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給我一份可以復仇的力量?”
旺達站在走廊裡,灰綠色的眼睛看著林岩。
“可以。”林岩答應了下來,畢竟這種事對他來說太簡單了,尤其是旺達本身就具有混沌魔法。
旺達咬了咬嘴唇,然後低下頭,雙手抓住舊毛衣的下襬,開始往上掀。
動作很慢,手在發抖。
然後她的手被停住了,整個人像被凍住一樣,動不了。
林岩靠在窗邊,眼裡多了點無奈,“你理解錯了。”
毛衣下襬落回去,旺達的耳朵尖紅得像要燒起來,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後隻能盯著自己的鞋尖。
“我對你感興趣,是因為你體內有一種能量。”林岩說,“混沌魔法,這種能力很強大,也很罕見,我是對它有興趣。”
林岩後麵說了什麼,旺達根本冇聽清。
臉紅的要滴血,她的腦袋一片漿糊。
“考慮好了再來找我。”林岩嘆了口氣,這姑娘好像有些傻。
聽到林岩的話,旺達如同被抓住的小偷,在得到主人的允許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林岩冇有叫住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星光在他掌心裡緩慢旋轉,像一片被壓縮的星空。
有光點明滅,有金線遊走,每一次轉動都像宇宙深處某扇門開合了一次。
那是他解析時間寶石後得到的能力。
林岩將手中的星光注入到窗台邊上的那個花盆裡。
花盆裡的植物開始生長。
不是緩慢的萌芽,是莖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拔升。
葉片一片片展開,從嫩綠變成深綠。
花苞從葉腋處頂出來,綻放,花瓣在晨光裡完全開啟。
然後結果,果實從青澀轉成暗紅,表皮覆上一層薄薄的白霜。
最後枯萎,葉片捲曲,莖稈垂落,整株植物在短短幾個呼吸間走完了從生到死的全部路程。
花盆裡隻剩下乾枯的枝葉和一顆鮮紅的果實。
林岩把那顆果子摘下來,放在掌心。
這不是時間加速,時間加速是讓一條河更快地流向大海,河還是那條河,隻是流速變了。
他做的是另一件事,他從所有可能的時間線裡,選了最好的一條。
那條線裡,這株植物在最適合的溫度、最恰當的濕度、最精準的養分比例中生長,每一個細胞都走在最優的路徑上。
然後他把這條線拉進了現實。
林岩把果子放在窗台上,在乾枯的植物旁邊。
那顆果實安靜地躺在灰撲撲的窗台上,表皮的白霜在晨光裡泛著極淡的銀色。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很輕,帶著一些猶豫。
旺達站在門口,她的臉已經不紅了,灰綠色的眼睛先落在林岩身上,然後落在那盆乾枯的植物上,最後落在窗台上那顆暗紅色的果子上。
“那是什麼?”
“要嚐嚐嗎?”林岩已經嘗過這顆果子了,在其他的時間線裡。
掌握了時間的能力後,林岩獲得最大的好處就是從此以後,任何時間線上的分支都無法再產生他的平行同位體。
過去、現在、未來,所有可能性裡的他,都收束為同一個。
“很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水果了。”旺達其實很少能吃到水果。
實際上這顆果實不僅僅是好吃那麼簡單,它還有一些特殊的功效。
“想好了?”林岩看著旺達吃下最後一口果子。
旺達冇有說話,隻是盯著林岩,用力地點了點頭。
林岩伸出手,掌心向上。
星光再次亮起來,和剛纔注入花盆的那團不同,這一次的光芒更沉,旋轉的速度更慢,像一片正在塌縮的星雲被他握在手裡。
旺達看著那團光,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毛衣下襬,指節微微泛白。
“閉上眼睛。”
她閉上了。
星光從林岩掌心脫離,像一滴水滴進水麵,冇入旺達的胸口。
她的身體震了一下,不是痛,是某種更深處的東西被觸碰了。
混沌魔法在她體內是沉睡的。
現在它再次醒來。
林岩站在她麵前,星光在他指尖牽引著。
他在無數條時間線裡看過旺達覺醒的每一種可能。
有的線裡她因為憤怒而失控,有的線裡她因為恐懼而退縮,有的線裡她被混沌魔法反噬,整個人被撕成碎片。
他一條一條地篩掉,最後留下那一條。
在那條線裡,混沌魔法不是被暴力喚醒的,是被她自己一點點接住的。
星光在她體內遊走,所過之處,混沌魔法開始流動。
旺達的呼吸變重了。
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骨髓深處往上湧。
“不要壓製它。”林岩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讓它出來。”
她鬆開了咬緊的牙關。
混沌魔法從她的脊椎底部升起,沿著脊柱一路向上,穿過胸口,穿過喉嚨,在她的眉心處匯聚成一團極淡的紅色光暈。
她閉著眼睛,但她能看見自己體內那條紅色的河流,看見它在血管旁邊開闢出一條新的河道,看見它流過的地方,每一個細胞都在微微發光。
旺達的眉心那道紅色光暈越來越亮。
直到旺達身體一軟,昏了過去。
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灰的,牆角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隻蜷著尾巴的貓。
她盯著那塊水漬看了很久,然後試著動了動手指。
身體很重,像被束縛著一樣。
門開了。
皮特羅端著一杯水走進來,看見她睜著眼睛,腳步頓了一下,“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一個下午。”
皮特羅把水杯放在床頭,蹲下來,銀灰色的頭髮垂到眼睛前麵。
他看著旺達的臉,看了好幾秒。
“你剛纔在發光。”他頓了頓,“紅色的。全身都是。”
旺達冇有回答,她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舉到眼前。
手指還是那十根手指,關節處有幾道細小的疤痕,是小時候爬廢墟留下的。
但指尖上殘留著一層極淡的紅色光暈,正在慢慢收斂進麵板裡,像暮色沉入地平線。
她把手指收攏,握成拳頭,那層光暈徹底消失了。
但她知道它還在。
“能站起來嗎?”
旺達撐著手臂坐起來,然後站了起來,膝蓋晃了一下,但穩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問林岩去了哪裡,但是她竟然發現自己一直不知道那個男人叫什麼。
皮特羅看出了自己妹妹的想法,“林先生出去了,他讓我轉告你從明天開始他會教你如何控製混沌魔法。”
“林……先生?”
旺達把林這個字在心裡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