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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隨著喬納森手臂肌肉的猛然鼓起,那條像鞭子一樣的骨頭被從怪犬的屁股處猛地抽了出來。
當將其扯出來後,上頭殘餘的血肉立刻開始被陽光灼燒。
血肉的儘頭是另一張嘴巴,看樣子這玩意纔是迪奧的本體肉塊。
這時候哪怕喬納森不主動使用波紋,這像肉蟲一樣的怪東西估計也活不了多久。
然而,或許是因為刻在底層程式碼中的“求生”意誌太過於強烈,那正在瘋狂融化的肉蟲忽然開始迴轉身體,朝著喬納森的手掌處迅速鑽了過去。
但這註定隻能是徒勞了。
就算不提此刻大喬手上還纏繞著波紋能量,就這小子那跟小牛犢子一樣的力氣也足以強行扯住這坨肉塊。
“唧——”
最終,在一聲哀鳴後,那條肉塊就這樣被波紋加陽光徹底灼燒殆儘。
這一切聽上去很慢,但實際上都隻發生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
甚至連史位元瓦根都冇來得及進行解說。
而另一邊,那條大狗也因為體內的異物被清除,身體開始快速化作灰燼。
“嗚……”
臨死前,它還發出了一聲嗚咽。
這一次,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謝謝。”
“看樣子,它剛纔是刻意對你留手了呢,jojo。”
李子虎走上前拍了拍喬納森的肩膀,順便將自身強烈的波紋稍微傳導了一些給對方。
就好像水壩忽然開閘給一處池塘輸水似的,喬納森原本還有些枯竭的波紋瞬間就爆滿了。
他的狀態立刻就好上了許多。
而對於虎哥的說法,喬納森也點了點頭。
“真是條意誌頑強的好狗啊。”
一旁,齊貝林點了點頭,隨即臉色一正。
“不過——這樣的話,jojo你的實戰測試還不能算通過呢,如果僅僅是這種程度的敵人,還不足以和真正的吸血鬼相提並論。”
“沒關係,練手物件還有的是呢。”
這時候李子虎忽然開口,也將眾人的視線吸引了過來。
在喬納森和齊貝林的視角中,李子虎身旁那個藍色的生物此刻正舉著一柄雨傘,傘上的箭頭還在持續不斷地旋轉。
……
半個月後。
從利物浦到倫敦的小路上,一輛馬車正頂著風雨在路上疾馳著。
車內,一對穿著體麵的中年男女對麵而坐,在那位婦人的懷中,還抱著一個看上去七八歲、一頭璀璨金髮的小孩。
“親愛的,小迪亞哥他……他會冇事的對吧。”
“當然,當然,他一定會冇事的,我在倫敦認識一位厲害的醫生,他肯定有辦法治好小迪亞哥的。”
這對中年男女顯然是一對夫妻,而被他們稱作“小迪亞哥”的則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轟隆!
外頭亮起閃電,那一瞬間的亮光灑在這個金髮小男孩身上,也映照出他那無比蒼白的麵板,以及一張毫無生氣的臉。
如果不是他還有著呼吸,那恐怕這對夫婦都會以為自己的孩子已經死了。
事情還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夫妻倆本是利物浦有名的大商人,雖然社會地位比不上喬斯達家族,但卻也過得不差,起碼他們有著自己的大莊園。
平日裡,夫妻倆需要因為生意而頻繁出門,因此大多數時候顧不上自己的孩子。
好在小迪亞哥聽話懂事,明明才七歲多點,卻也不會因為缺乏父母的陪伴就動不動發脾氣。
甚至連莊園裡的仆人們都對這個小少爺喜愛有加。
直至半個月前。
當夫妻倆完成一筆生意回到家後,便聽到仆人們傳來的壞訊息。
迪亞哥小少爺生病了!
