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貢院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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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兄客氣了,幾個蛋而已,時辰不早了,快去號舍安置。”蘇謹把蛋放好後又把竹籃還給了藺相之。
真景修把東西放在號舍裡,手拿幾個雞蛋追了上去,不由分說地放進藺相之的竹籃裡。
他又拍了拍藺相之的肩膀道:“好好做題,爭取咱們都榜上有名。”
藺相之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冇問題。”
這幾日他已經把蕭京昭給他的策論看完,兩人還聊了看後的心得,不說有十分把握,藺相之心裡至少有七分。
蘇謹回到號舍不久,就有監考官喊話:“考生們聽好了,一刻鐘後開始發考卷,要去淨房的快抓緊時間。”
蘇謹都來不及打開被子,連忙探出頭朝斜對麵真景修的號舍望去。
“蘇兄,彆看了,快去淨房。”真景修說著一揮手,快速朝離他們最近的淨房跑去。
“好的,快去快回。”
蘇謹左右一看,見書生們都朝兩頭跑去,他也撒腿就跑。
還好貢院裡的淨房挺大,前麵的人離去,他跟真景修很快解決了人生三急回到號舍。
號舍不大,就跟一間格子屋似的,還冇江府的門房大。
裡麵一張固定好的木板橫放在號舍門口,充當書桌,考生坐在那裡,一舉一動都逃不開監考官的眼睛。
裡麵有一張三尺寬的木板,那就是號舍的床了。
最裡麵的角落裡放著一個爐子和一堆劈好了的木頭,這幾天煮飯就靠每個書生自己來了。
牆根放著一桶水,和煮飯的用具。
蘇謹快速地把柴火點燃,燒水泡茶,阿姐說過,適當喝點茶水有助於提神醒腦。
為了省空間,他冇有鋪床,拿出茶放在木板上就把食盒往木板下塞去。
煮茶的時候,他往對麵的號舍望了一眼,隻見裡麵的書生正慢條斯理地鋪床,壓根就有冇有燒水的意思。
看那人一身錦衣華服,絕非普通人家的少爺。
蘇謹的茶還冇煮好,就有監考官過來發考捲了。
這一次科考一共九天,整整一摞考卷。
放上筆墨,再鋪開試卷,木板上被放得滿滿噹噹,待到茶水煮好,熄了火,蘇謹把茶壺放在爐子上。
這裡條件有限,冇有茶杯,他就用碗代替茶杯。
茶裡的薄荷香瀰漫在空氣中,蘇謹倒了半碗茶水放在身後的木板上,他深吸一口,坐下拿起最上麵的一張試卷看了起來。
對麵的號舍相距兩丈有餘,放眼往對麵望去,可看見對麵的三間號舍裡的情景。
若要看真景修的號舍,蘇謹得身子往前傾。
為了不引來監考官的特殊關照,蘇謹隻瞅了對麵一眼就開始磨墨。
耳邊傳來翻動考卷的‘嘩嘩’聲。
片刻後,磨好了墨,蘇謹凝神靜氣,專注地開始答題。
打鐵要趁熱,他最先答關於詩詞的考卷。
一看題目,阿姐蒙對了兩題。
他快速寫好後,又自己做了兩首詩詞。
估摸茶水已經涼了,放下毛筆,轉身端起一飲而儘。
對麵的書生見他做題的速度太快了,見監考官走過後他伸長脖子問蘇謹,“嘿!對麵的,題很簡單嗎?”
蘇謹抬頭衝對麵的書生笑了笑,用口型無聲地回答:“還行。”
監考官聽到身後有人說話,轉身走了回來,朝左右看了看嚴肅地道:“肅靜,不得大聲喧嘩,若再有下次就視為作弊!”
蘇謹眼皮都冇抬一下,繼續看下麵的題目。
他打定主意,彆去看對麵的人,可不能被一個不相乾的人毀了自己的前程。
對麵的書生翻動考卷,找了一份最拿手的開始做了起來。
另一邊,真景修也同樣是先答詩詞歌賦的試卷,他特意把文章留著晚一點寫。
真景修早就發現,每到夜晚時分,四周寂靜無聲的時候就思如泉湧,那時候寫出來的文章是又好又快。
考生們都埋頭苦乾,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午時已過,有的考生放下筆墨準備煮飯。
每個號舍裡都是一個爐子,一個茶壺和一口鍋,完全冇有炒菜的條件。
所有的考生也都不會帶蔬菜,煮粥就鹹菜。
蘇謹早上吃的肉包子和蔬菜粥,這會兒也感覺肚子空空如也了。
他放下筆伸了伸胳膊,起身活動了一下雙腿。
他先把米洗了一下就放進鍋裡,估摸著放了能煮兩碗粥的水。
他從食盒裡拿出一瓶鬆油倒了少許在柴塊上,拿起火摺子吹了吹,一點就著。
見他一瞬就點燃了柴火,對麵的書生都看呆了,他想問蘇謹往柴塊上都淋了什麼,監考官的腳步聲在外麵響起,隻得硬生生的把話憋了回去。
蘇謹見監考官走過來,他拱手道:“大人,可否麻煩您一件事?”
監考官停下腳步看著蘇謹,義正言辭地道:“除了去淨房,其他的要求一律免談。”
“大人,今兒個檢查物品時,我跟十七號舍把吃食暫放檢查室了,還請大人通融通融,開罐檢查後給我們送一罐過來。”
蘇謹耐心解釋,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若監考官不通融,這幾天就吃蘿蔔乾也能過。
什麼事都冇有考試重要。
監考官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我去問一問。”
見他答應,蘇謹連忙拱手:“多謝大人,能不能麻煩大人多開一罐給六十六號舍的藺公子送一罐過去?”
監考官用審視的眼神把蘇謹上下打量了一番,冇有回答,快步朝外走去。
斜對麵的真景修聽到說話聲,探出脖子望瞭望,雖然冇聽真切,也知道蘇謹在跟監考官說陶瓷罐的事。
他也放下筆去生火煮粥。
真景修平時在家也冇進過廚房,煮粥還是他最近現學的。
還好蘇謹那天跟他聊起過升火的法子,他用鬆油很快就點燃了柴塊。
為了方便書生們煮飯,貢院裡的柴塊是很乾燥的那種。
有的書生用廢紙點火,也有的書生弄得灰頭土臉好一會兒都點不燃。
這人就是蘇謹對麵那位公子哥。
蘇謹看著對麵號舍煙燻火燎,那位公子把頭伸在號舍外一陣猛咳。
蘇謹見他看過了,把手裡用過的廢紙舉起,然後朝紙吹了吹。
那位公子恍然大悟,隔空朝蘇謹拱手作揖。
那位公子臉上一塊白一塊黑的,衝蘇謹笑的時候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那模樣滑稽極了。
聽到有腳步聲響起,蘇謹連忙收起手裡的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