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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不過是不賣田莊罷了。”
榮禧堂內,賈母滿目皆是錯愕“怎得就,龍顏大怒了?”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無人能迴應她的詢問。
丫鬟嬤嬤們自是不必多說,這裏沒有她們插嘴的份。
屏風後的姑娘們,同樣不好開口,而且絕大部分人也不懂出了什麽事兒。
真正有資格說話的那幾個,賈璉在賈赦麵前,自是不敢多言。
王熙鳳因為之前公中銀子的事兒,如今已經低調了許多。
大寶臉則是一臉的無所謂,一心相往屏風後麵去。
李紈是個寡婦,一心隻想帶好兒子,外麵的事情她是不會多嘴的。
邢夫人就是個蠢貨,壓根就是什麽都不懂。
倒是她相公賈赦,大刺刺的開口抱怨“我就說了,不該上那奏疏。”
“原本好好的有銀子又能升官~”
“現在好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是真心反對的,因為拿到了好處。
“你住口!”
賈母對這個草包兒子很是沒有耐心,一聲嗬斥就讓他悻悻然的閉口不言。
“賈家是勳貴!”
用力拍著案幾的賈母,再度強調這一點“四大家族同氣連枝,各家勳貴互相聲援。”
“這是賈家的根基,萬萬不可丟棄。”
這話倒也沒說錯,可問題在於,賈家之前下意識的舉動,已經得罪了各路勳貴們。
她們或許自己不知道,可所作所為已經是實質上投靠了皇帝。
醒悟之後,又想著重新融入勳貴圈子裏。
結果反手又狠狠得罪了皇帝。
現如今的狀況,就是皇帝恨賈家,勳貴們明麵上重新接納,可實際上已經沒有了往日裏的信任。
換句話說就是。
裏外不是人~
“政老爺。”賈母看向了賈政“你說。”
賈政雖是賈母的兒子,可勳貴之家等級森嚴,哪怕是賈母也是喚他老爺。
“母親。”
正式場合裏,賈政方纔稱呼母親“此事,或許~”
“大概~”
“可能~”
支支吾吾半天,屁都沒能放出來一個。
讓賈政清談,他是個中高手。
可讓他來分析這等詭秘的爭鬥,他是一竅不通。
說白了,賈家男人在這個時候斷檔了。
是缺失了有能力,有眼界的男人。
若是賈珠活到現在,於官場廝混多年,想來應該能窺探一二。
東府的賈珍,同樣也能看的明白,之前與各家勳貴的暗中合作都是他出麵,可卻是死了。
賈敬也可以,卻是出家當了道士,還是修煉的無情道。
兒子死了,他都沒迴來看一眼。
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棗。
王夫人一言不發,端坐椅子上猶如佛像。
隻是內心之中翻江倒海,幾欲噴薄而出。
她恨不得現在就起身上前,給賈母幾個大嘴巴子!
之前她就是極力反對賈政上奏疏的。
現如今得罪了皇帝,大女兒在宮裏的日子必然不好過。
寶貝寶玉的國舅爺之路,也是隨之遍佈荊棘。
可沒辦法,禮教之下,榮國府裏老太太最大。
她拿定了主意,怎麽勸說都沒用。
眼見著一屋子人都不說話,賈母氣到肝顫。
都是廢物!
喝了口參茶,緩了口氣。
賈母詢問身邊的鴛鴦“玉兒還沒迴來?”
這時候的榮國府裏,有兩位玉兒。
一個是迷倒眾多丫鬟們的賈寶玉,還有一個就是林黛玉。
此時大寶臉就在賈母身邊坐著,探頭探腦的想去屏風後麵,與姐妹姑娘們頑。
那她問的,必然就是林黛玉了。
“迴老太太話~”
鴛鴦行禮迴應“林姑娘還未迴來,說是要到酉時末。”
“太晚了,天都黑了。”賈母連連搖頭“一個和離的,有什麽好來往的。”
“你且速速去一趟,接玉兒迴來。”
她的目光,掃過堂內眾人“這群草包也問不出來什麽,還得是我的玉兒聰慧明事。”
毫無疑問,這話很是得罪人。
生氣之下的賈母,順手就給林妹妹招惹了一波仇恨。
當然了,對於此時的林妹妹來說,毫無畏懼。
“是~”
鴛鴦應了一聲,就向著外麵走去。
離開的時候,聽著大老爺嚷嚷“戶部讓咱家把贖買的銀子還迴去。”
“可銀子都已經花光了,到哪找銀子去?”
