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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製之兵,戰損三千!(含空額)”
“從二品經製大將,戰死當場!”
“地方知縣,下落不明!”
“這些事,瞞不了的。”
廣西臬台打著哈欠招呼“咱們辦不了,趕緊上奏吧。”
他是管司法的。
此次大敗,必然牽連不到他的身上,因此還算是放鬆。
“四百裏加急送出去。”藩檯佈政使也是相同的意見“打點的人手,要更快。”
這種失利的事兒,傳到京師必然會引起萬歲爺的怒火。
想要混個戴罪立功,就得有得力的大人物幫忙言語。
王爺,大臣,內宦,宮中都要打點。
請人幫忙或許隻需要請托幾個重臣。
可為了防止有人乘機落井下石,幾乎得將所有人都給打點一番。
如今的朝廷就是如此。
辦事的時候不見得有誰會幫忙,可一旦倒黴了,無數雙大腳就會踐踏過來。
落井下石,那是傳統了。
此番話,分明就是在點撫台與提督。
因為這一戰就是他們兩個主導的,現如今敗的如此慘烈,自然是要他們自己去背鍋。
至於廣西的諸位同僚,能不乘機想進步就已經是不錯了。
輿論風口,毫無疑問的將二人給架了起來。
“這這~”
提督閔正風是個真正的無能之輩,就連附庸風雅都做的很爛。
如今遇上這等事兒,早已經超出了他的應對範圍,滿臉慌亂,手足無措,將廢物二字詮釋的淋漓盡致。
都寫在臉上呢。
好在還有鄭祖深。
隻見這位撫台大人,先是沉吟了片刻,旋即看向了跪在下邊的張鏞“可曾見著李副將,倪知縣的屍首?”
腦門都貼在了地磚上的張鏞,急忙迴應。
“未曾!”
堂內眾人,頓時麵色有了變化,除了茫然無知的閔提督。
說白了,綠營軍士地方鄉賢的損失,都是可以壓下來的。
真正壓不住的,是從二品的大員副將,與正七品的知縣之死。
朝廷命官死了都能壓下來,那朝廷也快完蛋了。
可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自然不能斷定他們死了。
既然沒死,那就有時間用來運作。
而不是急著得將訊息,四百裏加急的傳出去。
鄭祖深心裏有數了,也知道當如何應對。
“來人。”
他招呼人手“送張巡檢去休息。”
身為重要人證的張鏞,首先就是被控製起來。
接下來,就是商議派人先去京師,找有力人士進行疏通與暖場。
訊息肯定要發出去,但是可以名正言順的拖延一段時間。
“隻盼那些反賊。”
憂心忡忡的鄭祖深,目光看向了梧州方向“可千萬別再鬧出什麽大動靜來!”
陽光明媚,暖風如煦。
帶著暖意的風吹過,撩動一麵大旗獵獵作響。
足有三丈高度,比大腿還粗的木杆上,掛著一麵極為醒目的大旗,上邊寫著~
‘順天行道’!
“林會首~”
天地會總舵主陳亞貴,大笑著上前與林道見禮。
“陳總舵主。”
這邊林道,同樣是笑容滿麵的迴禮。
表麵上看,大家都是其樂融融,反清一家親。
可實際上知曉根底的人,卻是明白已經到了天地會即將被吞並的緊要關口。
梧州城外,以水上人家,艇軍,各地投奔而來的流民等為主的天地會大軍。
人數上與拜上帝會相差無幾,甚至更多一些。
可此時除了陳總舵主的心腹們之外,其餘人等尤其是傷員們,他們的心早已經飛到了林會首這邊。
林道給傷員免費療傷,給成員們每天吃雞子吃壇子肉的事兒,已經是在天地會這裏傳瘋了。
這年頭,當然是哪裏有好處去哪了。
“林會首,請~”
陳亞貴笑容滿麵,絲毫看不出來有隔閡的側身,請林道入大帳。
帳內已經佈置下了酒菜。
炒雞蛋,肉罐頭,還有烤羊腿,醬牛肉等。
成壇的酒水,更是堆放迭落。
跟著入帳的楊秀清,石達開,蕭朝貴,韋昌輝等人,與天地會這邊的羅大綱,任文炳等天地會頭目說笑敘舊。
可下一刻,陡然生變。
隻見林道毫不猶豫的邁步上前,越過了疑惑的陳亞貴總舵主,徑直來到了主座上坐下。
這一幕,瞬間讓帳篷內的氣氛發生巨變。
所有人都不說話,卻是不由自主的各自後退抱團,手也是都按在了兵器上。
陳總舵主強忍怒氣,沉聲喝問“林會首,你這是什麽意思?!”
“不懂?”
坐下之後的林道發笑“你真不懂?”
陳總舵主當然懂了。
可就是因為懂,所以才生氣。
想發飆,可又顧忌拜上帝會的勢力,一時之間站在那兒難以決斷。
“林會首。”
這個時候,羅大綱上前抱拳“我天地會兄弟,與拜上帝會皆是反清,何至於此?”
