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眼前的市場,謝玄經過了觀察之後,覺得中間那口水井,應該是比較好的刺殺地點。
這個地點並不是說方便他躲藏之類的。
畢竟...
隻要視力正常的人,看到井口有幾根手指頭,即便是腦殘也知道裡麵肯定有問題。
所以,並不是自己躲在井口然後搞什麼突然冒出的刺殺。
而是......
謝玄表情淡然,順著人群走進市場。
看了看魚,看了看雜貨。
然後從路過的某位不知名的同僚手中拿到了一把匕首。
略作收拾之後,匕首握在左手腕內側,被衣袖遮擋。
隨即繼續淡定的逛著市場。
冇過多久,眼角的餘光看到目標身邊的護衛詫異的摸了摸腰間,然後發出了被偷的怒吼。
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但他並不著急。
佯裝驚恐的模樣,但冷靜的目光一直盯著目標。
假裝慌不擇路,跌跌撞撞的,卻冇有撞上任何一個無辜民眾。
漸漸靠近了刺殺目標。
隨後,在目標高喊著‘殺了他,殺了那個小偷!’的口號下,來到了目標的身邊。
左手微微晃動,反握著的匕首,當即露出了鋒芒。
輕柔的貼近了目標的背後,左手發力,握著匕首刺進了目標的脾臟。
左側肋骨下方,靠近背部的區域。
雖然脾臟受到肋骨保護。
但...感謝大體老師的教導,謝玄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把匕首送進去。
與此同時。
謝玄在目標耳邊輕聲說道:“Requiescatinpace.(願你安息)”
隨即毫不留戀的拔出匕首,反握收在手腕之後,低頭弓腰,融入驚恐的人群。
而目標在呆滯片刻之後,左手按在腰間,右手彷徨的探向前方。
彷彿想要說些什麼。
但在脾臟破裂的大出血情況下,他隻覺得彷彿有什麼東西漏出去了。
喉嚨裡‘赫赫’幾聲之後,帶著滿眼的不甘,撲倒在地。
這個時候,周圍僅剩的幾名護衛才反應過來。
高喊著不知道什麼話語,眼淚奪眶而出。
他們作為護衛,自己的小命是和自己保護的人繫結的。
現在這樣的情況...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要寄了。
另一邊的謝玄冇有兇殺犯人的習慣,整什麼回到案發現場觀察自己的作品之類的。
他隻是強忍著內心的的不適以及胃部的翻湧,強裝鎮定的‘屁滾尿流’趕緊跑路。
等看到教官漢在牆角貓著的瞬間。
謝玄對於親手殺人的不適感,終於爆發了。
自己左手握著的匕首,在進入人體之後,帶著鮮血噴湧而出。
這些鮮血,輕柔的沁潤了匕首。
在謝玄反握之後,除了貼著衣袖的那一部分被衣袖吸收了不說。
另一麵的血液順著匕首沾染了左手。
看著自己左手上斑駁的血跡。
鼻腔嗅著血液的馨甜。
再加上指間滑膩的感覺。
謝玄繃不住了......
在看到教官的瞬間,知道自己安全的瞬間...
他哭了......
跪倒在地,瘋狂的扒拉周邊的泥土,擦拭左手。
把周圍所有的泥土都挖了一圈之後,看著泛紅,且刺痛的左手。
謝玄終於放棄了。
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星光閃爍的夜空。
茫然的抽動了嘴角。
口中哈出了兩聲,彷彿是笑聲。
牆角的漢歎了口氣。
他知道年輕的學徒第一堂課總會是這樣的。
那份你不殺人,人就殺你的絕望,那份砸碎一切的痛苦。
他早就體會過了。
所以...他不太想再看到這麼一出。
隻是...這個世界啊。
如果隻是普通人也就算了。
當一個愚昧的牛馬,平靜的度過自己麻木的一生。
但......
漢很清楚,自己的學徒。
這個叫‘玄’的年輕人,不是那種麻木的人。
謝玄自然更清楚自己的情況。
雖然在原本社會的規訓下,他確實沉默著,忍受著。
可是現在不是穿越了嘛。
而且還有係統不是嘛。
雖然自己這個穿越有點坑。
撞了大運才穿越的...
雖然自己這個係統更是坑。
除了最開始的提示之外,啥也冇有......
可不管怎麼說,總是給了自己一個念想、一個機會不是。
在那麼多的雖然之後,謝玄暗藏在心裡的驕傲,其實早就展露無疑了。
那種自以為先進的優越感,在很多地方都微妙的展示了出來。
作為教官的漢,看得最清楚。
之前謝玄所謂的焦慮,不過是一種身在泥潭的急躁。
就好像是......
見過天堂的人,有幾個能夠耐得住性子在地獄消磨時光?
漢不知道這種描述,但他很清楚的感知到了這個意思。
漢很矛盾。
一方麵,他希望自己這個學徒能夠超越自己,成為兄弟會的骨乾成員。
另一方麵,他同樣也希望,自己這個學徒,不要被眼前的殺戮矇蔽了身心。
隻是...兄弟會的規則擺在這。
有了一定的實力之後,就必須參加這種殘酷的刺殺任務。
漢也很糾結。
但不管怎麼說,謝玄終結了目標人物。
並且...以鄭重的姿態說出了悼詞。
這都是謝玄在完成任務的時候,周圍的其他成員彙報的資訊。
自己的學徒真的非常的優秀。
毫無疑問的。
這個優秀的學徒,在今天,親手了斷了生命。
看著又哭又笑的學徒,漢原本漠然的心,居然有了些許不忍。
親眼看著一個‘純真’的人,親手把自己‘扼殺’...
自己這個學徒,再也回不去曾經了。
這是他為什麼常年拒絕訓練營安排的學徒的原因,這是他常年隻是默然的蹲守聖母百花大教堂的原因。
他不想漠視人性。
雖然...在組織的這麼些時間裡,他早就變得淡漠了。
他作為把兄弟會放在首位的人...
他也隻能用這種拒絕帶學徒的方式逃避一二了。
隻不過在麵對謝玄這個優秀的學徒...
終究還是冇能捨棄情感。
漢再次歎了口氣,把一塌糊塗的謝玄拉了起來,沉默著,把謝玄拖走了。
經過一番波折之後,兩人回到訓練營的門口。
謝玄也終於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
看著靜默的訓練營,他吐出一口濁氣。
隨即,目光堅定的看著營門。
對於這件事,他突然對那些隱秘戰線的乾警們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謝玄還僅僅隻是穿越過來,完成任務之後還是可以迴歸的。
而那些隱秘戰線的乾警們...
他們隻要一天冇有歸隊,就要繼續扛著沉重的心理負擔。
尤其是絕大多數犯罪分子都會用投名狀的方式來辨認內鬼。
也就是說...內心堅持的良知會在被迫作惡之後,每一天都要接受自己內心的道德的拷問。
謝玄不知道他們的內心有多麼強大。
他隻知道自己即便是訓練了這麼幾年,也準備了這麼幾年。
臨到頭,心中依舊充滿痛苦。
信仰啊...還真是個沉重的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