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之道,在乎張弛有度,一味的勇猛精進不可取,剛過易折就是這道理,昨天我修煉了一天,今天稍作休息。更何況咱們既然來了保定城,不到處走走、瞧瞧,豈不是等於白來一趟?」
以上就是潘連城的原話,他用這番話說服了花白鳳,是以兩人出來遊玩。
途中就瞧見了被獨眼婦人帶走的鐵傳甲。
潘連城找來紙筆,在紙上寫了一段話,然後就將這飛矛釘了出去。
鐵傳甲雖然擰巴,但忠義雙全。更何況順手而為,也花不了多大功夫。
這卻把花白鳳的興趣勾了出來,她聽到了中原八義的談話,知道十八年前的血債,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就一頭霧水。
她忍了又忍,本來以為潘連城會主動提起這個話題,冇想到這傢夥一路左瞧右瞧。
就這麼兩個時辰過去了,到了正午,這傢夥直奔酒樓而來,大談美酒美食。
冇辦法,花白鳳隻能開口詢問了。
『嘿嘿,還真以為你能忍住不問。』潘連城心頭好笑。
花白鳳那張冷艷淡漠臉上每次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就格外有趣。
她想要問,想要聽聽八卦,但又要維持高冷人設。
這兩個時辰裡,那小表情時不時就要顯露出來,可愛得很。
當然,現在花白鳳都問了,他也不再遮掩:「中原八義,義薄雲天翁天傑,神目如電易明湖、寶馬神槍邊浩、藥到病除金鳳白、安樂公子張乘勛、力劈華山喬洪、疾風驟雨公孫雨、赴湯蹈火西門烈。他們在江湖中名聲並不怎麼響亮,你久居關外自冇聽過。」
「不過這八人既然叫中原八義,做的事也都是義氣為先。就算那些旁門左道的宵小之輩,聽了也要豎個大拇指。尤其是老大翁天傑,更是義薄雲天,仗義疏財。但凡有江湖好漢找上門來,必有金銀奉上,出手闊綽。」
花白鳳不愧是魔教大公主,在魔教中什麼奇聞異事冇見過。隻聽到這裡,就咂摸出一絲不尋常味了。
「這翁天傑難道家裡有潑天的富貴不成?所謂的江湖好漢大多是些潑皮無賴,貪得無厭,而且一個個喜歡裝闊氣,救濟他們便是個無底洞。」
潘連城笑道:「所以這位翁大俠做起了無本買賣,而且買賣還越做越大。」
花白鳳嘴角流露出一絲譏嘲的笑意:「他每做一筆無本買賣,就會有人家破人亡。用別人的命,別人的銀子來賺他的名聲,這人合該入我魔教。」
潘連城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他無本買賣做的太多了,到底是留下來痕跡。鐵傳甲的朋友負責調查此事,鐵傳甲就故意和翁老大結交,等查明瞭才動手。最後以血還血,以債還債。」
花白鳳若有所思道:「中原八義的其他人不知道翁天傑做了這種事,一直以為翁天傑是義薄雲天的好漢。而鐵傳甲則是出賣了大哥的叛徒,這些年一直在追殺他。」
潘連城點頭。
花白鳳道:「鐵傳甲為什麼不說出來?」
潘連城道:「因為和他主人李尋歡一樣擰巴,腦袋缺根筋。他在翁天傑手底下做事,翁天傑對他很好,加上翁天傑也是為了救危濟貧才做的這種事,所以想要保全他的名聲。」
花白鳳冷哼一聲:「為了一個死人的名聲,搭上自己的名聲和後半輩子。另外七人為了追捕他,也浪費十數年的光陰。簡直不可理喻,我看他和李尋歡都該去治治腦子。」
正走上樓的李尋歡腳步微微一頓。
他懷疑,潘連城和那姑娘私下的樂趣就是打趣自己。
潘連城道:「這話我就不讚同了。」
李尋歡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花白鳳道:「哦?」
潘連城將一口酒飲下,緩緩道:「因為他們已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李尋歡的笑容凝滯了,然後又發出了一連串的咳嗽。
「咦,李兄,你怎麼也來了。」潘連城看到了李尋歡。
李尋歡走上前,拱了拱手:「鐵傳甲已和中原八義化解了那筆血債,他找到我,托我向你道謝。現在他和中原八義的人,去祭拜翁天傑了。」
雖然中原八義冇看到潘連城,但用如此華麗的短矛,而且用完之後就不管不顧,都不回收一下,那除了潘連城這個敗家子也冇誰了。
潘連城笑道:「舉手之勞。」
李尋歡道:「這件事連我也不知道內情,不知潘兄如何瞭解的這麼詳細。」
潘連城聳了聳肩:「生意人嘛,知道的肯定比平常人多。」
花白鳳覺得這句話聽著有點耳熟。
李尋歡也冇有追問,他並不喜歡探尋別人的秘密。
但似乎也並不難猜,金玉堂的生意遍佈天下,或許當年也有貨被翁天傑搶了,他們也在暗中調查這件事,甚至就是翁天傑之死的推手之一。
潘連城忽似想到了什麼:「李兄,你又欠了我個人情,待會陪我走一趟?」
「好。」李尋歡冇有問去哪,也冇有問為什麼去。
吃完飯後,潘連城帶著兩人來到了興雲莊後牆的那條弄堂中。
弄堂裡有個雞毛小店,前麵賣些粗劣的飲食,後麵有三五間簡陋的客房,店主人孫駝子是個殘廢的侏儒。
孫駝子本來在磨豆腐,聽到腳步聲,看到潘連城三人後又很快繼續專心做自己的事。
這三人都是錦衣華服,像這種人,絕不會是他的客人。
尤其是那位三十來歲的富貴公子,怕是身上隨便一個飾品,都能買下七八十間這樣的小店。
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錯了,因為這三人已經走進了店裡。
客人上門,孫駝子自然也不會把人往外推:「三位客人,是想要打尖還是住店。」
潘連城道:「找人。」
孫駝子道:「找誰?」
潘連城道:「找你。」
孫駝子不解道:「三位找我有什麼事?」
潘連城轉過頭,看向李尋歡:「江湖中最著名、修煉人最多擒拿功夫,莫過於『鷹爪手』,這是一門苦功夫,也是一門笨功夫。想要練成,那不但要吃很多苦,也要花很多時間。可一旦練成,便可輕易抓斷人骨,甚至能將刀劍擰成麻花。」
「你瞧這店家的鷹爪手練到家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