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袍嶽舟的那聲嘆息還未在空氣中完全消散,嶽舟已經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理會對方那種悲天憫人的感嘆,目光越過那些正在草坪上討論數學題的變種人少年,直接刺向了這個所謂理想鄉的結構本質。
“幸福?”
嶽舟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你所謂的幸福,就是建立一個巨大的、封閉的維生艙嗎?”
他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在他的高維視野中,這座漂浮在平流層之上的天空之城並非肉眼所見的那般自由。
一層層高密度的能量力場包裹著這裏,每一層力場的底層邏輯裡都寫滿了拒絕訪問和資料隔離。
“這裏的每一個自動化工廠,每一台醫療艙,甚至是你製定的每一條法律,其核心目的隻有一個:消除變數。”
嶽舟轉過身,直視著那個滿麵紅光的自己。
“你消除了貧富差距,消除了種族矛盾,消除了技術壁壘。你把所有可能引發衝突的因素全部切除了。這看起來很完美,但這不叫治理,這叫冗餘保護。
你把所有的輸入介麵都封死了,隻留下了你設定好的那幾個按鈕。”
紅袍嶽舟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但依然保持著那種長者的風度:“為了保護他們,適當的隔離是必要的。外麵的世界太危險,充滿了不可控的熵增。”
“不,你不是在保護他們。”
嶽舟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開始在兩人之間積壓,“你是在保護你自己。”
“你在恐懼失去。”
這個詞精準地紮進了紅袍嶽舟的眼角,讓他那原本完美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抽搐。
嶽舟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剖析道:
“在這個二級宇宙裡,你不僅是領袖,你是唯一的伺服器。你把所有的資源、所有的權力、所有的愛戴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你讓自己成為了這個世界運轉的唯一支柱。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因為隻有這樣,你才能確認自己是絕對安全的。隻有當所有人都離不開你的時候,你才能在那漫長的、沒有盡頭的孤寂中,找到一點點存在的實感。”
紅袍嶽舟的呼吸節奏亂了一拍,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寬大的袖口,試圖維持那種從容:“你把我想得太狹隘了。這是大愛,是犧牲。”
“別演了。”
嶽舟打斷了他,語氣冷得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
在降臨這個世界的第一天,當你發現自己失去了跨越世界的能力,當你發現那個一直伴隨你的、甚至被你視為理所當然的穿越許可權突然消失的時候……你戰慄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凱蒂·普瑞德躲在嶽舟的身後,她能感覺到那種無形的壓力正在呈指數級上升。那個一直溫和得像個天使一樣的紅袍人,此刻身上的氣息正在變得極其不穩定。
嶽舟卻彷彿毫無所覺,他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要把那個藏在聖人麵具下的靈魂拽出來。
“你發現自己被困住了。你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時抽身離去的觀察者,你變成了一個隻能在這個死局裏等死的凡人。
那一刻,你那個引以為傲的大腦裡,是不是閃過了無數個讓你恐懼的畫麵?
你害怕自己變回那個平庸的、在二本大學裏為了未來發愁、為了找工作而焦慮的普通學生。
你害怕失去掌控感。
你害怕如果沒有了那些跨世界的黑科技,沒有了先驅的算力支援,你其實什麼都不是。”
嶽舟的話語越來越快,越來越鋒利。
“所以你把自己變成了神。
你利用鳳凰之力的混沌屬性,強行放大了自己的感性,用這種極端的愛去填補內心的虛無。你把自己包裝成全知全能的聖者,讓所有人膜拜你,以此來掩蓋你內心深處那個正在瑟瑟發抖的、害怕被拋棄的凡人靈魂。”
“你所謂的理想鄉,不過是你用恐懼築起的防空洞罷了。”
周圍陷入了一片安靜。
紅袍嶽舟臉上的聖人麵具,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碎了。
那種溫和的、包容的光輝瞬間收斂進體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帶有強烈攻擊性的陰冷。他的嘴角不再上揚,而是慢慢拉平,然後向下彎曲,形成了一個充滿嘲諷和惡毒的弧度。
“哈。”
一聲短促且尖銳的冷笑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紅袍嶽舟向後退了半步,他不再端著那種聖潔的架子,而是用一種極其市井、極其刻薄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嶽舟。
“真不愧是本體啊。”
他開口了,聲音不再磁性柔和,而是變得尖銳刺耳,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向嶽舟。
“這種高高在上的、彷彿看穿一切的語氣,這種站在道德和智商製高點指點江山的噁心勁兒,真是讓我懷念得想吐。”
紅袍嶽舟猛地揮手,周圍那些原本美好的幻象——學院、花海、歡笑的少年——在瞬間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這個世界真實的模樣。
那是一個由無數資料流和能量管道構成的冰冷控製中樞。沒有什麼鳥語花香,隻有精密到令人窒息的機械運轉聲。
“你在這兒裝什麼冷靜?裝什麼絕對理性?”
紅袍嶽舟指著嶽舟的鼻子,那種壓抑了無數年的負麵情緒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化作了連珠炮般的毒舌攻擊。
“你以為你比我高尚?你以為你比我強?
別逗了!嶽舟,我們是一樣的人!
你現在的這份從容,這份淡定,不過是因為你還擁有那個該死的穿越能力罷了!你還能聯絡帝國,你還能隨時跑路,所以你纔敢站在這裏,用這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他往前逼近,臉上的表情因為過度激動而顯得有些猙獰。
“你剝開你的那層理性外衣看看,裏麵藏著的是什麼?
是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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