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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了隻手,缺了個耳朵的賈赦極為恐懼。
腦袋包裹的跟粽子似的,躲在房間裏,連門都不敢出。
甚至於,賈母召喚他也不去。
不得已,賈母隻能是親自過來相詢,可賈赦卻是什麽都不敢說。
說什麽呢?
說自己給反賊們拉皮~拉門路造反?
還是說,自己本欲人財兼得,卻被人家給反殺?
又或者是說,那林道壓根沒打算放過自己。
如今隻取一手一耳,不過是收些利息。
等事情塵埃落定,必取自己狗命?
這些事,就算是給賈母說了,這位母親難不成還能救得了自己?
別看她是什麽超品誥命,可在天字第一號大反賊,以及那些密謀兵變的勳貴集團麵前,真是不夠看。
此時的賈赦,是重於明白了,人家林道憑什麽敢借钜款給他們家修園子。
人家是真不怕他們賴賬。
人家反的是朝廷,是皇帝,是天下!
區區賈家,算得了什麽。
“母親~”
虛弱的賈赦,打斷了賈母的喋喋不休。
他目光閃爍“最近幾年,關外的莊子送來的東西越來越少,我想出關去巡視一番。”
正所謂知子莫若母,賈母太瞭解自己這個大兒子了。
當年跟著忠義親王老千歲的時候就是如此。
喊聲震天響,關鍵時刻卻是慫了。
現如今,被人給傷成了這等淒涼模樣,卻是連說都不敢說。
甚至於,還想著要跑路。
能辦到這點的,要麽是皇家,要麽是勳貴集團。
文官們都不行!
“你這逆子~”賈母連聲歎氣“究竟是招惹了什麽妖魔鬼怪~”
“當年~”
“行了。”賈赦難得與賈母紅臉“我這都這樣了,還要說教!”
“真想逼死我?”
他是真的快嚇瘋了。
天字第一號大反賊就在自己家裏,還對自己虎視眈眈。
老母親幫不上忙就算了,還想拖後腿。
真是要瘋。
換做以往,賈母說不得好生發作一番。
畢竟賈家就是被這個逆子給連累到如今的地步。
可此時,看著腦袋上包裹的跟粽子似的大兒子,賈母歎了口氣起身走人。
多事之秋啊。
賈赦憋著火。
事事不順,還身受重傷。
依他的脾氣,肯定是要發泄的。
通常情況下,倒黴的是侍妾。
打罵什麽的,那都是常有的事兒。
又或者是邢夫人,別看她頂著大太太的名頭,可實際上孃家不給力,壓根沒人給她麵子。
不過這次,賈赦低吼著喊“把秋桐給我拖過來!”
他已經知曉,這次的事情之所以如此倒黴的被林道給撞破,就是源於秋桐跑去向鴛鴦告密。
鴛鴦~
總有一天,要按在床榻上好生折騰~!
可現在是老太太的大丫鬟,實在是不好下手。
可秋桐,那可是自己的丫鬟,竟然吃裏扒外!
這如何能忍。
今天一定要好生教訓,讓她生不如死,再賣去勾欄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大爺~”
有小廝惶恐上前稟報“秋桐她,她跑了。”
“跑了?”賈赦發怒,卻是扯動了傷口,哎呦喂的疼的叫喚了好一會。
“跑哪去了?身契還在這兒,誰敢收她?”
“給衙門送片子,抓人!”
中土古代說是封建時代,可實際上更多的像是奴隸社會。
從佃戶到仆役,絕大部分人其實連人身自主權都沒有。
就像是秋桐,一紙身契在手,壓根沒地方跑。
沒人敢接收不說,還會連累家裏人。
而且衙門是不可能幫她的,隻會抓她。
像是她這樣的,就算是想去落草為寇都沒機會,隻能是被主人隨意淩辱。
“大爺~大爺~”
小廝急忙解釋“秋桐她是被鴛鴦姐,安排去了璉二爺好友的廂房處服侍,好像是叫什麽林公子~”
“小的這就帶人去搶迴來!”
‘啪!’
賈赦用僅剩的一隻手,抽在了小廝的臉上。
牽動了另外一隻手的傷口,疼的他吱哇亂叫。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緩了口氣喝罵。
“蠢貨!”
“你想死就自己去死,莫要連累老爺我!”
休息了一會,賈赦囑咐“去尋秋桐的身契來,送到林公子那兒去,就說秋桐送他了。”
“啊?”小廝不解,這可不是大老爺的作風啊。
“啊尼瑪個x~~快去!”
賈赦的傷口疼的厲害,緩了好一會方纔緩過勁來。
他能清晰的察覺到,那林道並非是不想殺自己,而是自己暫時還有些用處。
可等到事後,自己必死無疑。
這種情況下,跑路就是唯一的選擇。
他忙著收拾金銀細軟的時候,事兒卻是一件跟著一件的找上門來。
“大老爺~外有南城兵馬司指揮孫紹祖求見~”
“就說老爺不在家!”
