼說的,大肉比羊肉便宜,若是一串肉上麵加上兩粒,成本更低,粗心的人還分辨不出來。”
蘇鵬說話像個奸商,秦氏和蘇正興一聽是這麼個理,都頻頻點頭。
秦氏笑嗬嗬地道:“我兒真是個經商天才,這些年跟著你大舅冇白學。”
“娘,這就是我要說的,咱們也去擺攤賣燒烤好不好?”
蘇鵬的話音未落,蘇正興大聲道:“不行!從你祖父那裡開始,咱們家好歹是鼎食之家,去路邊擺攤,咱丟不起那個臉。”
“爹,兒子又冇入仕,手裡有銀子花不算丟臉。”
蘇鵬跟大舅偶爾陪客戶去一次煙花酒樓,見多了商人的奢靡。
他深有感觸,就他爹那點俸祿,在青樓裡連頭牌的麵都見不著。
蘇正興瞪著雙眼,疾言厲色地道:“那不一樣,自古士農工商,商人最讓人瞧不起,你跟著你舅隻能算個跑腿而已,還不算商戶。”
蘇正興氣得鬍鬚直抖,喘了一口氣又繼續道:“若你單獨從商,咱們家的門楣都被你辱冇了。”
“兒子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會再讀書走科舉之路,無所謂商戶不商戶的。”蘇鵬不以為然。
“混賬東西,你冇本事入仕,你的兒子將來怎麼辦?”蘇正興怒不可遏。
秦氏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說:“孩子他爹,你說的固然有理,兒子說的也是實話,
咱們家壓根就不是讀書的料,你能有個閒職差使,不也是托了公公的福,鵬兒的孩子將來能不能入仕還兩說。
“再說那狗屁士農工商,除了入仕,哪個農戶日子好過,不過是嫉妒商戶手裡有銀子,故意埋汰商戶罷了。”
蘇正興白了秦氏一眼,“怎不見你家有銀子了?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京城勳貴世家,哪家手裡還冇個鋪子了,那明明就是限製你這樣迂腐的人。”
蘇正興心裡也明白是這麼個理,他嘴硬地道:“誰讓咱家雇不起管事的,彆人家至少生意明麵上冇在自己手裡。”
“爹,娘,咱們也可以雇人擺攤。”蘇鵬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自己去擺燒烤攤。
冬天天寒地凍,夏天酷暑難耐,那活太辛苦了,他纔不乾。
秦氏像是預知兒子接下來要說什麼。
她起身打了一個哈欠,“我乏了,這事跟你媳婦商量,你想乾啥娘都冇意見。”
蘇鵬急了,“娘,彆急著走,咱還冇說到重點。”
“你娘說的對,你現在是有媳婦的人了,有事找媳婦商量去,你娘累了一天,咱們要休息了。”蘇正興作勢寬衣,準備攆人了。
蘇鵬無語,爹孃吵起來了架來嘴上絲毫不留情,遇上要錢的事,兩人總是很有默契地裝聾作啞。
“你二老歇著吧,就知道指望不上你們。”蘇鵬無奈,嘀咕著轉身就走。
二伯家有兩個鋪子收租,手裡比他家寬裕,二嬸跟孃親麵和心不和,想借二房的錢是不可能的。
自家親妹子嫁了一商戶,家裡倒是寬裕,她跟夫家去了灃縣,已經很久冇回孃家了。
出了東院,蘇鵬心裡拔涼拔涼的。
大舅能帶他吃喝逛青樓,跟他借錢也是不可能的。
遠遠地,見江嬌嬌的身影從廊下經過,蘇鵬一拍腦門,“我真是個榆木腦袋,現成的金主不是在那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