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手塚的發球局,因為觸覺與視覺都已經被剝奪,所以他隻能憑藉殘留的聽覺來判斷網球的位置,而後揮拍將球擊出。
這動作由於已經刻在了肌肉的記憶之中,所以並沒有出現太多失誤,但在這種情況下想打出零式發球就不現實了,於是手塚隻是打了個很普通的發球。
這發球於幸村而言沒有半點難度,他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一點點加快網球的速度進行回擊,但相較於風輕雲淡的他,手塚那邊就顯得有些緊迫了。
“15–0!立海大得分!”
“30–0!立海大得分!”
“遭了遭了!”
眼看著手塚的反應越來越跟不上、分丟得越來越快,青學的人簡直都要急死了。
“怎麼辦啊部長不會要輸了吧?!”
“單打三一輸青學就徹底輸了,糟糕糟糕!不可以就這麼輸掉啊!部長!手塚部長!你清醒過來啊!千萬不要被對方迷惑!”
“大家冷靜一下,我們要相信手塚,這才第二局,距離比賽結束還早著呢!”
“可是才第二局就疑似被立海大那個幸村剝奪五感了不是更可怕了嗎大石?!”
“啊!恐怖……但不管怎麼說,我們都要相信手塚不是嗎?!現在我們能做的,除了相信他以外,也沒有別的了啊。”
嗡——
場上,隨著第三球落地,手塚奔跑的腳步戛然而止,因為他的耳邊,突然出現了一陣仿若有幾十架飛機同時低空飛過般的嗡鳴,而後,純黑的世界便徹底寂靜無聲。
這就是,滅五感之後的世界嗎?一個沒有支援亦沒有指責、沒有歡呼亦沒有嫉恨、沒有光,自然也算不上有黑暗的世界。
手塚心臟跳動的頻率明顯加快,彷彿要衝破胸腔的桎梏,來到他的精神世界,與他進行一場麵對麵的交流。
“手塚選手,請在25秒內完成發球。”
裁判的提醒是滲透不進手塚耳中的,畢竟隻有他,不,或許還有他的對手知道,這方漆黑、寂靜、冰冷的世界,是他自願墜入的,為了不讓別人破壞,他甚至還親自給這方世界鑄造了銅牆鐵壁。
他是在賭,為了青學賭,也為了自己賭。
立海大的強大所有人都看在眼裏,但是至今為止,哪怕是他們隊伍裡的乾,也沒有辦法看透立海大真正的邊界在哪裏、極限在哪裏,他們一個個都隱藏的太深了,尤其是立海大部長的幸村。
於外界的人而言,幸村簡直是一座冰山——不是指他的性格,是指他的實力就像一座冰山一樣,外界能看到的隻是表麵很少的一部分,而更大一部分卻隱藏在海平麵之下不為人所見。
他和真田交過手,知道真田的進步有多麼神速,那麼幸村呢?幸村隻會比真田更強。
因此,他想贏幸村,想為青學贏下單打三,就必須得賭一把,賭那個國中網球界至今,至少在表麵上,還沒有人推開的第三扇門——天衣無縫。
這或許,是他目前唯一有機會勝過幸村的契機。
“完了,真完了。”菊丸捂住眼睛,已經不敢繼續看下去了。“阿乾,那個幸村的滅五感真的有那麼恐怖嗎?就連手塚都抵擋不住?”
“能夠在一年級就穩坐立海大部長之位,他的實力自然恐怖。”
乾隱藏在鏡片下的眼睛寫滿了擔憂與疲倦,作為一個資料選手,卻被對手完全預判,以至於連輸兩盤比賽,他的心理壓力其實比上場比賽的選手還要大。
“阿乾,你覺得這場比賽還有迴旋的餘地嗎?”
“對啊阿乾學長!”幾個一年級的非正選也開口道,“你那麼厲害,肯定收集到了不少立海大那位部長的資料對不對?拜託快幫手塚部長想想有沒有什麼破局辦法吧!”
