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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隨我南下去安西軍。”
“接下來，要對付吐蕃了。”
天山以北的主要勢力，就是迴鶻人。
他們建立的迴鶻汗國，甚至能夠動員出來數萬大軍。
如今迴鶻人的主力戰兵已經被消滅，楊襲古的壓力大減。
接下來，隻需要挑撥收買各地胡虜，讓他們自相殘殺即可。
天山以北的局勢安頓下來，就該是迴頭對付南邊的吐蕃人了。
相應的，鹹安公主與她的陪嫁們，也是一起出發南下。
“大唐的皇帝真有意思。”
馬背上的林道，掃了眼身邊騎著馬的鹹安公主，旋即望向隊伍之中的那些陪嫁人員，笑容之中的諷刺拉滿。
“吹拉彈唱的我能理解，太監宮女軍士我都能理解，哪怕是帶上了詩人，我也能理解。”
“可搞藝術的與文科生之外，為什麽要帶上理科生？”
“九佬十八匠都帶上了，這是生怕援助不到位，技術提升不夠格。”
所謂九佬十八匠，泛指工匠的各行各業。
九佬指的是鬮豬，殺豬，騸牛，打牆，打榨，剃頭，補鍋，修腳，吹鼓手這九個行當。
前三個是標準的技術性行業，同時兼職獸醫。
到了草原上又或者是高原上，對於畜牧業技術的提升，有著跨越式的作用。
後麵六個，作用於民生方麵。
剃頭補鍋什麽的，在中土看來不值一提。
可在草原與吐蕃，那就是高階技工。
古代的草原與高原，那就是技術荒漠。
至於說十八匠，隻是一個統稱，真正細分下來不止十八個行當。
主要的有金匠銀匠，銅匠鐵匠錫匠。
這其中既有做工藝品的，像是金飾銀飾等。
也有最為重要的鐵匠，這是所有行業之中地位最高的工匠。
傳統印象之中的鐵匠，都是光著膀子拿著錘子打鐵。
這麽說倒也不能算是錯，隻能說是小喬了鐵匠。
不是誰都有資格稱匠的，尤其是鐵匠這一行，至少十年的學徒生涯。
能夠熬過這一關的，纔有資格當個初級鐵匠。
他們的能力，從生產打造鐮刀鋤頭犁鏟等農具，到菜刀鐵鍋等生活用品，以及最高階別的兵器與甲冑。
鐵匠們基本上都是精通，從選取礦石到最終打造成型的一係列流程。
尤其是大唐皇帝與朝廷，嫁和親公主們的時候附送的鐵匠，更是出自軍器監！
吐蕃人的甲冑精良，冶煉技術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幾乎是從奴隸時代跳躍著進入了封建時代。
其根源，就是文成公主帶上高原的，包括鐵匠在內的一眾工匠們。
“李二鳳啊李二鳳。”
“若是說祖龍的不妥之處，就是沉迷求長生，那你的敗筆就是搞和親！”
“搞丟人現眼的和親也就算了，竟然還提供先進技術。”
“你這跟優待布萊克人的漂亮國有什麽區別？”
林道對此極為不滿。
大唐的和親，就是李二鳳一手弄出來的。
這可真是禍害數百年！
後世宋明時期，就是深刻接受了大唐的教訓，再也沒搞過和親的醜事來。
可惜技術早已經傳播了出去，胡虜蠻夷們更新裝備實力壯大，實在是沒辦法。
想到這裏，林道愈發上火。
下次去武德時空收生絲礦石錦緞的時候，必須找李二鳳去玄武門單挑較量一番，把他揍出熊貓眼來。
鐵匠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木匠。
而木匠又分長木匠，即建房的。
方木匠，即打傢俱的。
圓木匠，即做圍桶腳盆這些的，也稱為箍匠。
還有鋸匠即鋸木板，也稱界匠等等。
除此之外還有雕匠，畫匠，彈匠，篾匠，瓦匠~
壘匠~鼓匠~椅匠~傘匠~漆匠~皮匠~
織布匠~絨匠~染布匠~鑄造匠~磨剪鏟刀匠~窯匠等等。
毫無疑問，大唐時候的工匠技術水平，絕對是世界範圍的第一等。
可沒辦法，這些高超的技術，幾乎全都被泄露了出去。
結果就是，在科技更新並不迅速的時代裏，胡虜蠻夷迅速崛起，開始一次次的進入中土。
鹹安公主自是不瞭解這些。
不過她也能聽出來，林道言語之中的不滿。
探手入袖，取出了一份文書遞至林道麵前。
“什麽東西？”
接過文書開啟，竟然是一份和離書。
這並非是杜撰出來的東西，而是真實存在的，《唐律疏議》之中就有明確的記載。
大唐這裏的婦女地位的確是高，因為除了和離書之外，還有放妻書。
比起後世宋明的休書來說，在女性權益地位方麵，的確是高出太多。
翻看著手中的和離書，林道疑惑側首“什麽意思？”
