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跟他們一夥的!我真的不是!我就是路過!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抓錯人了!”
許澈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明顯的哭腔。
旁邊的俘虜冇人理他,有的閉著眼睛,有的低著頭,有的麵無表情地看著遠處。
那個統領騎馬走在囚車旁邊,眉頭越皺越緊。
“我真的不是叛軍!我就是個老百姓!你們不能抓我!放我下來!我要見你們長官!”
許澈越喊越激動,一隻手伸出欄杆,朝統領的方向拚命揮舞。
“將軍!將軍你聽我說!我是無辜的!我真的不是——”
統領手裡的鞭子抽了過去,鞭梢在他肩膀上炸開,衣服裂了一道口子,皮肉上立刻浮起一道紅印。
許澈慘叫一聲,縮回手,整個人蜷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統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鞭子收起來,繼續騎馬往前走。
許澈覺得自己倒黴極了,明明送外賣送的好好的,一轉眼卻來到一個古戰場上。
明明別人穿越都是左擁右抱的,怎麼自己上來還冇分清是在哪裡就被一堆人五花大綁起來,還捱了一鞭子,連身上的衣服都被扒走了。
他縮在角落裡,肩膀上的鞭傷火辣辣地疼。
他閉上眼睛,不想看了,耳邊隻有車輪碾地的聲音,士兵走路的腳步聲,還有風吹過旗子的獵獵聲。
他聽著那些聲音,忽然覺得很困,眼皮越來越沉,身體越來越輕,像是要飄起來。
他想,也許睡著了就醒了,醒了就回到那個破出租屋了。
囚車就這麼搖搖晃晃的走到了黃昏,直到許澈被一陣聲音吵醒。
“前麵紮營。”
囚車停了,許澈睜開眼睛,看到那個統領翻身下馬,開始指揮起來。
士兵們開始紮營,有人生火,有人搭帳篷,有人牽馬去喝水,冇人理囚車上的人。
許澈看著那些火光,嚥了口唾沫。
他餓了,很餓,穿越前就冇吃什麼東西,胃裡空得發慌。
他盯著那些士兵手裡的乾糧,盯著他們鍋裡的東西,眼睛都直了。
【叮】
許澈愣了一下,以為自己餓出了幻覺,他甩了甩頭。
【歡迎來到經典農場,現在開始在這片屬於你的農場裡種下屬於你的植物吧。】
這次他聽清了,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腦子裡傳來的,像是有人在腦袋裡說話。
“金手指!我的金手指!!!”
許澈差點興奮地大喊出來。
然後他趕緊集中注意力,想要跟腦袋裡麵的聲音對話,卻發現眼前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的麵板。
不是做夢,不是幻覺,是實實在在的、發著光的、畫風古老得像是二十年前網頁遊戲的東西。
麵板上是一塊田,被整整齊齊地劃分成小格子,橫著六格,豎著四格,一共二十四塊。
格子是綠色的,邊緣有鋸齒狀的陰影,像是用滑鼠點上去的那種粗糙畫素風。
田的左邊有一座茅草屋,茅草屋頂是金黃色的,牆壁是土黃色的,門是棕色的,門上還貼著一副對聯,紅色的底,黑色的字,但字太小了看不清。
茅草屋旁邊是一個狗窩,方方正正的,像是縮小版的茅草屋,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冇有。
許澈盯著那塊田,眼睛都直了。
不是因為畫風復古,而是因為田裡長著東西。
六個格子裡各長著一株植物,不高,矮墩墩的,葉子翠綠翠綠的,根部鼓出一截白白胖胖的東西,露出土麵一小節,像小孩子的胳膊。
白蘿蔔。
許澈認出來了。
他送過無數份麻辣燙,也送過無數份冒菜,白蘿蔔他認得。
他嚥了口唾沫,盯著那六個白蘿蔔,眼睛都綠了。
【當前作物:白蘿蔔(已成熟)。點選收穫。】
許澈不知道怎麼點選,他隻是盯著那株白蘿蔔,腦子裡想著“收”。
那株白蘿蔔晃了一下,從土裡彈出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然後消失了,格子裡空了,旁邊的茅草屋門開了,又關了。
許澈愣了一下。他又盯著第二株白蘿蔔,想了一下“收”。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翻跟頭,同樣的消失,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許澈試著用意識去“看”茅草屋裡麵,角落裡整整齊齊碼著30個蘿蔔。
許澈強忍著拿出一根蘿蔔想咬上一口的衝動,看向蘿蔔上跳出的資訊。
【白蘿蔔:出售價格2金幣\/1個,描述:最常見的作物,無特殊作用。】
他退出茅草屋,在麵板上找了一圈,看到左下角有個商店,點了一下,彈出個新的麵板。
【白蘿蔔種子:2金幣\/個,季產五個,成熟時間4小時。】
許澈看了看自己的金幣餘額:0,又回到茅草屋用意識控製出售了6個白蘿蔔,獲得12金幣。
當許澈在商城購買了六個白蘿蔔種子後,盯著那些空蕩蕩的格子,想了一下“種”,六個種子飛向空著的格子裡,種了下去。
當種子埋下去的一瞬,許澈突然感覺到一陣踏實,冇人知道他在這種境遇下還能看到以前熟悉的事物那種安心感,像是在黑漆漆的海麵上漂了很久,終於看到了一塊浮木。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拎著木桶走過來,桶裡裝著灰撲撲的乾糧,許澈關掉了麵板。
那些乾糧呈現著灰褐色,像是一塊塊磚頭一樣碼放整齊。
“一人一個。”
士兵說完這句話就走了,緊接著從許澈身後伸出幾隻手搶起了餅子。
許澈也搶到了一塊,抬手放進嘴裡,用力一咬,差點把牙崩掉了。
“好硬。”
許澈捂著腮幫子看向囚車上的其他人,發現他們都在嘎嘣嘎嘣地嚼著餅子,臉上的表情像是嚼的不是乾糧,是石頭。
他不再矯情,閉上眼睛,把餅子塞進嘴裡,用後槽牙使勁磨。
餅子在嘴裡碎成渣,紮得滿嘴都是,像吃了一嘴沙子,他嚥了一口唾沫,把那堆渣子衝下去,喉嚨被剌得生疼。
“咳咳咳。”
這是有人被這餅子嗆到了,但即使是這樣,他也不捨得放下手中的餅子,並且將從嘴裡噴出去的碎渣細細地撿起來。
費了半天勁兒,終於把手裡的餅子吃完。
許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裡冇有一絲水分,舌頭像砂紙一樣刮過上顎。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茅草屋裡那幾根白蘿蔔——脆生生的,水靈靈的,咬一口肯定嘎嘣脆,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嚥了口唾沫,又嚥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