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色的球形空間內,能量約束場發出低頻的嗡鳴。
骸骨巨人被數千條能量鎖鏈固定在拘束架上,像一具被釘住的龐大標本,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渚薰開口,聲音空靈,他沒有看嶽舟麵前那複雜的全息資料,隻是安靜地注視著那具龐大的生物。
“先生,他在呼喚我。遵循著基因設定的本能,跨越萬裡,隻是為了回到他的源頭,回到我這裏。”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憫,彷彿在哀傷一個迷路的孩子。
“雖然從生物資訊學的角度,我與他都源自同一個亞當基因模板。按照人類的說法,我們算是父子。但我知道,我不是他。我是渚薰。”
渚薰的目光從使徒身上移開,轉向嶽舟,那雙血紅色的眼眸清澈而堅定。
“我和真嗣之間的連結,是我們八年來共同構建的。那份互動和溫度,是真實存在的。我選擇它。”
嶽舟點了點頭,對渚薰能夠如此清晰地認知自我,並做出情感上的抉擇,表示認可。
“情感是複雜的生物電化學反應,而AT力場,則是這種反應在物理空間中最直觀的投射。”
嶽舟的手指在虛擬螢幕上快速操作,調出了另外兩個資料模型。
三個巨大的、由億萬光點構成的複雜能量場模型,並列呈現在兩人麵前。
左側的,是剛剛捕獲的第三使徒。它的力場模型結構簡單,能量分佈均勻,像一個緻密的、毫無縫隙的完美球體。
“這是純粹排斥場,”嶽舟指著它解釋道,“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排斥一切非己的存在。
你可以將它理解為一道用絕對蠻力砌成的城牆。堅固,但缺乏變化,是純粹生物本能的體現。”
接著,他指向中間的那個模型。
這個模型要複雜得多,能量在其中高速流動,不斷變幻著形態,時而堅固如盾,時而銳利如矛。
這是根據明日香與真嗣的母親,恭子和唯的共生體在實驗中產生的綜合資料,構建的複合模型。
“這是複合資訊場,”嶽舟說,“它不再是單純的排斥,而是承載了駕駛員複雜的情緒、思維和戰鬥意圖。
更像一個開放的作業係統,可以隨時根據需要,載入不同的應用,執行攻擊、防禦、解析等複雜指令。
它的優點是靈活多變,但也因此,極易受到駕駛員情緒波動的影響,穩定性不足。”
最後,嶽舟的目光落在了最右側的模型上。
那是根據對渚薰身體進行非入侵式掃描後,建立的理論模型。
這個模型同樣是一個完美的球體,但與第三使徒不同,它的內部能量流動遵循著一種近乎完美的諧振規律,每一顆粒子都在以最高效、最低耗的方式運動。
“而你的,是絕對諧振場。”嶽舟看著渚薰,“它兼具了第三使徒的穩定性和複合資訊場的效率。
更像一個執行在空間本身的、無法被違背的執行協議。
它不進行抵擋,而是直接向周圍空間輸出一個禁止入內的運算結果,任何試圖進入的物質或能量,都會因為不符合協議而被排斥。
這是最高效,也是最理想的防禦形態。”
渚薰靜靜地聽著,他首次從一個純粹的、非哲學的角度,理解了自己與那些兄弟,以及與人類之間的本質區別。
“一個粗糙的工具,一個複雜的係統,一個完美的協議。”嶽舟做出了總結。
他的目光在三個模型之間來回移動,像一個正在貨架前挑選零件的工程師。
“這個純粹排斥場的模型,雖然粗糙,但它有一個其他兩者都無法比擬的優點。結構簡單。這意味著,它的底層演演算法極其容易被剝離和複製,並且可以被無限放大。”
嶽舟的腦海中,浮現出另一頭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巨獸的身影。
那頭在潘多拉星球,正在無意識地改造著整個生態圈的行星哥斯拉。它擁有無與倫比的肉體和攻擊力,但防禦手段卻相對單一。
“如果,將第三使徒力場模型最核心的純粹排斥演演算法進行剝離,去掉其生物意識和形態的束縛,隻保留最基礎的防禦邏輯,然後將其作為一個即插即用的防禦模組,嫁接到另一具體型更龐大、能量輸出更恐怖的生物質反應堆上……”
他眼底的光芒變得極其明亮,那是屬於一個發現全新解法的工程師獨有的專註與興奮。
“或許,就能為哥斯拉,補上那最後一塊,也是最重要的短板。”
行星哥斯拉計劃v3.0的理論雛形,在這一刻,正式誕生。