“因為非常有必要。”
林道正色迴應“反清,是一件大事,非常非常大的大事。”
“兄弟們提著腦袋,帶著身家性命與全家人全族人,跟著一起反清,決不能讓他們失敗!”
“若是不想失敗,就得集中所有能夠集中的力量,握成拳頭來反清。”
“無論是這個會還是那個會,都得集中起來,一起反清。”
帳內眾人,紛紛動容。
這番話,理論上來說並沒有錯。
力量分散,隻能是被清妖各個擊破。
不過問題在於,集中起來的力量,歸屬於誰?
或者更加直觀的表示,誰是老大!
“林會首。”這邊陳總舵主不怒反笑“你說的很對,我也讚成大家集中起來一起殺清妖。”
“可~”
“憑什麽你當老大!”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
大家都是好漢,憑什麽我聽你的?
以後造反成功了,那豈不就是君臣之分了~
“因為我有實力。”
林道抬手,示意眾人落座。
拜上帝會眾人,紛紛落座。
天地會的堂主香主們,則是聚集在陳總舵主的身後站著。
無論這些人心中是怎麽想的,也不管是不是暗中已經與拜上帝會達成了約定。
如今這個時候,必然是要站在陳總舵主身後。
別的事兒,等談完了再說。
“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
“什麽是勢力?唯人多爾。”
“什麽是背景?錢多,東西多!”
“我天地會的人馬,比你更多。”陳總舵主正色相對。
“你信不信。”林道伸手,指向了帳篷外麵“我隻要宣佈加入拜上帝會,每天都能領到一顆雞子,你麾下的人馬,立刻就得全投靠過來!”
此言一出,陳總舵主不說話了。
因為這是實情。
他這裏來投效的,平日裏都是紅薯配野菜。
隻有打仗的時候,纔有機會吃上雜糧飯。
想吃雞子?
做夢吧!
“除了雞子,我還有壇子肉,有吃不完的細鹽,有各種各樣的糧食物資。”
林道站起身來“我能給麾下將士們配備最上等的鋼刀,火器,大炮。”
“能讓所有人都吃飽飯,能讓受傷的兄弟們得到醫治,能讓戰死的兄弟們,家眷得到照料。”
“我能帶著將士們不斷取得勝利。”他邁步走到了陳總舵主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
“你呢?”
緩了口氣,陳總舵主正欲反駁,林道卻是毫不留情的打斷。
“你什麽都做不了。”
“天地會這裏,吃的是什麽,紅薯還有野菜!”
“支援你們的雞子壇子肉,全都落到了你們這些人的肚子裏。”
這話說的,陳總舵主與羅大綱等堂主香主們,皆是麵有愧色。
沒辦法,烏合之眾就是如此。
有好東西,肯定是頭領們先行享用。
“一個小小的梧州城,你已經打多久了?”
“三個月有了吧,到現在還沒打下來!”
“你沒能力。”林道嚴肅以對“沒勢力,沒背景,就是個小~”
“你哪方麵都比不上我,你拿什麽跟我爭!”
“我今天跟你講道理,是看在你反清的份上。”
“否則~”
否則,早就火並掉你了。
至於你的部下們,成箱的雞子與肉罐頭一發,立馬就都得投奔過來。
毫無疑問,陳總舵主被懟的麵色極為難看。
可林道說的是事實。
雖然不知道一個小小的桂平縣,哪裏來的那麽多雞子與壇子肉,可人家是真的有。
沉默片刻之後,他陡然抬頭看過來。
“你說我打不下梧州城,你就能打下了?”
“若是你能在三天之內打下梧州城,我天地會上下尊你為主,也未嚐不可。”
“哈哈哈哈~”林道豪邁大笑,笑聲之中滿是自信。
“一口唾沫一口釘!”
“爾等皆是證人。”他向著帳內眾人招呼“到時候若是陳總舵主賴賬,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我等作證!”這段時間備受煎熬的羅大綱,第一個出列應聲“林會首若是能做到,我等願奉你為主!”
“很好。”
林道滿意頷首“這頓飯先留著,等攻破了梧州城,入城之後再吃。”
他招呼石達開“去把你蒐集來的棺材都運到城外。”
“那些投降的綠營兵,輪到他們上場做死士了!”
“讓他們抽生死簽,送這些棺材到城牆邊上去。”
“蕭朝貴。”
“在。”
“我帶來的那些c4,都裝到棺材裏去。”
“領命!”
“楊秀清。”
“在。”
“通知各部,破城之後開大犒賞!”
“領命!”
這番說辭極為托大,羅大綱等人大為驚訝,也太狂了吧。
天地會幾萬人馬,圍攻數月打不下來。
你這剛過來就打算一鼓而下?
林道看向了天地會眾人。
“我不是狂妄,我是有必勝的信念與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