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6年末,Gehirn日本總部,中央司令室。
巨大的黑色石碑佔據了主螢幕的全部視野,冰冷的SOUNDONLY字樣如同墓碑上的銘文。
“德國第三支部,與總部的常規資料連結已中斷超過四十八小時。在此之前,你提交了三份關於新型EVA核心穩定方案的進度報告,一切正常。”
基爾·洛倫茲的聲音從石碑中傳出,沒有語調,像一段被精準計時的音訊檔案。
“現在,你告訴我,那裏失控了。”
碇源堂站在石碑前,雙手交叉在胸前。整個司令室隻有他與副司令冬月耕造兩人。
冬月站在碇的身後,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無形的壓力,正讓這間足以抵禦核爆的房間,空氣都變得粘稠。
“報告沒有錯誤。”碇源堂的聲音古井無波,“但在報告提交後,一個身份不明的個體,襲擊了德國第三支部。”
“襲擊?”基爾的聲音裡透出第一個疑問,“Gehirn的海外基地,擁有這個星球上最頂級的物理防禦工事。告訴我,他是怎麼襲擊的?”
“他直接出現在了主控室內。”
碇源堂陳述著事實,隻是刻意隱去了那個關鍵的時間狀語。
冬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碇的背影,手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
“空間傳送?”基爾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這個問題本身,就代表著事態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常規範疇。
“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合理的推測。”碇源堂回答,“根據鮑爾博士冒死傳回的最後一段加密資訊描述,對方還表現出了某種無法被儀器記錄,但能直接作用於人類神經係統的群體性控製能力。
整個支部的安保人員,在第一時間就失去了行動能力。”
他再次陳述了事實。鮑爾博士確實傳回過類似的資訊,隻不過那是在他的授意下。
黑色石碑沉默了。
冬月能想像得到,此刻在SEELE的秘密會議室裡,那幾位隻存在於陰影中的元老,正在如何消化這個資訊。
空間傳送,精神控製,這些能力已經超出了他們認知中的任何一種武器或技術。
“你與他進行了接觸。”基爾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疑問,而是陳述。“鮑爾的許可權,不足以在那種情況下向總部傳送最高階別的加密資訊。隻有你,碇,你親自授權了。”
冬月的後背瞬間繃緊。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開始了。
“是的。”碇源堂坦然承認,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確認事態無法通過常規手段控製後,我與對方進行了一次遠端通訊。”
“內容。”基爾的用詞簡短而直接。
“對方自稱嶽舟。一個獨立的研究者。他對第一始祖民族的遺產非常感興趣。”
碇源堂的回答滴水不漏,“他要求接管德國支部,並觀摩我們所有的核心實驗。我拒絕了。”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隨後,對方切斷了我們所有的通訊。這就是我為什麼說,那裏失控了。”
謊言的最高境界,就是用無數個真相,來包裹一個核心的欺騙。
他與嶽舟確實進行了通訊,對方也確實提出了要求。但他隱藏了自己不僅沒有拒絕,反而全麵合作的那個關鍵事實。
“一個能無視物理防禦的個體,在控製了一個海外基地後,隻是切斷了通訊?”
基爾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探究的意味,“他沒有提出更多的要求?比如,直接向總部發起攻擊?或者,索要最終教條區裏的亞當?”