那邊二老爺跟著言語“這些銀兩都是用來修建省親別墅了,並非我等私下花費。”
“以此向朝廷解釋如何~”
聽到這裏的時候,鴛鴦已經是打簾子來到了外麵。
走廊上,掛滿了各種鳥籠子,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一群小丫鬟聚集在一起說笑言語,壓根就不知道此時的榮國府,正在經曆何等的風雨。
喚來個小丫鬟,讓她通知馬廄出一輛馬車。
鴛鴦自己一路走向角門的時候,心中卻是想著。
‘修什麽省親別墅,幾十萬兩的銀子砸下去,也就打了個根基。’
‘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在伸手撈錢~’
‘這銀子進了口袋,怎麽可能拿得出來。’
‘賈家,唉~’
林黛玉出府訪友去了。
她訪的友,就是已經與賈蓉和離,別居的秦可卿。
說是訪友,其實是乘機與林道在大白天的出去玩耍。
以前基本上都是晚上出門,雖然也是與師兄在一起,可總覺得少些什麽。
現如今可以白天出去,化妝更衣,逛街遊玩,寺廟上香什麽的,極為有趣。
秦可卿也是主動為她打掩護,表現出了好閨蜜的姿態。
至於說林妹妹為何能出門訪友,那是因為原著裏她沒了父親,監護權落在了榮國府的手中。
既如此,自然是要遵守榮國府的規矩,身為大戶之家的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可現在不一樣。
林妹妹的監護權還在林如海的手裏,她在榮國府的身份,其實是來做客的客人。
既然是客人,那榮國府就沒辦法完全約束她。
無論是林妹妹出門訪友,還是去林家在京城的宅院都行。
至於林妹妹的財產,那就更加輪不到榮國府插手了。
由此可知,林道治好了林如海,對於改寫林妹妹的命運來說,是何等的重要。
“師兄。”
換了一身平民服飾的林妹妹,歡喜的挽著林道的手臂“聽說那家寺廟很靈的,你怎麽不進去?”
“寺廟?哼。”
林道笑著搖頭“藏汙納垢之地,我是不會進的。”
千年古刹養出來了貪財好色的方丈。
正所謂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各處大小寺廟難道就好了?隻有那千年古刹一顆被蟲子蛀空了的大樹?
怎麽可能!
林道沒直接把那座林妹妹上香的廟宇給爆破了,就已經是壓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讓他進去上香~
強人所難~
眼見著師兄沒什麽談論寺廟的興致,聰慧的林妹妹當即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轉而帶著林道去往東市有名的女人街。
女人街的正式名稱是鐵樹斜街,因街道前種植著鐵樹而得名。
這條並不算長的街道上,遍佈出售胭脂水粉,綢緞布帛,海外舶來女子用品等的商鋪。
因此,京城裏的百姓就稱呼這裏為女人街。
時間長了,原本的稱呼反倒是沒什麽人提及。
林妹妹是久聞其名,今天還是第一次過來。
實際上之前十幾年,也就是小時候被賈敏帶著逛過街。
那之後,她的生活就隻剩下了高高的院牆。
“師兄你看~這是南浦的珍珠粉~”
“師兄你看~這綢緞質地柔軟,色澤鮮豔,當是潞綢~”
“師兄你看~”
正常情況下,民家女子極少會出現在這裏。
畢竟這地方,就相當於後世的奢侈品專賣店。
手裏沒錢的,就連閑逛都不會來。
而且店家,通常情況下也不會接待民女。
可這次不同,雖然有化妝遮掩,可天生麗質的林妹妹,又豈是服飾與化妝可以遮掩的。
這等美人入店,店家也是忽略了外在,熱情招呼。
所以說,美貌的確是有用處的。
而且,林妹妹看東西都是一眼就能看出來曆出處。
讓店家大為驚訝。
後世的小仙女們,還能通過網路獲取那些奢侈品店高階商品的資訊。
可這個沒有網路的時代裏,就隻能是依靠見識了。
林如海雖然隻是七品官,可林家四代列侯,百年富貴之家。
榮國府也是富貴之地,常年生活在這種地方,林妹妹的眼力勁自然不差。
至於陪著逛街的林道,對於這些東西那是沒有絲毫的興趣。
每當林妹妹歡喜介紹的時候,他就隻有一個迴應。
“包起來~結賬!”
隻管掏銀子,別的什麽都不管,甚至連廢話都不願意多言。
這等豪氣的林道,在現代世界裏絕對是小仙女們的最愛。
若是能攀上他,瘋狂的買買買。
哪怕事後通腸胃也是毫無怨言。
女人街還沒逛到一半,林道雙手已經是沒地方再拎東西了。
享受有師兄陪伴逛街樂趣的林妹妹,也是非常體貼的表示,逛累了該迴去了。
原本這是一場很好的約會。
可當兩人返迴秦可卿的院落,準備乘坐馬車迴榮國府的路上,卻是被人給攔住了。
“未曾想,京城之中竟有如此美人?”
來人麵如傅粉,身穿錦繡。
頭戴**一統帽,上麵還插著朵花。
形象上還算可以,就是外凸的肚子,以及那明顯酒色過度的麵容,影響了感官。
“美人兒~”
“隨我走,讓你過錦衣玉食的日子~”
林妹妹秀眉微蹙,後退一步躲在了林道的身後。
來人方纔見著了林道“你是何人?”
“在下姓傅名清。”
“傅清?”來人下意識的喊了句“這名字好怪。”
林道發笑。
“哎~”
“兒子~爹爹在這呢。”
來人大怒“竟敢占我便宜?”
“你可知我是誰?”
“我乃皇商薛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