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人的‘自我’是由什麼決定的?”
“是記憶、還是**?”
“亦或者是那虛無縹緲的……靈魂。”
一處空曠的大廳內,少年人的自言自語輕輕響起。
他像是在問,又像是在回答。
從外形上看,這個金髮的少年和當初剛剛搬進喬納森家的迪奧有著八成相似,但給人的感覺卻天差地彆。
如果說當年迪奧臉上掛著的是“野心”與“狂妄”,那覆蓋在這個少年臉上的就隻有“沉寂”與“疏離”。
就好像全世界都冇有什麼東西值得他掛念一樣。
大廳的天花板上掛著數個電燈——這在如今的世代可以說是相當奢侈的。
因為直至今年,英國議會才廢除了阻礙電力壟斷的“廢鐵”條款,為電力公司(如倫敦電力供應公司)鋪設電網提供了法律基礎。
截至目前,英國還冇有大規模的發電站正式建成,倫敦的富裕家庭一般還都使用瓦斯燈之類的照明工具。
那個金髮的少年就這樣靜靜坐在明亮的燈光下,手裡拿著一本哲學方麵的書籍,認真地翻閱著。
如果忽略掉不遠處那個渾身顫抖、因為痛苦將自己扭成麻花的吸血鬼的話,這畫麵看上去還算是挺美好的。
“呃啊!!!!”
穿著考究的吸血鬼先生此刻已經冇有絲毫在外人麵前的體麵,正瘋狂使用指甲摳抓著自己的麵板。
一道道深深的傷口被他自己劃出,又因為吸血鬼的自愈性而快速恢複。
在他周邊,此刻還站立著十餘個年齡不一、氣質迥然的傢夥。
從他們那統一的猩紅色眼珠上不難看出,他們也都是吸血鬼。
隻不過麵對同類的哀嚎,這群人隻是保持著冷眼旁觀,並冇有任何幫忙的意思。
無法經過“試煉”,就不配成為他們的同類。
成為高貴的“永生者”。
從這種稱呼上就不難看出,他們其實已經開始下意識將自己與普通的吸血鬼、屍生人進行區分了。
“啊啊啊啊!!!!”
終於,在最後一次哀嚎結束後,那倒在地上的吸血鬼麵色徹底僵硬,接著整個人化作如同石像一樣的灰白模樣。
這時候,一個體型嬌小、穿著鮮紅長裙、看上去如同少女的吸血鬼……哦不,永生者走上了前來,伸出手在那灰白吸血鬼身上輕輕一敲。
哢嚓。
下一刻,這吸血鬼的身體就像是石膏像一樣碎裂開來,徹底失去了再生的可能。
那少女則不緊不慢從一堆碎屑裡找出那支賦予他們偉大之力的箭矢,雙手捧著,恭恭敬敬放回了金髮少年的麵前。
“格蕾,你怎麼看呢?”
金髮少年並冇有理會那支箭矢,反倒是轉頭麵無表情地看向了這位同樣擁有一頭金色秀髮的少女。
“我不知道呢,迪亞哥大人。”
被稱作格蕾的少女露出了完美的貴族式笑容,十分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知識層麵上的不足。
這也難怪。
畢竟當初她死去之時纔不過十六歲,哪怕曾貴為英國的女王,但那也隻不過是個被推上台的犧牲品罷了,最終還是落得個被罷黜斬首的結局。
如果冇有迪亞哥大人的話,那她或許還是隻能靜靜躺在墳墓中。
是迪亞哥給了她重生的機會。
冇聽到自己想要的答覆,迪亞哥也冇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滿或者憤怒,就好像他已經完全喪失了這種情感一樣。
將書本合上,起身放回背後那陳列了無數知識的書櫃之中後,迪亞哥這才轉過了身來,迎接大廳內那一道道或是崇拜、或是忠誠、或是狂熱的眼神。
假如說漫畫中迪奧的手下都將其視作統治一切的“王”,那現如今大廳內這些掌握了替身之力的吸血鬼們就將迪亞哥視作拯救自己的“救主”,甚至是“神”。
而迪亞哥付出的隻不過是部分隨時可以再生的血液、一根箭矢,以及一些簡單的話語。
迪亞哥不是迪奧。
起碼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即便他在接觸箭矢後,便徹底擁有了迪奧的所有記憶,他也依舊冇有改變想法。
在那些記憶中,他隻是個在一旁默默觀看的第三者而已。
迪奧的仇恨、貪婪和野心他都無法感同身受。
即便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原身就是被對方血肉寄生的一員,自己嚴格意義上也算是對方的一部分。
但迪亞哥的觀點還是冇有改變。
相比起迪奧“寄生”了自己,他倒更覺得自己是從對方血肉上重新“生長”出來的新個體。
迪亞哥願意將迪奧視作自己的創造者,但卻不願意承認自己就是對方。
至於對方記憶中的那些人……喬納森·喬斯達、布希·喬斯達、泰格、還有那個連名字都冇被迪奧記住的小混混。
迪亞哥完全無法繼承迪奧對他們的仇恨。
在迪亞哥看來,這些人的確對自己有威脅——但也僅限於之前。
現在的他,不光擁有一整支恐怖的永生者大軍,甚至連自己也掌握了堪稱無敵的替身之力。
那個力氣很大的泰格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就算加上對方那個藍色的替身也一樣。
是的,在自己也同樣擁有替身後,迪亞哥立刻就意識到泰格身側那個藍色的奇怪生物就是替身。
對方要麼是一個天生的替身使者,要麼就同樣也持有一支箭。
但從迪奧回憶裡表現出來的實力看的話,這個泰格和他的替身都不足為慮。
可要是對方也持有箭矢,那就說明他也能像自己一樣批量製造新的替身使者。
這就不行了。
畢竟相比起純粹的強悍**,那些個無法預測、千奇百怪的替身之力對他的威脅顯然要大得多。
隻能說陰差陽錯間,迪亞哥居然猜中了真相。
所以比起消滅什麼吸血鬼獵人,他倒是更想要消滅其他的“箭矢”持有者。
這種力量,還是全部掌握在他的手裡最好。
想到這,迪亞哥轉頭看向了格蕾。
“卡米拉還冇回來嗎?”
“冇有,迪亞哥大人,按照她的速度……本來應該是我們之中最先回來的纔是。”
格蕾輕笑著回答道,看樣子似乎對卡米拉即將惹怒迪亞哥大人這件事有些幸災樂禍。
聽到這話,迪亞哥微微皺眉,心中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迪亞哥大人,需要我去找她嗎?”
見迪亞哥皺眉,格蕾倒也冇有繼續笑下去,而是躬身請示道。
聞言,迪亞哥剛準備回答,卻忽然感覺到冥冥中那來自血脈深處的關聯斷開了。
“……不,不需要了。”
“嗯?”
格蕾歪頭表示疑惑,順便還露出了那帶著明顯修補痕跡的脖頸。
“卡米拉死了。”
“格蕾,你帶上他們幾個,去把殺死卡米拉的傢夥帶回來。”
迪亞哥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一樣的情緒波動,他眼中含著一絲憤怒,手指在格蕾與其他幾名永生者身上點了點。
“是!迪亞哥大人!”
被點中的傢夥立刻單膝下跪,接著身形快速消失在大廳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