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永仁,七零年生人,自小就冇父親,隨母親姓氏。九二年我考入警校,成績十分優異。同年我接受黃誌誠警司指派,進入社團臥底。」
「原本說好隻做三年,結果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到現在已經接近十年了。我也已處於崩潰的邊緣,做夢都想做回一個警察。」
「我現在跟的大佬名叫韓琛,他是油尖旺區最大的毒梟,我已經跟了他三年時間,但始終冇拿到關鍵證據……」
片刻之後,記憶載入完畢,林行健也隨之睜開眼睛,就見自己正蹲在一台音響後麵。
他微微一愣。
「勞駕~」
「勞駕~」
(
這時,兩聲呼喊將他喚醒。
「什麼事?」林行健起身問道。
隻見一位衣冠筆挺,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士正站在店內。
一見此人,林行健腦海中頓時風起雲湧,激動不已。
他認出這位男士正是《無間道》三部曲最大反派——劉建明。
他也知道,劉建明表麵上是港島警方的高階督察,其實卻是毒梟韓琛安插在警方的奸細。
原來韓琛走私販毒,罪大惡極。一旦罪證確鑿,勢必難逃一死,自然恐懼警方偵訊。
因此為了準確掌握警方動向,他在十年前就向警方派遣內鬼。
韓琛從下麵的馬仔中篩選身世清白,冇有犯罪記錄的年輕人,讓他們去投考警校。
等他們加入警隊之後,再利用自己社團大佬的身份便利,向他們提供敵對社團的犯罪資訊,幫助他們立功受獎,加官進爵。
那些內鬼也會將警方的動向,及時的泄露給韓琛,從而讓他可以逃避警方的偵訊。
因此這麼多年來,雖然韓琛惡貫滿盈,卻始終穩如泰山。
而在韓琛派駐警方的諸多內鬼中,劉建明是官職最高、危害最大的一個。
因為他主管刑事情報科,一旦警方有重大行動,情報科必須要配合行動,他的訊息自然也最靈通。
片中,就是他給韓琛通風報信,才使得警方原本佈置周密、萬無一失的抓捕行動功虧一簣。
因此一見到他,林行健自然激動。
不過常年擔任臥底,久經風霜雨雪的他,還是在剎那間就壓製住內心的激動,顯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
「我想試下這部膽機。」劉建明指著一台膽機道。
音響分為四大部分,分別是聲源裝置、訊號處理裝置、放大裝置和聲音還原裝置。其中膽機就是放大裝置。
「你用什麼喇叭?」林行健問道。
喇叭就是音響中的聲音還原裝置。
「冇有啊,」劉建明搖搖頭,「有什麼好介紹?」
林行健走上前來,在店中諸多膽機中瞄了幾眼,隨後指向其中的一台,「這部吧。港產膽機,隻要一萬多元。」
跟著他彎下腰,拿起一根訊號線,一邊連線一邊介紹,「配上一千多元的土炮線,比得上十幾萬元的歐洲貨。」
「高音甜,中音準,低音勁!」林行健繼續說道,「一句話,就是通透!」
聽到他這般評價,劉建明微微動容,眼中似有光閃過。
「來,坐下試試。」林行健按下播放器,並邀請劉建明坐下。
隨之,一段悠揚的歌聲便在店中響起。
「是誰在敲打我窗,
是誰在撩動琴絃,
那一段被遺忘的時光,
漸漸地回升出我心坎……」
正是蔡琴的經典歌曲《被遺忘的時光》。
「立體感多強啊,感冇感覺到?」林行健開口問道,「就像在你跟前唱一樣。」
劉建明昂著頭,閉著眼睛,很是陶醉。
這首歌對他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
當年他最愛的女人,曾把這首歌送給他。
……
試完音後,劉建明起身來到櫃檯,從中取出一條訊號線。
「來,你試試這個。」他將其遞給林行健,「聽懷舊歌,這條最好。」
林行健接過後,重新連上膽機,再度播放起來。
熟悉的歌聲再次響起。
「是誰在敲打我窗~」
聲音聽上去,的確比之前更好一些。
「怎麼樣?」劉建明有幾分得意,笑著問道。
「真的不錯。」林行健點了點頭。
「哎,要是我買一整套,有冇有折扣的?」劉建明又問道。
「膽機在這裡買,喇叭就不要了。」林行健一楞,隨後開口道,「祥威便宜一點,呶~」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了劉建明,「就說是阿仁介紹的。」
「謝了。」劉建明笑著接過名片,並掏出信用卡,買下剛纔試得那部膽機。
林行健也幫他開好票據。
「謝了。」劉建明接過票據,轉身向門口走去,「現在去祥威有人在麼?」
「有的。」林行健答道。
此時一位地中海、大肚腩的男子推門進來,剛好聽到二人的對話。
「喂,臭小子,我讓你幫忙看鋪,你卻是吃裡扒外?」他不滿的向林行健道。
此人正是該音像店的老闆。
「你的喇叭是賣的貴嘛。」林行健坦率的道。
「我不賣貴點,哪有錢交保護費給你們這些老大?」老闆抱怨道。
「那你就不交試試看嘛。」林行健笑道,隨即帶著那條訊號線轉身離去。
「哎,我的線~」老闆見狀,連忙阻攔道。
「我先借用幾天。」林行健解釋道。
「喂,那條線四千多元,你借用幾天?」店老闆生氣地問道。
林行健懶得囉嗦,徑直走出門去。
「喂,去哪兒啊?」店老闆鬱悶的喊道。
「去送殯。」
「靠~」
……
離開音響店,林行健來到港島四方商業大廈天台,準備與黃誌誠警司接頭。
坐在大廈頂層,沐浴在陽光下,看著藍天白雲,林行健心緒萬千。
他剛剛讀取了陳永仁的記憶。
知道他自從十年前,做了臥底之後,就患上了嚴重失眠症。
因為他麵臨極大壓力,既要用心蒐集罪證,又擔心會暴露自己,就連做夢都怕說夢話,因此差不多十年時間,他都冇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也因此,陳永仁已處在崩潰的邊緣。
「難怪他那麼想恢復警察身份。」林行健感嘆道,「換做是我,這樣過街老鼠一般的日子,我連一天都過不下去,更何況十年之久!」
畢竟人的一生,又有幾個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