冬月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這是最致命的問題。因為SEELE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心心念唸的亞當,其實一直就在德國。而總部地下這個,是莉莉絲。
這是碇源堂整個計劃的基石,也是他背叛SEELE的第一步。
“沒有。”碇源堂的回答簡單而有力,充滿了作為下屬的無能為力,“我無法揣測一個擁有未知能力的存在,其行動邏輯是什麼。
或許,他認為控製一個海外支部,已經足夠對我們形成威懾。
又或許,他隻是在享受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微微低下頭,用一種近乎自責的語氣說道:“這是我的失職。我低估了風險,沒能第一時間採取最激烈的應對措施,導致我們現在陷入了被動。”
冬月在心裏,對碇源堂的演技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種主動承擔責任的姿態,反而會最大程度地打消對方的疑慮。
“所以,你現在的計劃是什麼?”基爾問道,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些。
“兩個方案,同步進行。”碇源堂立刻給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答案。
“第一,我建議由委員會出麵,通過新聯合國,向德國政府施壓,並派遣一支由您親自挑選、技術裝備最先進的特種部隊,對第三支部進行一次高強度的武裝偵察。
我們需要獲取對方能力的第一手資料。”
“第二,”他的聲音變得沉重,“為了防備對方可能的、無法預測的滲透手段,我將即刻啟動Gehirn總部的最高階別緊急狀態。
在未來至少一個月內,總部將進入完全的封閉式管理,切斷所有非必要的對外連結。我們需要時間,來升級現有的防禦體係,並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他將一個誘餌,和一個看似合理的自保方案,同時拋了出去。
黑色石碑再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冬月能感覺到,基爾正在權衡。
派遣部隊去德國,這是一個必然的選擇。無論碇源堂說的是真是假,SEELE都必須親自去確認那個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封閉總部,同樣是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麵對一個能空間傳送的敵人,任何謹慎都不為過。
隻要SEELE同意了這兩點,碇源堂的目的就全部達到了。
“你的計劃,我批準了。”
最終,基爾的聲音響起。“部隊的人選,我會親自決定。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將德國支部所有與EVA二號機相關的研究資料,進行三重加密後,立刻傳送至SEELE的主伺服器。”
冬月的心猛地一跳。
這是最後的試探。也是最狠的一招。
如果碇源堂有任何遲疑,就說明他在隱瞞什麼。
“辦不到。”碇源堂的回答,卻出乎了冬月的意料。
“什麼?”基爾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在通訊被切斷前,鮑爾博士啟動了緊急預案,銷毀了本地伺服器上所有S級機密檔案的物理硬碟。”
碇源堂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惋惜的情緒,“這是寫在應急手冊第一頁的規定。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冬月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明白了。
碇源堂從一開始,就算到了這一步。他用SEELE自己製定的規則,完美地堵死了SEELE最後的試探。
黑色石碑沉默了許久。
“很好,碇。”基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希望你的判斷是正確的。記住,劇本的時間,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通訊切斷。
光幕熄滅。
冬月耕造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們留任何餘地。”冬月看著碇的背影,聲音有些乾澀。
“對於棋手而言,任何一顆無法被完全掌控的棋子,都是棄子。”碇源堂平靜地回答。
他轉身,下達了新的指令。
“通知赤木博士,清空EVA整備區。準備迎接我們的客人。”
一個小時後。
Gehirn總部,EVA專用整備區。
赤木直子和赤木律子母女,帶著滿腹的疑惑,指揮著工作人員進行著最後的清場。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到幾乎無法被察覺的空間波動,在空曠的整備區中央一閃而過。
當赤木直子再次抬起頭時,她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一群人,憑空出現在了那裏。
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東方男人,兩個她從未見過的孩子,一個和綾波麗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以及數十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玻璃培養槽。
每一個槽裡,都沉睡著一個綾波麗。
緊接著,更讓她們無法理解的一幕發生了。
一台銀灰色的、充滿了未知科技美感的巨大機械造物,如同液態金屬般從地麵湧出。
無數納米級的機械結構從其內部生長、延展,以一種反物理的邏輯,與整備區的牆壁、天花板和裝置介麵進行著無縫的對接與融合。
冰冷的合金地板被一種更溫暖、更柔和的複合材料覆蓋。
複雜的管線被隱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簡潔高效的能量傳導帶。裸露的電纜被一體化的無線供能模組取代。
短短幾分鐘內,這個充滿了工業氣息的冰冷機庫,就被改造成了一個充滿了未來感的前哨站。
“你們是誰?”律子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了母親麵前。
嶽舟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赤木直子的身上。
“赤木直子博士。”他平靜地開口。“我叫嶽舟。從今天起,這裏由我接管。”
他的身後,那些來自帝國的科研人員,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將各種她們從未見過的儀器裝置,從展開的基地車中搬運出來,熟練地進行著安裝和除錯。
他們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Gehirn原工作人員。彷彿這裏本就是他們的地盤。
嶽舟沒有理會陷入混亂的赤木母女,也沒有去管那些正在飛速接管基地的帝國人員。
他轉身,對身旁的綾波麗說:“走吧。”
他帶著綾波麗和那數十個沉睡的克隆體,徑直走向了整備區最深處,那扇通往最終教條區的巨大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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