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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會首~”
天地會眾人,向著林道行禮。
“好。”
邁步上前,林道將他們攙扶起來“以後都是反清的兄弟,我等生死與共!”
羅大綱等人,皆是麵露感激之色,紛紛高呼反清口號。
別說什麽約定,巨大利益麵前,什麽樣的約定都不靠譜。
天地會眾人之所以心悅誠服,真誠‘說服’了總舵主來投,隻有一個原因。
林道展現出了強大的實力。
天地會圍攻梧州城數月毫無進展,林道一出手半天就拿下。
這其中的差距,與天地會的名字一樣大。
大家將腦袋係在褲腰帶上造反,為的是反清複明,為的是過好日子。
不是為了一事無成,最後被朝廷給砍了腦袋。
追隨真正有能力的人,是所有人的必然選擇。
“林會首。”
臉色難以形容的陳總舵主,緩了口氣“在下願賭服輸。”
“從此以後,梧州天地會上下,皆奉林會首為主。”
“在下告辭了。”
說罷,他起身就要走。
原本是老大,若是投入他人門下,不可能成為老三,隻能是被忌憚被處置掉的目標。
大家都是混江湖的,這點還是明白的。
不出意料的,林道喊住了他。
不過接下來,林道說的並非是假惺惺的挽留之言,而是“還記得你的仇人嗎?”
陳總舵主頓足,目光疑惑“我的仇人很多,你說的是哪個?”
“大頭羊,還有大鯉魚。”
大頭羊,真名張釗。
大鯉魚,真名田芳。
他們本是艇軍首領之一,數年前活躍於水上,截斷兩廣水上交通線。
前兩年雷再浩與李沅的天地會起義被鎮壓時,他們投降了蟎清朝廷。
此次陳亞貴所部天地會再度反清,張田二人態度曖昧在朝廷與義軍之間反複橫跳。
甚至還殺了陳亞貴派去勸說的使者。
桂林援軍抵達的時候,他們隨同援軍衝入了梧州城,結果此時被堵在了城內一網打盡。
天地會眾人,皆是麵露怒容,呼吸加粗。
“林會首!”
陳總舵主咬牙切齒“敢問這二賊何在?我要為弟弟報仇!”
之前他派去勸說二人反正的使者,就是他的弟弟。
結果被二人綁了交給來援的清軍,斬殺祭旗。
“人,可以交給你們來處置。”
示意眾人各尋馬紮落座,林道抬手點著陳亞貴“你,陳總舵主,必須跟我一起反清。”
陳亞貴的名聲很大,讓他在外麵單幹必然影響反清力量的集中。
而且此人可以當做一個標杆,用來在北伐的時候,吸納各地的天地會等反清組織。
眾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如今難題交給了陳亞貴,是屈居人下,為弟弟報仇跟著林道幹。
還是堅決走人,自己重新拉隊伍。
其實在林道這兒,他陳總舵主隻有一個選擇。
要麽選生,要麽選死。
絕對不可能給他一個,離開之後分散反清力量的機會。
“林會首。”
略作沉思,陳亞貴看向林道詢問“你可知,我天地會反清複明的口號?”
“知道。”林道發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陳亞貴沉聲再問“若是反清事成,你可願將天下交還於大明?”
“你喝酒了吧?”林道神色從容,頗顯氣度“怎麽會問出這等沒腦子的話。”
“我帶兄弟們出生入死的打天下,結果給個不相幹的人?”
“就算是我腦殘了願意,跟我打天下的兄弟們能願意?”
“這又不是女頻!”
這時代的人,真沒那麽高的覺悟。
如今反清,絕大部分人是為了活下去。
少數有野心的,也是為了自己與家族的未來。
反清複明?
賣命打下來的天下,交給不知道哪個旮旯裏找出來的老朱家後人~
說真心話,這種事情除了女頻之外,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其實對於絕大部分的天地會成員來說,這口號就跟‘萬歲萬歲萬萬歲’一樣,純粹就是習慣性的喊喊而已。
陳亞貴自然也是懂這些,可他選擇了沉默。
目光掃過一眾天地會成員,林道再言“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過曆史書。”
“幾百年前建立大明之前,朱元璋也是淹死了小明王的。”
“就算是我腦殘了,要把天下還給老朱家的後人,什麽朱三太子的。”
“可~”
“你確定,他們能活著?”
“畢竟,老朱家的人,有著易溶於水的傳統~”
這話已經是很直白了。
陳亞貴的麵色數變,最終化為了一聲歎息。
沒辦法,大明都亡國二百年了,他們老朱家當年也沒把天下還給老趙家~
“就這樣吧。”
林道揮手“把人帶上來了。”
張釗與田芳,兩位艇軍的頭領,被直接拖了過來。
艇軍不是一個嚴密結構的組織,實際上是各路水上好漢的集合體。
各部人馬互不統屬,都有著屬於自己的頭領。
陳亞貴,羅大綱,任文炳乃至於張釗與田芳等,都是有著屬於自己的,大小不一的勢力團體頭目。
隻是有人選擇了堅定反清,像是陳亞貴,羅大綱等人。
而張釗與田芳,就是典型的反麵例子。
也算是他們倒黴。
曆史上他們兩個成功堅守住了梧州,熬到了陳亞貴跑去打桂林。
甚至還跟太平天國有了牽扯。
可現在~
兩人鼻青臉腫,身上有著不少傷口,明顯是被教訓的很慘。
“狗賊!”
