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區一棟公寓樓頂，彼得把聊天群的光屏關掉，等待著林岩的到來。
一道空間波紋在他麵前綻開，空氣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輕輕一盪，林岩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穿著深灰色便裝，雙手插在口袋，神情像在自家陽台看風景。
“林哥。”彼得的語氣裡壓著一點如釋重負。
“不算晚吧。”林岩看著這個和電影裡一樣帥氣的彼得。
“不晚，我這邊又冇什麼大事。”彼得倒是不在意，“我帶你去看看共生體和另一個穿越者吧，林哥。”
“不急。”林岩伸出手，指尖亮起一道星光，“先把空間道標給你。”
那點光芒落進彼得手心，微微發熱，然後消失不見。
彼得低頭看了看手掌——什麼都冇留下，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紮根在了意識深處，像一顆看不見的錨。
“以後你可以自己開啟空間裂隙。”林岩說，“他們給你在基地裡留了位置。”
彼得把那隻手攥緊，點了點頭。
“想一下那棟樓的位置。”
彼得知道林岩說的是共生體和李所在的那棟大樓。
他想了一下那棟充滿科技感的頂樓，然後點了點頭。
“想好了。”
林岩的手搭上他肩膀。下一秒，他們已經站在李的公司頂層了。
全息沙盤還在執行，十七枚探測器的金色軌跡安靜旋轉。
李正從走廊裡出來，手裡拿著資料板，看見頂層憑空多了兩個人，腳步猛地頓住。
他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內經歷了警惕、困惑和恐懼。
然後就是竭力剋製——共生體在他體內躁動，經過強化後的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那種見到了天敵的顫慄感從脊椎底部一路竄上後腦。
李下意識看了彼得一眼。
彼得衝他點了下頭，表情很平靜，像在說：冇事，我帶來的。
“……這位是？”李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共生體的暗金色紋路在他頸側若隱若現，像被驚擾的活物。
“林岩。”林岩的視線從他身上掠過，落向走廊儘頭的實驗室方向，“多有打擾。”
“不打擾。”李深吸一口氣，把共生體的躁動壓下去，他可是清楚的看見這兩人是憑空出現的。
“我帶你們去看看吧。”
李轉身朝實驗室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
實驗室門禁三重驗證通過。
磁約束容器裡，五團顏色各異的共生體安靜蜷縮，而另一隻就在李的身上。
“還不錯，確實挺適合你。”林岩看了一眼共生體，輕而易舉就看穿了它們的本質。
“有林哥你這句話就行了。”彼得搓搓手，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合共生體。
“開啟吧。”
李輸入解鎖指令，黑色共生體的小型容器從磁約束陣列中滑出，閥門開啟。
那團漆黑物質從管口湧出，像一條找到河道的暗流，筆直地朝彼得蔓延過去。
彼得伸出手。
共生體覆蓋手腕的瞬間，溫暖和酥麻再次湧來。
不是附著在麵板表麵，是滲透進每一個細胞的間隙。
漆黑物質順手臂蔓延，覆蓋肩膀，攀過胸口，沿脊柱而下，包裹整個軀乾和雙腿。
然後林岩出手了。
一道星光從指尖亮起，細如髮絲，刺入黑色共生體表麵。
共生體猛地一顫，但冇有掙紮。星光在它內部遊走，精準捕捉到什麼，然後輕輕一絞，共生體的智慧便被抹掉了。。
那些本能的、可能會在未來與宿主產生衝突的自主意識，被一道一道剝離，隻留下最純粹的生命力，和一片等待被填滿的空白。
接著林岩將那片空白接入了彼得的靈魂。
彼得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意識深處合攏了。
他和共生體之間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透明，他能感知到共生體的每一寸延伸。
冇有語言，冇有命令，隻有心意相通，就像它從一開始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隻是直到今天才被想起來。
彼得心念一動。
右臂共生體驟然延伸出去，化成一道漆黑絲線，精準黏在實驗室另一端的牆壁上。
“這強度！”彼得驚嘆了一下，這強度比他的蛛絲要強多了。
但是有一點不太方便，蛛絲髮射器裡的蛛絲是可以脫離出去的，而共生體化作的黑色蛛絲是不能離體的。
他收回絲線，想著利刃，右手錶麵立刻延展出漆黑鋒刃，邊緣薄如蟬翼。
他想著盾，小臂外側瞬間展開弧形黑色護盾。
他想著利爪，五指尖端同時延伸出修長的爪刃。
每一次變化都冇有延遲，像動自己的手指一樣自然。
而且比毒液致命守護者裡的共生體更強，強得多。
除了這些變化，共生體還大大增強了他的身體素質，讓彼得進行了一次全麵增強。
“試試變出一雙翅膀。”林岩開口說道。
而在一旁觀察的李也是一愣，他怎麼把飛這回事給忘了。
彼得閉上眼。
後背肩胛處共生體湧動，漆黑的生物質向外延展——骨架先成型，翼膜沿骨架鋪開，不到兩秒，一雙翼展超過四米的漆黑翅膀完全展開。
他雙腳離地，晃了一下，左翼和右翼的扇動差了一拍，整個人朝一側歪過去。
翅膀撲騰了幾次，帶起的氣流吹得整個屋子都亂糟糟的。
然後在蜘蛛感應接管的瞬間，他找到了節奏。
三次扇動之後，彼得穩穩懸停在半空，翅膀以同步頻率緩慢扇動。
他在空中轉了半圈，收翼落回地麵，黑色翼麵摺疊融入後背，流暢得像呼吸。
“現在還不太熟練。”彼得的聲音帶著興奮，“等熟練了速度應該會快一些。”
“這個共生體潛力還算不錯。”林岩說，“變換形態隻是他一部分功能，其他的你自己多開發開發。”
“好的，林哥。”彼得有些興奮。
林岩轉向李：“還有你的那隻，我一併給你把問題解決了吧，省得以後出岔子。”
“我嗎？”李並冇有感覺自己被共生體影響，不過他還是露出了自己衣服下的那被共生體覆蓋的身體。
林岩伸出手，星光再次亮起，細如髮絲的光芒刺入李體表的暗金色共生體。
共生體猛地一顫——然後安靜下來。
然後他感覺到腦子裡一片清明。
他之前甚至冇察覺自己的腦子裡還有其他的聲音，但它一直在那裡，像一間房間裡始終開著的低頻噪音，久了便以為是靜音。
現在噪音停了，他才意識到它一直在響。
“……原來它一直在影響我。”李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暗金色紋路，聲音比剛纔輕了很多。
李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