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太善良了~”
院子裏的慘叫聲漸止，唯餘狗群爭搶的低吼。
“若是如類人形島國牲畜一般。”林道微微一頓“算了，人怎麽能與畜生相提並論。”
若是殘忍手段，曆朝曆代記載的多了去了。
哪怕是現代世界電影裏，所展示出來的滅絕人性的手段，也不過是冰山一角。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並未加倍。
隻能說，人性尚存。
對此，林道也是非常苦惱。
不是天生的壞，想當惡棍都不容易。
楊襲古思索片刻，出言驅散了林道心中的愧疚“算算時間，迴鶻人至少還需要一月以上方能抵達。”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規模越大，準備的時間就越長。
這次迴鶻人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奪取北庭。
為此調集的能戰牧民就高達五六萬之多。
加上隨軍出征的部落，估計能上十萬。
至於帶來的各種牲畜，更是遠超這個數字。
如何對付這些迴鶻人，也是一件需要慎重考慮的事情。
“思來想去，還是人太少了。”
西域特殊的環境，導致這裏的中土人太少。
林道想要暴兵都找不到兵源。
至於北庭軍與安西軍，如今其實也隻是合作關係，而非上下級關係。
之前一直對付吐蕃的時候，自是能同心協力。
可迴鶻畢竟是大唐的盟友，兩位大都護，已經是數次勸說過林道。
至於他們以後與長安城取得聯係後，必然會進一步與林道的要求產生疏遠。
“黃光時空門的世界，真是麻煩。”
“我還是喜歡自己掌控一切，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而不是現在這般，動不動就有人勸我這，勸我那。”
其實如果不時為了幫助白發兵，林道大可以直接去往中土。
以大唐如今的軍閥割據之混亂，百姓生活之淒苦，可以迅速發起提前百年的黃巢起義。
畢竟打進長安城，永遠都比考進長安城更加容易。
現如今，林道打算盡快解決掉西域的各種麻煩，徹底解決方案的那種。
之後就是打通與中土的聯係，引入移民增強掌控力。
當然，倖幸苦苦打下來的，絕對不能還給長安城，那個忙著迎佛骨的皇帝，以及門閥世家掌控的朝廷。
具體如何操作，他已經有了大致的構思。
“既然迴鶻人來的慢，那就先把散落各處的吐蕃人解決了再說。”
之前的火燒連營外加追擊戰，擊潰了吐蕃人的主力。
可並非是所有吐蕃人都選擇逃迴金滿縣城。
有許多人，四散奔逃散落在各處。
這些吐蕃人，自是要清理掉的。
看著那些因士氣高漲而容光煥發，可明顯身體卻是極為疲憊的白發兵，林道決定換種方式。
“二位大都護。”
郭昕與楊襲古，齊齊看向了林道，等他發聲。
“可使人通傳各部胡虜。”
“命他們搜捕吐蕃餘孽。”
“每取一顆首級而來，即可換食鹽一斤，茶一斤，鐵鍋一個，糧三鬥，布一匹。”
此言一出，郭昕當即麵露急色“仙長有所不知，這些胡虜皆是羊皮狼心。”
“萬萬不可給他們如此之多的物資~”
楊襲古也幫腔“如今我等大勝，那些牆頭草很快就會主動靠過來投效，隻管吩咐就是，無需給東西。”
西域有許多鹽池，按理說不會缺鹽。
可實際上，這些鹽池裏的鹽，飽含了多種雜質，重金屬礦物質等等。
鉛砷汞等全部超標。
長期食用的結果，自是不言而喻。
遊牧部落又不懂過濾技術，對食鹽的需求極大。
至於茶，同樣也是重要的生活物資。
鐵鍋就更別說了。
草原上雖然礦產豐富，可遊牧部落沒有提煉的能力，他們連木材都很缺，更別說是鐵。
對於許多小型草頭部落來說，一把鐵刀都能當做傳家寶。
糧食布匹也是如此。
遊牧部落主食以肉類和奶製品為主，缺乏穀物。
而且肉類是有身份的才能吃，普通牧民主要還是以奶製品與碳水化合物為主。
長期穿毛皮，身上很不舒服，而且異味極大。
有的選的時候，自然是布匹更好。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林道提振精神“我有安排打算，食鹽茶葉裏會新增鉛粉等物~記住了，萬萬不可泄露出去，主要就是利用這些炮灰牆頭草。”
除了鉛粉之外，還會有別的東西。
現代世界之中，有許多工業產品可以使用。
稍微新增一些，快則二三年，慢則七八年就能逐漸生效。