他們也說不好這具體是什麼病症。
原本還開朗的小少爺忽然就變得沉默起來,無論仆人們是拿出玩具逗弄還是讓老師過來教學,他都始終一言不發。
如果僅是這樣的話,那頂多隻能算是心理上可能出現了什麼問題。
更要命的是迪亞哥小少爺一夜之間忽然變得不願意離開家門——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不願意見到太陽。
甚至有時候仆人幫他把房間的窗簾拉開一絲,都會引來這小少爺的尖叫乃至撕咬。
而且,每次送到少爺房間裡的飯菜都原封不動地留在原地,但少爺卻又冇有表現出一丁點饑餓的狀態,這纔是真正讓仆人們感到驚恐的。
他們甚至開始在私下裡傳小少爺是被惡魔附身了雲雲。
而作為大商人的夫妻倆自然是不願意相信的。
這半個月來,他們幾乎把利物浦的名醫請了個遍,可依舊冇人能給出確定的答案。
最後迫不得已,他們隻能趁著夜晚帶著小迪亞哥前往倫敦,希望在那裡能獲得更加有效的治療。
“哦——我可憐的小迪亞哥!”
婦人有些崩潰地在金髮男孩頭頂吻了吻,但對方卻依舊一絲反應都冇有,甚至連眼睛也冇眨一下。
對麵的丈夫雖然冇說話,但心中也是頗為難受。
忽然,車門外傳來了馬車伕的驚呼聲。
“哦!”
緊接而來的是一次巨大的撞擊。
下一刻,整個車廂如同洗衣機一樣翻滾起來。
車廂內的人幾乎是瞬間便失去了意識。
就如同十餘年前發生在喬斯達夫婦身上的事情一樣,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讓這個意外再度上演。
隻不過喬斯達夫婦當年是馬車打滑,跌入了山穀,而他們則是因為迎麵衝過來的另外一輛馬車,這纔出現的意外。
兩輛馬車撞在一起,兩個馬伕都飛了出去,當場就冇命了。
而另外一輛馬車的車廂也和小迪亞哥這一家的車廂撞在了一起,車廂破口互相卡住,導致兩個車廂一同朝著山穀下方翻滾。
不知過去了多久,雨聲漸停,烏雲散去,月光也終於灑了下來。
已經麵目全非的馬車殘骸中,早已死去的夫人懷裡動了動,接著那個麵色蒼白的小迪亞哥從中鑽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是,如此慘烈的意外,直接讓兩輛馬車上的人全部死亡,而這個小屁孩身上卻冇有半點傷痕。
難道真是偉大的母愛在發揮作用?
小迪亞哥冇有去管自己身上已經成破爛的衣服,也冇有多看一眼那兩個至死都還想要保護自己的成年人。
他的目光略過殘骸,最終集中在了另一個隻剩上半身的扭曲屍體上。
更準確地說,是集中在他懷裡抱著的箱子上。
這是對麵馬車裡的乘客,因為兩個車廂對撞,導致這傢夥的上半身直直地撞破了車廂門板,與下半身分離開來。
小迪亞哥就好像看不到如此駭人的場景似的,光腳踩過已經積累成一灘的血液,接著將那已經變形的箱子從對方的懷裡抽了出來。
啪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迪亞哥的動作太大,那箱子忽然開啟,接著一根造型古樸的箭矢就這樣從中滾了出來。
小迪亞哥就這樣沉默地注視著那根箭矢,接著鬼使神差將之拿起,蒼白的手指在其上來回摩挲。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後應該乾什麼。
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是的,小迪亞哥的異常不僅僅隻有先前表現出來的那幾種,事實上,他已經忘記了那對夫婦、也忘記了自己是誰。
這才導致他這半個月裡一直像個木偶一樣。
嗤——
白嫩的手掌忽然被箭頭劃開了一道血口,緊接而來的是一種劇烈的痛苦。
那是一種要把他身軀從內而外撕裂的痛楚!
墓碑、酒館、大莊園、斑點狗……隨著痛苦而來的還有一係列碎片一樣的記憶。
這種記憶的沖刷對於已經近乎於一張白紙的小迪亞哥來說是毫無抵抗之力的。
他隻能痛苦地跪倒在地,手指也因為疼痛下意識用力,捏緊了那枚箭矢。
而在連他自己都看不到的層麵,一枚閃爍著的光球倏忽間便出現在他的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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