渚薰捕捉到了嶽舟話語中的含義。他再次看向那具使徒的軀體,眼神中的憐憫流露得更加清晰。
但他沒有再說什麼。他已經選擇了他的立場。
……
與此同時,Gehirn總司令辦公室。
碇源堂靠在椅背上,觀看著研究室傳來的、關於嶽舟解構AT力場的實時錄影。
冬月耕造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司令,又是美國人。看來我們這兩年為了準備劇本而保持的安靜,讓他們忘記了八年前簽署《新南極條約補充法案》時的教訓,又開始試探我們的底線了。他們的緊急通訊申請,已經持續了半個小時。”
碇源堂緩緩睜開眼,關掉了錄影。
“有些狗,拴得久了,總會以為自己脖子上的不是鎖鏈,而是項圈。”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冰冷的厭煩,“讓他們忘記疼痛,隻會讓他們變得更加吵鬧。”
他轉動座椅,麵向冬月。
“工程部隊的善後工作開始了嗎?”
“已經開始。預計三小時內,可以完成對受災區域的物理修復和資訊管製。”
“很好。”碇源堂點了點頭,“以我的名義,向新聯合國安理會釋出一份簡報,內容是Gehirn成功進行了一次應對地外威脅的滿分演習,讓他們安心。至於美國那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把專線接進來吧。是時候讓這些自以為是的政客,回憶一下,誰纔是規矩的製定者了。”
幾秒鐘後,螢幕亮起。美國國務卿那張因憤怒和急躁而漲紅的臉,清晰地出現。
“碇源堂!”對方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我代表美利堅合眾國,正式向你提出抗議!你們必須解釋那個紫色單位的歸屬!必須共享所有關於使徒的戰鬥資料!根據……”
碇源堂靜靜地聽著,任由對方宣洩著無能的狂怒,像在看一出蹩腳的舞台劇。
直到對方因為喘不過氣而停頓時,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直接穿透了對方的鼓譟。
“國務卿先生,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碇源堂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鏡片後的雙眼,如鷹隼般銳利。
“貴國在懷俄明州夏延山軍事基地地下深處,秘密進行的奇美拉生物兵器計劃,上個月的實驗報告,為什麼沒有按照規定,向聯合國特別監察委員會報備?”
螢幕那頭的國務卿,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奇美拉計劃是五角大樓的最高機密,他怎麼會知道?還知道得如此清楚?
“看來你不太方便回答。”碇源堂冷笑一聲,“那麼,我來回答你的問題。”
“第一,Gehirn的一切行動,都隻對新聯合國最高安全理事會負責,而我是該理事會的代理議長。這意味著,我不需要向貴國的任何部門進行單獨解釋。”
“第二,關於情報共享。在貴方學會管好自己的手,停止那些上不了檯麵的小動作之前,這個議題沒有討論的必要。”
“第三,”碇源堂的聲音陡然壓低,話語裏的威脅意味不再有任何掩飾。
“也是我給你,以及你背後那些人的最後一次警告。”
“這次,我的學生隻是在進行一次小小的期末考試。所以他很有耐心地,把戰場轉移到了海上。畢竟,目標是無智慧的生物。”
“如果再有下一次,再讓我發現你們有任何越界的試探行為……”
碇源堂頓了頓,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
“我不保證,下一次的實踐課,考場會不會直接設定在波托馬克河的上空。而且,我也無法保證,下一次的目標,還會是無智慧的。”
螢幕另一端,無人再發出任何聲音。
碇源堂不再等待回應,直接切斷了通訊。
他緩緩靠回椅背,辦公室恢復了原有的安靜。
對於這個星球的權力遊戲,他早已厭倦。但這又是他作為帝國專案經理,必須履行的職責之一。
清理實驗場內不必要的害蟲,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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