一見著兩人,陳總舵主就暴怒上前,拳打腳踢。
拳拳到肉的悶響,混著慘叫聲在校場上迴蕩。
雙眼泛紅的陳總舵主,反身拔出了刀。
“住手!”
林道一聲吼,止住了陳總舵主的劈砍動作。
眾人皆是愕然看過來,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生死關頭的張田二人,則是向著林道的方向連連叩首哀求。
表示自己與手下人,願意給林道當狗雲雲。
從常理上來說,這是很尋常的事情。
隻不過,林道怎麽可能要這些牆頭草。
他坐在馬紮上,抬手在鼻子前揮了揮,驅散難聞的ddt味道。
“這等叛徒與人渣,就這麽一刀砍死太便宜他們了。”
“你是不是想幫他們解脫?”
陳總舵主明顯楞了神。
好在他很快反應過來,用力點頭“會首說的對,豈能太便宜他們!”
“他們之前也是天地會的人。”林道再言“就按你們的規矩來吧,三刀六洞,自幫自~殺什麽的。”
氣憤明顯緩和下來。
任文炳笑嗬嗬的說道“會首,三刀六洞是輕罪懲處,自幫自~殺也是用於幫規。”
“像是他們這等叛徒,還殘害了自家兄弟的,都得點天燈!”
“沒錯!”
“點天燈!”
“不能輕饒了他們~”
林道向前伸手,示意陳總舵主處置。
這邊陳總舵主先是向林道行禮,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情。
之後目光,就看向了校場上熊熊燃燒的火堆。
那些都是之前這處綠營營地之中官兵的被褥,破鞋,號衣等物。
這個時候點天燈要搞儀式什麽的,有些麻煩。
他二話不說,伸出雙手拖拽著不斷哭號哀求的張田二人,拖著他們走向了火堆。
熊熊烈焰之中,叛徒們的嚎叫聲淒厲刺耳。
遠處的林道,麵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著這一幕。
殘忍?
知不知道這些叛徒們,對待曾經的自己人是何等的殘忍!
因他們而死的人,又是何等的淒慘!
給蟎清殖民者辦事的,從來就沒有什麽好人。
影視劇包裝的再好,色鬼大學士什麽的也依舊隻是條,連奴才都不如的狗!
還什麽微服私訪為民做主,我呸!
這時代裏,最壞的就是這些人!
坐在馬紮上的林道,抬手招了招。
這邊楊秀清等人,急忙圍攏過來。
“城內那些官吏之家,還有那些商賈之家,士紳之家都要好生清理。”
“先把人抓起來,明天搞公審大會,當眾揭露他們的罪行再定罪。”
“之後~”
說到這裏,林道壓了壓嗓子“斬草除根!”
他自然不會做那種,不分青紅皂白,隻留下女人跟工匠的屠城。
就算是殺人,也隻殺罪有應得的。
而這個時代裏,官吏商紳與他們控製的各路人渣,都是懷有原罪。
其黑暗程度,當為曆朝曆代之最。
想要在其中找到清白之人~
嘿~
掉進染缸裏的,怎麽可能還有清白的。
公審大會進行的很順利。
城內外的百姓們,在雞子的誘惑與武力的威脅下,戰戰兢兢的來到了衙門前。
等到公審開始,安排好的引子先行上台控訴,台下的百姓們就按耐不住情緒了。
沒辦法,隻要是百姓,就沒有不被欺辱剝削的。
大規模的情緒起來,後麵的事情就簡單了。
一個個被判定有罪的,戴上了帽子掛上了牌子,紛紛倒在了憤怒的百姓手中。
林道全程旁觀,結束之後開始忙碌於整編工作。
拜上帝會與天地會,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會與組織,乃至於零散來投的,全都要重新整編起來。
之後,林道還要正式豎起大旗,拿出真正的大義名分來。
此外,各家官吏商紳們抄家抄出來的家產,也要統計分類進行變現。
銅錢銀子好說,留著當軍餉。
糧食布匹什麽的,同樣是軍資。
像是黃金首飾工藝品,綢緞傢俱古董字畫名貴藥材什麽的,林道帶迴現代世界去發賣。
他批發的雞蛋雖然便宜,可架不住量大,也是一大筆開支。
梧州這裏進行大規模整編的時候,梧州失陷的訊息,也是終於傳到了桂林城。
這次沒人再說廢話了。
四百裏加急的軍報,飛速奔向了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