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兄弟說這是『切磋論道』?」
張程語氣玩味,「張某走南闖北,還是頭一次見以眾淩寡的『論道』,今日可算是漲了見識。」
說話間,他快速地將【軍威】一開一收,配合著渾厚嗓音,竟模擬出幾分內力傳音、震動堂宇的效果。
堂中諸人隻覺一股無形壓力隨著他的話撲麵而來,功力稍差的弟子眼前發黑,險些軟倒。
此刻,離張程闖進演武堂已經過了有一會兒了,功力稍強的那批人,已經稍稍適應了這股壓力。
而演武堂中功力最高之人,自然是「無量劍」東宗的掌門人,左子穆。
這位長須老道上前一步,沉聲道:
「閣下擅闖我無量劍派山門,毀我門戶,意欲何為?」
「在下張程,乃是大宋渭州人士,遊歷至此,聽聞今日是滇南武林盛會,因此特來一見。
不想方纔剛至演武堂外,便聽得內中有人恃強淩弱。 超給力,.書庫廣
更令人心寒的是,在座諸位據聞也是滇南武林名宿,竟無一人上前阻止。」
張程冷笑一聲:「嗬,欺負一個不會武功的,算什麼本事?」
他自馬背上一躍而下,身形如大鵬展翅,穩穩落在演武場中央。
「若真有膽量,不妨站出來,和我搭把手。「
他環視全場,語氣淡然:「不管一對一,還是一起上,張某都接著。」
段譽見這個幫自己出頭的壯漢還是要打起來,又想要說些什麼。
「這位壯士,其實……」
話音未落,一隻小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鍾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溜到他身邊,此刻正踮著腳,努力夠著他的嘴巴。
她一邊捂著段譽的嘴,一邊壓低聲音道:「你這個呆子最好老實點。」
段譽:「唔……唔唔……」
他想掙紮,可鍾靈雖然年紀小,卻有內力傍身,捂得他嚴嚴實實,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張程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左子穆自然不好坐視不理。
可他方纔已領教過【軍威】的壓製效果,方纔又見了張程躍入場中的速度,心中自知不是對手。
因此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師妹,一副中年道姑打扮的無量劍西宗掌門人辛雙清。
他現在還有些猶豫,並非是顧忌以多欺少將來被人恥笑,而是擔心若是一擁而上仍未能拿下這壯漢,事情該如何收場?
張程可不管他這些心思。
他見左子穆遲遲不動,再次開口:
「老先生,我方纔在外麵,聽那發號施令的聲音,可正是您。
既然話是您說的,事情也是您門下弟子惹的,不如咱們先來練練?」
辛雙清見狀,隻得上前一步:「張兄弟既有如此自信,便由我師兄妹二人,一同領教。」
此事雖由東宗而起,可張程方纔言語中已捎上了整個無量劍。
她身為西宗掌門,無法置身事外。
「兩位要不再喊些人手?不然我怕落個欺負老人家的名頭。」
「你——!」辛雙清勃然欲怒,卻被左子穆按住。
「不必了。閣下武功超群,我二人自知不敵。但師門受辱,便是一死,也要與你一戰!」
左子穆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配合他那鬚髮皆白的長須道士打扮,更顯正氣凜然。
堂內不少弟子聞言,皆是熱血上湧,看向左子穆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
張程見狀,心裡暗道不好。
這不就顯得我是壞人了嗎?
他在邊軍生涯裡雖然也學過一些「話術」,但那些都是「你知道嗎?人有十二對肋骨。接下來我問你答,超過三個數不回話,我就從你身上抽出來一根」之類的怪話。
不能動手的話,他還真說不過左子穆。
不過好在,場上看左子穆不順眼的,不止張程一個。
「略略略——」
鍾靈從段譽身後探出腦袋,沖左子穆做了個鬼臉,「白鬍子老頭,你這個人說話好沒意思。
方纔這位段公子說自己不會武功時,你們可不是這麼講的。
他先前不明就裡取笑了你家弟子,受了一巴掌也是他活該,
可後來你們一群人圍著個書生,逼人磕頭下跪時,不也挺威風嗎?」
她眨眨眼,一臉天真:「方纔在場的不止我一個小姑娘吧?各位名宿難不成都瞎啦?」
鍾靈雖是頭一次見張程,但他既然是跟木婉清一起來的,自然被鍾靈看做自己人,
更何況她方纔在樑上看了個全程,同樣瞧左子穆等人不順眼,當下跳出給左子穆拆台。
她這話說完,場中一片寂靜。
不少觀禮的武林人士,都尷尬地移開了目光。
左子穆臉色鐵青,盯著鍾靈,眼神不善。
「你瞪我作甚?」鍾靈絲毫不懼,反而揚起下巴,「我實話實說罷了。」
「姑娘不請自來,又潛至樑上偷聽,如此行事,不似正道中人。」
鍾靈沖他吐了吐舌頭,倒也知自己理虧,沒有再說什麼。
左子穆眼見避無可避,緩緩自腰間抽出長劍。辛雙清亦拔劍在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踏步上前,一左一右,將張程圍在中間。
無量劍能占據偌大的無量山,在滇南武林立足數十年,自然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左、辛二人劍招精妙,配合默契,雙劍交織如網,寒光點點罩向張程。
隻可惜,二人所修內功皆屬尋常,苦練半生,也不過比鍾靈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懶丫頭,稍勝一籌。
而這金係武學體係,可以說是「內力為王」。
再精妙的招式,沒有足夠的內力支撐,也是白搭。
二人的劍速,在張程眼中太慢。
為了防止自己一上來就暴起出手,贏得太快,吃瓜群眾看不真切。
張程決定先禮讓一番。他隻閃不攻,閒庭信步般,在劍光中穿梭。
時而側身,時而後退,時而微微側頭,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劍鋒,卻又偏偏不讓劍碰到自己分毫。
轉眼間,三人已交手十餘合。
場中觀戰之人,漸漸看出了門道。
「這漢子好厲害的身法!」
「左掌門和辛掌門聯手,竟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為何隻守不攻?是在戲耍兩人嗎?」
議論聲漸起。
左子穆和辛雙清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能感覺到,對方根本沒用全力,純粹是在逗他們玩。
「師妹!」
左子穆忽然低喝一聲。
辛雙清會意,兩人劍招同時一變。
原本隻是互補的兩套劍招,此刻忽然合而為一,變為一套劍法。
兩道劍光如蛟龍出海,一左一右,封死張程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