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安靜下來。
涼冰走到一旁的合成機前，給自己接了一杯冰水，喝了下去。
“嶽舟，你這是在重新定義宇宙的基礎物質構成。”涼冰靠在機器旁，看著他，“而且還要發明一種全新的結合方式。這工作量，盤古平台的算力池都得被你抽乾。”
“所以才需要你們幫忙。”嶽舟說道，“鶴熙的微觀統籌能力，加上你對非線性邏輯的直覺，我們三個人配合，進度會快很多。”
“上了你的專案就別想退出。”涼冰說道，“我手底下那幫惡魔現在在月球軌道修星環，天天乾苦力。我這個女王倒好，在這裏陪你敲程式碼。”
提到外麵的情況，鶴熙調出了一份簡報。
“星海大進軍的反饋資料已經傳回行政院了。”鶴熙在全息螢幕上劃過幾段實時影像。
畫麵中，數以萬計的白色科考艦穿梭在冥河星係的廢墟與天使星雲的浮空島之間。年輕的帝國公民駕駛著自定義的機甲，在小行星帶架設觀測陣列。
“第一批進入超神宇宙深空的科考艦已經超過了三萬艘。”鶴熙指著其中一段影像，“天狼星域的殘餘輻射資料已經被他們採集了百分之六十。
第七探索小隊甚至利用源力重組了一顆破碎的衛星，將其改造成了前線補給站。”
影像切換，另一支團隊正在斑駁藍星係的深海中建立水下基地，與星空魚人進行資料互動。龐大的水下建築在源力的驅動下迅速成型，完全無視了深海的極高水壓。
“嶽瑾的決定很及時。”嶽舟看著簡報上的資料，“帝國公民的個體偉力提升得太快，母星的物理空間已經承載不下他們的探索欲。
超神宇宙的廣闊尺度正好可以作為緩衝。”
“你就不怕他們違規操作？”涼冰看著報告上的另一條記錄，“有幾個青年跑去荒蕪星係，用源力把一顆紅矮星的表麵等離子體流雕刻成了莫比烏斯環。
這種對恆星級天體的乾涉，放在以前，凱莎早就執行天刃審判了。”
“隻要不涉及有生命的星係，隨他們去。”嶽舟的語氣很寬容，“創造力需要揮灑的空間。他們乾涉恆星，本質上也是在鍛煉對大一統力場的宏觀控製力。
超神宇宙現在的物理法則非常穩定，經得起他們測試。”
嶽舟站起身，走到控製檯前，將源子雛形的資料重新調了出來。
“超神宇宙對他們來說是探索區，但對我們來說，它已經是已知引數的穩定區了。”嶽舟的目光投向思維空間的深處，“我們要麵對的，是那些底層邏輯完全不同的未知宇宙。
源子，就是我們進入那些宇宙的基礎保障。沒有它，帝國的艦隊無法進行物理乾涉。”
“說吧，下一步怎麼測？”涼冰走回控製檯。
“測試源子雛形的邏輯開放閾值。”嶽舟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盤古，生成兩個源子雛形的資料映象。在虛擬環境中，嘗試強行剝離它們表層的大一統力場鎖，尋找能夠進行邏輯對接的縫隙。”
“指令確認。正在生成映象。算力分配增加至百分之四十。”
全息螢幕上，兩個幽藍的光點被放大到了佔據整個螢幕的程度。
鶴熙走上前，接管了微觀層麵的觀測視角。
“我嘗試用高頻引力波去震蕩它們的表層。”鶴熙的雙手在空中穩定地操作著，“嶽舟，你注意監控力場鎖的反饋頻率。涼冰，你負責抓取震蕩產生的非線性資料溢位。”
“收到。”涼冰的眼神變得專註起來，她對時空和邏輯的敏銳直覺被完全調動。
實驗室內的氣氛變得嚴謹。隻有盤古平台底層運轉的微弱嗡鳴聲在空氣中回蕩。
“引力波頻率提升至十的十五次方赫茲。”鶴熙彙報著引數，她的麵部映著資料流的光芒，“表層力場鎖出現輕微形變。但沒有開放介麵的跡象。”
“繼續加壓。”嶽舟注視著資料麵板，“源子雛形的極簡結構意味著它的容錯率極低。一旦壓力超過大一統力場的維持極限，它不會變形，而是會直接在邏輯層麵崩潰消失。”
“明白。”鶴熙的手指極其穩定地微調著引數，“頻率提升至十的十七次方赫茲。形變率達到百分之零點零三。”
“捕捉到資料溢位。”涼冰雙手在空中劃過，將一串雜亂的程式碼拉到了自己的麵板上，“在形變的時刻，源子雛形內部的自洽迴圈出現了一個普朗克時間長度的停滯。有東西漏出來了。”
“是什麼？”嶽舟問道。
“不是能量，是一段純粹的邏輯亂碼。”涼冰快速解析著那段程式碼，“它試圖向外尋找可以連線的節點，但因為找不到匹配的協議，立刻消散了。”
“這就是我們要找的縫隙。”嶽舟說道，“它不是絕對封閉的。在極端的外力壓迫下，大一統力場為了維持內部的極簡結構，會本能地向外釋放多餘的邏輯壓力。
隻要我們能在這個時刻，給它提供一個匹配的源子鍵協議，它就會建立連線。”
“理論上可行。”鶴熙停止了引力波震蕩，看著恢復原狀的源子雛形映象，“但那個時刻隻有不到一個普朗克時間。而且，釋放出的邏輯亂碼是隨機的。我們怎麼提前準備匹配的協議？”
“不能用常規的靜態協議。”嶽舟的大腦飛速運轉，“我們需要一種動態的、能夠自適應匹配的協議。讓協議本身具備根據亂碼結構自動重組的能力。”
“非線性邏輯的自適應演算。這需要極其龐大的底層算力支援。盤古平台得分給我更多的許可權。”涼冰說道。
“盤古，向涼冰開放深層邏輯演算許可權。”嶽舟下達指令。
“許可權已開放。”
涼冰十指在全息麵板上快速輸入指令。
“我建立一個包含所有已知物理常數變數的動態函式庫。”涼冰一邊操作一邊解釋，“當源子雛形釋放邏輯亂碼的時刻，函式庫會強行接入，用窮舉法進行匹配。
隻要速度夠快，就能在它消散前建立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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