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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位於長江中遊,與漢陽,漢口隔江相望,統稱武漢三鎮。
湖北巡撫常大淳,與提督雙福,趁著之前太平軍主力去攻打江陵,以瘋狂的姿態抓捕壯丁,尋找援軍。
平定荊州拆了滿城的太平軍,水陸並行順流而下的時候,三鎮已有綠營團練三萬餘人。
屢吃敗仗的清軍,也是輸出經驗來了。
他們壓根不野戰,收縮兵力全都集中在了城內。
為了避免遭遇太平軍的炮火打擊,更是擄掠了各地百姓集中與城內,用以脅迫太平軍。
當太平軍在漢陽鸚鵡洲登岸的時候,漢陽守軍就在城頭推出了數千百姓。
且不斷叫囂‘你們不是說要給泥腿子們當家做主嗎~那就來救他們啊~’
“道德綁架?”
還在船上的林道,透過望遠鏡見著了這一幕。
“找錯人了吧?”
“我沒有道德,你們憑什麽綁架我?”
“傳令,開炮!”
‘轟隆隆~~~’
太平軍的攻城章法已經極為熟練,隻要是攻城,就是先打炮。
方便攜帶的迫擊炮群,成群結隊的嗖嗖嗖~
130毫米的大管子,因為林道還沒上岸,所以沒有部署。
與慈父的重錘一樣,這種過於沉重不方便攜帶運輸的東西,林道都是人前顯聖運去別的時空存放。
訓練或者作戰需要的時候,他再拿過來,方便省事。
沒來得及部署130大管子就直接攻城,說明林道還是受到了些許影響。
“沒辦法,有了第一次的妥協,以後就會有無數次。”
“救下漢陽的百姓,以後各地的百姓就會增加百倍千倍的死亡。”
“這個套路,我太懂了。”
“隻要露出了破綻,敵人就會用盡一切手段攻擊破綻。”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你們報仇!”
“楊秀清!”
“破城之後,守軍上下皆株連!”
半日,自太平軍在鸚鵡洲登陸,僅僅半日就攻破了漢陽城。
入城之後,守軍及其家眷,皆為斬盡殺絕。
此戰用時雖短,可城內及周邊擄掠入城的百姓,卻是死傷極重。
約有十之七八的百姓,戰損在了戰鬥之中。
“撫台大人~”湖北提督雙福,微微蹙眉向著常大淳言語“向榮的計策,沒什麽用啊。”
廣西提督向榮,一次次的逃脫了太平軍的圍攻。
在林道的眼中,這是一位能力頂尖的名將。
可在蟎清朝廷的眼中,向榮就是不折不扣的敗兵之將,逃跑將軍。
逃至武昌的向榮,很快就被清廷押解迴京受審。
離開之前,他給常大淳與雙福,獻了這麽一條計策。
‘太平軍既重泥腿子,那就以泥腿子們相要挾~’
‘如此,或事有轉機。’
常大淳他們信了,或者說沒辦法的時候,什麽辦法都是辦法。
如今看來,長毛們壓根不在乎泥腿子的死活。
“漢陽已失。”
常大淳歎了口氣“想必明日就會攻漢口。”
“以長毛的攻城速度,後日~”
後天就該來打武昌了!
“xxx!”
湖北提督他塔拉雙福,罵了句~~~。
“老夫從軍多年,征喀什噶爾,平崇陽鍾人傑,掃蕩各地亂民不計其數!”
“征戰沙場多年,就沒遇到過這麽能打的兵馬!”
“從廣西到武昌,就沒哪座城池能堅守一天以上的!”
“這幫子長毛,究竟是從哪裏變出來的?!”
也難怪他失態,實在是太平軍的戰鬥力,遠超想象。
哪怕是洋人,打仗也沒這麽猛啊。
所謂的堅固城池,在太平軍麵前並不比農舍的柵欄堅固多少。
這麽能打,難不成是天兵天將下凡了?
事態的發展,一如常大淳所言。
第二天,漢口一戰而下。
太平軍開始在大江上搭建浮橋。
原本這種大工程,需要海量的人手以及很長的時間。
可太平軍那邊,卻是直接將沉重的大號鋼鐵物件,給推入了大江之中。
之後不斷連結再連結,一點點的延伸向對岸。
武昌城的守軍,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太平軍從白天到黑夜,日夜不停的在大江上架橋,生生的架設起來一條橫貫南北兩岸的鋼鐵巨龍!
天光放亮,吃過早飯的太平軍,浩浩蕩蕩的通過鐵橋來到了武昌城下。
“無路可走了。”絕望的湖北提督雙福,嗓音幹澀“唯死戰報效皇上而已~”
他也是說到做到。
當太平軍的大管子,轟塌了城牆,洶湧而入的時候,雙福帶著自己的戈什哈,在街道上與太平軍血戰到底。
這些正白旗的戈什哈們,倒是展現出了足夠的勇敢。
可沒什麽卵用。
麵對火槍,厚實的甲冑隻會成為負擔。
哪怕憑借著不計代價的擋子彈,少部分人能成功衝到太平軍將士們的麵前。
可麵對著加裝了三菱軍刺的長槍,甲冑依舊是沒能起到什麽作用。
真正能夠有效給予太平軍殺傷的,還是隱藏在各處房舍院牆街道口的小型火炮,抬槍鳥銃等。
雙福死在了反擊的路上。
身披重鎧的他,身中數彈倒在了街上。
至於巡撫常大淳,則是將自己與家眷們鎖在了巡撫衙門裏,點上了一把火。
他曾經偷偷派遣心腹,去聯絡太平軍,表示自己願意反正。
可惜太平軍不答應。
用太平軍的原話說就是‘你是否是海瑞與包拯那般的清官?’