乾搖了搖頭:“就目前而言,我完全看不到幸村有任何的弱點。”
“不會吧……”
幾人絕望地扯起了頭髮,隻能將希望寄託於場上的手塚可以自己拯救自己了。
“時間到。”裁判心疼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狀若迷茫的手塚,但規矩就是規矩,他沒辦法等手塚清醒過來。“由於手塚選手沒有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發球,這一分歸屬於立海大附中,Game2–0!立海大拿下此局,接下來請幸村選手繼續發球!”
幸村拿起一顆新的網球,拋起網球的同時,看向了對麵的手塚,他知道,此時的手塚絕對沒有表麵上的無助,隻是在那片無感的世界裏尋找突破的契機而已。
那麼,契機在哪裏呢?
手塚的意識在漆黑的世界當中奔跑著,漸漸的,他的腳下似乎多了兩條光線,為他規劃出一條清晰的道路。而道路兩邊,也如同膠捲一般播放起了許多他經歷過的,或印象深刻、或已經遺忘在記憶角落的片段。
從他初次拿起球拍對網球產生濃厚的興趣,到他發現自己的天賦,感覺自己就是為網球而生的喜悅。
從被俱樂部裏麵的教練零封,到通過不斷的努力而成功零封了自己的教練。
從他立誓要成為一名職業網球選手,為了自己的誌向而打網球,到輾轉至青學背負起了重振青學的擔子,為了青學的榮譽而打網球。
從他被高年級的學長打傷手臂還要隱忍練習,到……有人告訴他,他太傻了,在為別人負責的同時更要為自己負責,於是,他去治療了自己的手臂,也是那時他才發現,原來這件事情隻需要21天就可以解決,並不需要拖個一兩年乃至兩三年。
那似乎是他很重要的轉折點,自那之後,他看到了越來越多更接近小時心態的自己、看到了越來越多對自己負責的自己,而正是這樣的自己,感應到了網球的呼喚——快到了,就快到了!
手塚奔跑著、奔跑著,終於,停在了一扇大門前,他握住那冰涼的門把手回頭望去,才發現自己已經跑了好遠好遠,原來自己來時的路竟然那麼長、那麼長,但,那又如何?正是這些數不清的經歷,才堆砌出了他如今成長的軌跡,不是嗎?
咯吱——
手塚轉動門把手,開啟了終點的大門,那裏藏著的,是他為網球本身,而跳動著的心。
耀眼的白光自手塚周身迸開,黑暗如同鏡片般碎去,手塚眨了下眼睛,卻發現自己正在被一人牽著手往前行,他沿著那手臂看去,恰巧與回頭望向他的幸村對視:“手塚君,恭喜你成功推開了那扇門。”
不知是不是受到天衣無縫的影響,手塚竟然覺得身前的幸村也在散發著光芒,而且比之普通的輝光,還增添了幾許神聖的意味。
在這之前,他從沒覺得自己有一天會從一個人類少年身上看到所謂神性的光輝,然而此時此刻,他竟真的有種被神指引著前行的感覺。
“現在是第五局結束,我正在帶著你交換場地,手塚君,是否需要休息呢?”
已經要到第六局了嗎?但——他的發球局,或許還來得及!
手塚搖了搖頭:“繼續比賽。”
“我想你也會這樣選擇,那麼——”幸村鬆開手塚,“我便回到我的半場了。”
“比賽來到第六局!立海大賽點!青學手塚選手發球!”
看到手塚覺醒天衣無縫的裁判激動不已地宣佈,不過……他看向幸村,為什麼,他覺得幸村身上也散發著一種完全不弱於天衣無縫的光芒呢。
比賽繼續,重新恢復觸覺的手塚緊緊握著手中的網球,然而,就在他準備打出一顆零式的時候,眼前卻突然出現了自己零式發球失誤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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