“仙長你自己說過的。”鹹安公主緩了口氣，與林道對視“要迎娶我，還要奉我為女帝~”
“既如此，之前的婚約自當作罷。”
大唐的公主，都是比較有事業心的。
其中的佼佼者，如太平公主，安樂公主等，甚至有機會問鼎大位。
風氣使然，鹹安公主此時也是主動出擊“什麽時候娶我？什麽時候生孩子？”
如此主動大膽，也是讓林道愕然。
大唐女子，都是如此彪悍的嗎？
哪怕是現代世界的小仙女們，也不會如此直接，至少也得先問問，有沒有車房存款什麽的。
“先等等吧。”
錯愕之後的林道，微微搖頭“一個月以後再說。”
鹹安公主頓覺疑惑“為什麽要等一個月？”
麵對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林道並未模糊迴應，而是揚聲而對“我得確保孩子是我的。”
別看鹹安公主如今不過十餘歲的年紀，嫁到迴鶻汗帳也不到一年的時間。
可她已經是經曆更換了三任的迴鶻大汗。
這等情況下，自是要等待一些時日，確保以後的孩子是自己的種子。
若是給迴鶻人培養後代，或者是公主的麵首什麽的，林道可不幹這事兒。
這次鹹安公主聽明白了。
按理說，她應該生氣動怒纔是。
可並沒有。
想了想，鹹安公主認真迴應“本宮還是完璧之身。”
“嗯？”怔了怔，旋即蹙眉“莫要說笑，你都嫁三任迴鶻汗了。”
“是三任迴鶻汗沒錯。”鹹安公主沒理會林道怪異的眼神，昂起胸口策馬應答“去年本宮到達迴鶻牙帳的時候，長壽天親可汗的年紀比我父皇還大，已經臥病在床起不來身，自是沒有肌膚之親。”
之前的迴鶻族名，是叫迴紇。
正是去年與唐德宗兄弟相稱的長壽天親可汗，在求公主的時候，請唐德宗下旨，將其族名從迴紇改為迴鶻。
這就是其族名變化的緣由所在。
長壽天親可汗的確是與迎佛骨的唐德宗以兄弟相稱，不過迎娶鹹安公主之後，就自認半子。
“後來可汗病死，忠貞可汗繼位。”
鹹安公主繼續解釋“他繼位的時候很忙，要做很多事情，舉行很多的儀式。”
“而且當時牙帳內不穩，已經有訊息流傳，說是有人要叛亂。”
“後來就是，忠貞可汗被他弟弟還有少可敦（太子妃）葉公主毒死。”
從長壽天親可汗病死，到忠貞可汗被毒死，前後也不過四個月的時間。
如此短暫的時間裏，忙碌各種儀式，奪取收攏權力，應對內部挑戰等等都不夠用，哪裏還有心思去想女人。
再說了，忠貞可汗也不是什麽沒吃過肉的毛頭小夥子。
他兒子都有好幾個了。
“忠貞可汗死後。”鹹安公主繼續言語“大相頡幹迦斯從庭州迴來，殺了忠貞可汗的弟弟還有葉公主，立了忠貞可汗的幼子為新可汗。”
“現在想想，忠貞可汗有好幾個兒子，可頡幹迦斯卻偏偏立了年紀最小的。”
“這分明就是在立傀儡。”
林道安靜的聽著，不發一言。
“你也看到了，阿啜他還是個孩子~”
鹹安公主麵露笑容“本宮現如今還是完璧之身。”
“我接受你的解釋。”林道頷首點頭“不過還是要用驗孕棒。”
“什麽驗孕棒？”
“你不需要知道，隻管用就是。”
林道對待鹹安公主，完全是互相利用，毫無感情基礎的那種。
他利用公主收攏安西軍與北庭軍的軍心，等待孩子長大了可以扛著大義的旗幟入主長安城。
在這之前，他得先安穩住西域，打垮山上的吐蕃人，向西邊北邊盡可能的擴張出去。
至於鹹安公主的心思就更簡單了。
既然父皇拋棄了自己，將自己送去大草原上吃沙子，嫁給一個比父親年紀還大的老頭。
那自己也就無需談什麽忠孝~
李家媳婦都能當皇帝，我這個李家的女兒憑什麽不能？
等自己與仙長的孩子長大了，那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打去長安城，接手父皇的遺產。
她並非是胡思亂想，而是《唐律疏議》《開元令》等，都明確了，女子也是有遺產繼承權的。
當然了，也有前提條件。
女子沒出嫁，家裏沒有男丁，可以繼承全部遺產。
若是出嫁了，孃家絕戶的情況下，也可以繼承全部遺產。
既然唐律都說可以，那必然是可以。
不就是絕戶嘛，沒什麽大不了的。
用鹹安公主的話來說就是，我父皇的皇位，也是他的遺產！
林道與鹹安公主的合作，從驗孕棒確認之後開始。
一晚上的連續突擊，確保雙方的合作專案能順利生根發芽。
如此一路合作，一路行軍，最終迴到了龜茲城。
這邊剛迴來，就有快馬信使一路輾轉奔波，累死了好幾匹馬趕到龜茲城稟報訊息。
‘吐蕃人大舉出兵，圍攻於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