‘若是,當可活命~’
很明顯,他不是。
那就隻有死了。
調遣而來支援武昌府的總兵常祿與王錦繡等部,同樣是被消滅在了城內。
萬餘守軍,最終隻有幾百人有幸成為俘虜。
可哪怕隻有幾百人,太平軍也是秉持著原則。
軍官不留,軍士們十抽一殺,剩下的還要互相檢舉揭發定罪。
最終能活下來的,都被塞入了苦力營與死士營。
做最危險的活,承受最慘烈的損失,唯有取得旗兵首級,方能得到赦免,成為輔兵。
蘭貴人獻的計策,正在推動之中。
像是禮部侍郎曾國藩等人,已經開始籌備各自行動,拉起地方團練與太平軍對抗。
隻是這需要時間。
以蟎清的行動能力來說,至少需要半年以上才能初具規模。
而林道這裏,則是行動加速。
攻克武昌府之後,林道留下陳亞貴負責清理湖北各地的蟎清衙門,地主士紳。
自己則是繼續領著大軍順江而下,輕鬆攻克九江,奪取安慶,直奔金陵而去。
“會首~”
“江麵上有艘裝輪子的船,掛著洋人的旗子。”
“那叫明輪船。”林道揮揮手“應該是來找我的,派小艇去接人過來。”
不多時的功夫,幾艘大發艇靠近了明輪船。
一番交涉之下,一行洋人爬著纜繩下到大發艇上,一路飛馳來到了林道的旗艦旁。
又是一番折騰爬上來。
來的有七個人,五個穿著燕尾服的洋人,外加兩個~~的通譯。
五個洋人裏麵,隻有兩個人戴著高頂圓帽,另外三人的帽子,在路上丟了。
沒辦法,大發艇跑起來飛快。
幾個洋人神色古怪,不斷打量著大發艇以及林道的這艘旗艦。
“上帝~”
“這船竟然是鐵殼船!”
其實幾十年前就已經有鐵殼船出現,甚至如今各國海軍也都在研究製造鐵甲艦。
所以鐵殼船不稀奇。
稀奇的是,居然出現在了落後的東方!
洋鬼子們打贏了蟎清,從此就將以往對東方的畏懼拋諸腦後,心中隻剩下了鄙夷與輕視。
如今見到鐵殼船,以及速度飛快到讓人難以置信的大發艇,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坐在馬紮上的林道,安靜的看著一行人向自己摘帽躬身行禮。
‘嘰哩哇啦~’
其實林道聽得懂,卻也沒什麽值得顯擺的。
畢竟這方時空,以後的世界語言,必然是漢話。
以後的孩子們,再也不用學什麽外語了。
“尊敬的將軍閣下~”通譯在一旁翻譯“我們是東印度公司的貿易代表~”
“這次前來拜訪,是為了與將軍閣下商議合作事宜。”
“哦。”林道冷顏相對“我當是誰,原來是鴉片販子。”
通譯的翻譯,明顯讓洋鬼子們不滿,嘰哩哇啦的爭辯一番,說是公司是作正當生意雲雲。
林道懶得與他們廢話,幹脆詢問其來意。
“我等奉命來此,是想與將軍商議,合作進攻清國。”
第一次鴉片戰爭之後,清廷發揮自己的無賴本色,百般阻撓英吉利人的商品傾銷。
被各種手段給折騰到頭皮發麻的英吉利人,實在是受不了了,幹脆掀桌子。
既然談判桌上得不到,那就從戰場上得到,這是他們的一貫套路。
數年之後,攪屎棍們就會拉上高盧雞,發起第二次的鴉片戰爭。
現如今,他們密切關注著太平天國運動,因為多了一條可以利用太平天國逼迫清國接受要求的機會。
“如果將軍願意接受大英帝國的條件~”
“我們將全力支援將軍~”
“您將會得到大英帝國的友誼。”
“~~的友誼,我可沒興趣。”林道笑了“不過既然來了,那就說說條件吧。”
英吉利人開出的條件是,提供包括銀元,布匹,糧食,火槍火炮火藥等各類物資援助。
還可以出動船隻,幫忙運送太平軍渡海北上天津。
以及在世界範圍內,承認太平軍~~的合法性等等。
林道不為所動,再度出聲詢問“你們想要什麽?”
“首先將軍需要承認~~~~~~條約文字。”
“其次將軍要割讓~~~~,開放沿海各處口岸~”
“承認~~~~~~~等~”
“最後將軍要給予迴報,所有支援都必須以市場價格進行結算~”
通譯說完,幾個洋鬼子又伸手指了指大發艇,以及腳下這艘改裝的二手漁船說了一番。
“還有,這艘船與那邊幾艘快艇,也要以合適的價格出售給大英帝國~”
“說完了?”林道努力撥出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緩下來。
他站起身,豎起根手指晃了晃。
“記住了,我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