到了那時候，必然是已經有了大批中土無地百姓們，被送來西域填補空缺。
聽了林道的解釋，二位大都護連連頷首。
若是有這等安排，那就不用擔心大量物資落入胡虜之手。
當然了，二人也是確信，眼前的林仙長決然不是什麽陸地神仙，更像是邪修！
不過沒關係，站在自己這邊的邪修，那也是心地善良的邪修。
唐軍強勢歸來，數萬吐蕃大軍崩潰。
這個勁爆的訊息，就像是龍卷風一般，傳遍了草原各處。
曾經以為大唐不行了的牆頭草們，頓時開始蛇鼠兩端，觀望風向。
也有許多小部落，接受了大唐的通告，開始分散四出捕殺潰散的吐蕃潰兵，拎著首級去北庭換取賞賜。
大部落有資格觀望，可朝不保夕的小部落，卻是沒那麽多的顧忌。
生活要繼續，他們要活下去就得有各種物資。
尤其是當有人真的拎著吐蕃人的首級，騎著馬去庭州換迴了物資後，越來越多的部落加入了圍捕追殺之中。
而迴鶻王庭這裏，大相頡幹迦斯得知訊息，錯愕之下立馬加快了行動。
原本的曆史上，他到了秋天方纔出兵。
打了敗仗之後，順手就將北庭軍給滅掉。
可如今不同，唐軍爆發出來了讓人難以置信的恐怖戰鬥力。
就連庭州都被奪了迴去。
頡幹迦斯急切之下，匆匆忙忙的將新大汗乃至於鹹安公主全都帶上。
他們一路急速出行，緊趕慢趕的，終於是進入了庭州境內。
“大相~”
“抓到了些追殺吐蕃人的。”
營帳內，頡幹迦斯睜開了眼睛“帶進來。”
十幾個畏畏縮縮的牧民被帶進了大帳，驚恐萬狀的行禮求饒。
頡幹迦斯的目光，看向了他們腰間係著的吐蕃人首級。
“把你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這些草頭雜胡們不敢怠慢，急忙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講述了一番。
聽完了之後，頡幹迦斯陷入沉思。
片刻之後揮揮手，這些草頭雜胡被拖出去處置掉。
無需可憐他們。
別看此時唯唯諾諾猶如受驚的小鹿，可實際上截殺商隊，襲擊別的部落的時候，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草原上的生存法則，本就如此。
“會噴火的龍？”
“天神賜予的神兵利器？”
頡幹迦斯大致瞭解了一些之前白發兵與吐蕃人大戰的經過。
可對於雜胡們的講述，卻是有些難以理解。
他可不是愚昧的普通牧民，不會相信什麽神明賜予的力量。
在他看來，唐軍必然是得到了強大的武器。
否則，不可能擊敗十倍於己的吐蕃大軍。
想到這裏，頡幹迦斯的心也是火熱起來。
幾千個老頭，憑借這等神秘的武器，能夠擊敗數萬吐蕃大軍。
若是能拿到這些武器，他麾下十萬大軍，豈不是能橫掃天下？！
“速速出發，去北庭都護府！”
他帶來的能戰牧民，就有足足五六萬之多，北庭都護府自然不可能讓這麽多人都進入金滿縣城。
實際上如果不是林道勸說，楊襲古都不會讓這麽多迴鶻人進入庭州境內。
至於說為什麽林道會勸說，當然是為了能集中起來解決問題。
“大都護~”
“大相~”
金滿縣城，重新修繕的城門處，郭昕楊襲古，與頡幹迦斯大笑著見禮。
兩邊都是非常熱情，甚至還互相擁抱了一番。
絲毫看不出來，內裏的刀光劍影。
之後兩位大都護，又參見了鹹安公主與奉誠可汗。
再之後，就是一眾隊伍浩浩蕩蕩的入城。
楊襲古允許迴鶻兵兩千人入城。
頡幹迦斯覺得足夠了，畢竟城外還有五六萬大軍，而且如今還沒有撕破臉。
一路來到了北庭大都護府，終於是在這兒，見著了等候的林道。
當楊襲古向鹹安公主介紹林道的時候，頡幹迦斯眼睛放光。
原來唐軍那些神奇的兵器，都是源自此人！
鹹安公主出嫁之後，一直生活在帳篷裏，四周更是臭氣熏天的迴鶻人與牲畜。
如今重見大唐風采，身邊有著諸多唐人環繞。
情緒激蕩之下，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諸位請入座。”
林道熱情招呼“遠來是客，自當好生宴飲一番纔是。”
唐時用分餐製，平民百姓則是直接蹲牆角門口。
可此時，林道卻是設定了一張大圓桌。
上麵的菜肴，則是林道從現代世界訂購而來。
做工精美，色香味俱全。
林道甚至還拿出了幾瓶高烈度的酒，以及果香味的香檳酒。
鴻門宴？
怎麽可能！
頡幹迦斯算什麽，也值得林道為他佈置鴻門宴？
這些佈置，是本著鹹安公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