孫紹祖是來問事兒的。
賈赦收了他五千兩的定金,可調動去京營的事兒,卻是一直都沒有辦。
那可是五千兩的钜款啊,孫紹祖急的眼都紅了,那是天天來找。
賈赦其實也想幫他辦事,畢竟還有五千兩的尾款沒拿到手。
可問題在於,以孫紹祖的官階來說,調動去京營,至少也得是個遊擊將軍。
京營這種地方,別說是遊擊將軍了,哪怕是個都司,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
賈家的香火情,早就被那些娘們給浪費的差不多了。
他賈赦的麵子,壓根辦不了這事兒。
按理說,辦不了事兒就得退銀子。
可賈赦貪財,又不想退銀子。
本打算用賈迎春抵償債務,可林道罵王夫人的話一出,賈赦又不敢招惹。
他就這麽拖著,壓根不見孫紹祖。
那孫紹祖,總不能打進來吧。
這邊還沒歇口氣,那邊又有邢夫人跑進來。
“老爺,我家中有親戚來投奔~我那堂兄領著女兒~”
“夠了!”賈赦要氣瘋了。
“什麽狗屁倒灶的事兒都來煩我,一個兩個的全都是來投奔的親戚,當我賈家是開善堂的!”
“滾滾滾~都給我滾!”
賈赦的煩躁,林道自是不會知曉。
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會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去關注。
待到事情辦妥,這等小角色自是割了之後處置掉。
此時的林道,終於忙碌歸來。
他鏈通的各方時空太多,事情自是多如牛毛。
尤其是收購各類物資,轉運去現代世界換取各類工業產品。
因為這事兒隻能他自己來辦,所以一直都是非常忙碌。
像是這一趟,就去了幾天。
待到迴來,拎著箱子就走。
幾個丫鬟都是小心翼翼的看著,沒人敢於多言。
資曆最老,年紀卻是最小的小紅。
見著林道離去,眼珠子一轉就調笑剛來的秋桐。
“秋桐姐,你領到藥沒?”
“藥?”秋桐疑惑不解“什麽藥?”
“就是小闆闆上的小藥片,有時候白色,有時候粉色。”
“沒有。”秋桐愈發不解“這是什麽藥?”
“我也不知道什麽藥。”小紅笑嘻嘻的應聲“不過若是晚上服侍林公子的話,就會提前領到這種藥~”
這下秋桐明白了,領藥是與服侍公子掛鉤的。
這小妮子,分明是在調戲自己。
兩人立馬嬉鬧起來。
拎著箱子的林道,一路來到了梨香院。
薛姨媽疑惑,外男來請見她們孤女寡母?
可讓她震驚的是,薛寶釵竟然應下了,還讓薛姨媽迴避。
迴避的薛姨媽,滿腦子都是一個念想。
‘他倆什麽時候搞上的?’
“姨媽~”一明豔動人,容貌極美的少女,好奇詢問“什麽人啊,怎得要姐一個人見?”
“我也不清楚。”薛姨媽搖頭“等會再問吧。”
“哦~”
少女應聲退出,卻是轉身就跑去躲在屏風後麵偷看。
她名喚薛寶琴,是薛蝌的妹妹,薛家二房的。
收了姨媽的信,與哥哥緊急從金陵趕來。
哥哥薛蝌忙著去各處店鋪管理,至於薛寶琴,則是屬於待嫁的身份。
她與翰林院學士梅大人之子有婚約,這次過來就是嫁人的。
因年紀尚小,父母又早亡,哥哥薛蝌忙著生意少有時間管教,因此好奇心很重。
悄悄來到屏風後麵,透過屏風見著那男子,將一個木箱擺放在了桌子上。
“薛姑娘~”
林道開鎖“那惡徒我還有用,暫且留他狗命。”
“如今先行收些利息,等到事成之後,就將其交給薛姑娘處置如何。”
舉著團扇的薛寶釵,俏臉酚紅,輕聲應嗯。
她的心思,壓根就沒想什麽賈赦。
腦海之中,滿滿都是之前自己在林道麵前,丟盡顏麵的一幕。
一想起來,渾身就跟著火了似的。
實在是太丟人了。
自己最為隱秘的隱私,都被麵前之人見過~
木箱被開啟,林道伸手示意她去看。
心不在焉的薛寶釵,側目看了過去。
下一刻~
“啊~~~”
薛寶釵的尖叫聲,穿透了整個梨香院。
薛姨媽慌慌張張跑過來的時候,首先見著的就是倒在了地上的屏風,以及趴在了屏風上的薛寶琴,跟著方纔看向了瑟瑟發抖的薛寶釵。
“我的兒。”
薛姨媽驚呼一聲跑過去,抱住薛寶釵,警惕的盯著林道。
可下一刻,她見著了木箱裏的手與耳朵,整個人微微愣神之後,爆發出了比薛寶釵還要尖銳的爆鳴聲響。
丫鬟婆子,潮水般的湧進來。
好在迴過神來的薛寶釵,急匆匆的將人都給趕出去。
林道無所謂的合上了木箱。
“我先走了。”
等到他離去,屋內隻剩下了薛寶釵母女,薛寶琴以及鶯兒。
驚魂未定的薛姨媽,死死攥著女兒的手。
顫抖發問。
“究竟是什麽事兒~”
“你倒是說話啊!”
“急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