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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婦!”
院內,滿目怒容的賈璉,舉著劍追殺王熙鳳。
“與其在祠堂打殺了你,不如我先把你這醋罐打個稀爛!”
滿目驚恐的王熙鳳,釵橫鬢亂,腳步踉蹌。
若非平兒等拚死阻攔,早已為賈璉追上。
當然,賈璉還不至於為這賤婦去償命。
原本以往這時候,就會有人急匆匆的去通訊。
自有賈母,王夫人等出麵勸阻。
可這次不一樣。
王熙鳳的事兒太大了!
三萬兩公中的銀子都敢動,膽邊長毛啊。
若是能找迴來,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銀子出去了拿不迴來,這影響的是全府所有人的利益。
要知道,這可是公中的銀子。
全府上下一兩千人的月俸,府中維修采買,人情世故往來送禮,祭祖所用等等。
動這筆錢,與動了戶部銀庫的罪名差不多。
誰敢保她?
保她可以,先把這幾萬兩銀子交出來!
“嘿!”
賈璉最終還是追上了王熙鳳。
倒也沒舉劍砍翻在地,隻是一腳將其踹趴下。
“賤婦!”
怒容滿麵的賈璉,大聲怒斥“你之所為,祠堂打殺了都是輕的!”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速速將幕後主使供出來!”
就像是林道所提示的那樣。
這麽一大筆公中的銀子,上上下下都是盯的緊緊的。
想要挪用出去,這可不是王熙鳳這個明麵上的管家媳婦,所能做到的事兒。
也就是說,後麵還有人啊。
眼見著王熙鳳隻是哭泣,賈璉怒火更盛。
“往日裏人人都誇,誇你精明能幹,能拿捏得住我~”
“未曾想,你卻是個其蠢如豬的!”
“這都什麽時候了!”
“等開了祠堂,族老議罪,你這賤婦就得被打死!”
“這時候了,你還為身後之人隱瞞?”
“又不是你爹孃,至於嗎!”
“那三萬兩銀子,是定了用來起省親別墅定金的。”
“若是拿不迴來,耽擱了大姐的事兒,你是死定了!”
“都這個時候了,隻有速速將幕後之人供出來,你纔有活命的機會!”
賈璉早就對這個醋壇子不滿了。
此時倒也不是顧念什麽夫妻之情。
正所謂大難臨頭各自飛,賈璉是飛不了,這才得想辦法幫她減輕罪行。
“你若是不說,那就是替她們做了替死鬼!”
連她們都說出來了,這幾乎就是明示。
賈璉是賈家少有的明白人。
雖說隻是中人之姿,可至少比那些奇行種們強的多。
林道一點撥,賈璉就想明白了。
果然,明顯被嚇到的王熙鳳,終於是扛不住了。
“是~是~~”
“是大太太,還有太太。”
所為大太太,就是王熙鳳的婆婆邢夫人。
邢夫人就是個沒牌麵的蠢蛋,本質上代表的是其身後的賈赦。
而太太,指的是王夫人。
王夫人當年嫁入賈家,想要掌權成管家媳婦。
可被賈敏與其背後的賈母收拾了。
從此之後,轉為了表麵上吃齋唸佛,暗地裏佈局。
經過多年發展,現如今已然是能與賈母分庭抗禮。
所為的林黛玉與薛寶釵之爭,本質上也是王夫人與賈母,對賈家管家大權的爭奪體現。
王熙鳳以發放月俸的名義,挪用個一兩千,乃至於數千兩銀子是能做到的。
可三萬兩這等钜款,必須要有王夫人,以及站在邢夫人身後的賈赦的默許。
“之前約定好的~”
既然已經開口,王熙鳳索性竹筒倒豆子,全抖露出來。
“事成之後,每家都分五千兩的利。”
“一個月,能分五千兩啊~”
“這等好事,誰能不願?!”
的確,三萬兩銀子出去,一個月之後變成四萬五千兩迴來。
麵對這等钜款,誰能不動心?
要知道,哪怕是襲人晴雯這等大丫鬟們,月俸也不過一兩而已。
五千兩的利潤,是她們幾百年的薪水~~
半伏於地的王熙鳳,淚眼婆娑的哭喊。
“誰能想到,會出這等事兒來~”
原本穩賺不賠的生意,卻是因為來旺兒被抓破滅。
現如今,借了三萬兩銀子的海商豪客早就不見了蹤影。
至於那些價值連城的海貨,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連個渣滓都沒留下。
“走!”
賈璉一把拽起了王熙鳳“去尋老祖宗!”
“不不不,不能去~”
王熙鳳惶恐的顫抖拒絕。
“這是得罪了太太與大老爺啊~”
賈璉冷笑不止“那你就去死!”
毫無疑問,自己的命總是最重要的。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當王熙鳳與賈璉,尋著賈母將此事和盤托出的時候,賈母卻並未動怒乃至於哭泣哀嚎什麽的。
她表現的相當平靜。
“賈家,是一個家。”
“家庭和睦,纔是最重要的。”
賈母隻說了這麽兩句話,就讓賈璉王熙鳳離開。
出了上房來到遊廊上,掛著的各色鸚鵡畫眉等雀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王熙鳳還在發呆,賈璉卻是一拍巴掌,想明白了。
老祖宗早就知道了!
說要家庭和睦,那就是說不能吐露出去,讓人瞧了笑話。
如此一來~
他看向一旁懵懵懂懂的王熙鳳,目光輕蔑。
‘老祖宗的意思,家醜不可外揚。’
‘這賤婦或許不會被打死,可這筆虧空,她得自己填上!’
‘她填不就等於是我來填?’
‘賤婦!’
‘坑我!’
賈璉氣呼呼的離開,隻留下了還在想緣由的王熙鳳。
不多時的功夫,前呼後擁的大寶臉,手中捧著個新奇玩意,笑容滿麵的走過來。
“鳳姐姐~怎的不進去?”
王熙鳳愣愣的看著大寶臉,最終確認這小子壓根都不知道府上出了什麽事兒!
不待她出言相詢,大寶臉就獻寶似的炫耀手上的東西。
“這是西洋來的新奇玩意。”
“城西一家新開的海貿店裏淘來的。”
“能出小人兒自己跳舞,還有音兒,可稀奇了。”
“不說了,我去送給林妹妹~”
大寶臉是個渣男,他具備渣男的傳統技能。
賤~
沒錯,林妹妹不給他好臉色,他就賤兮兮的硬要靠過去。
這段時日裏,他可沒少搜羅新奇有趣的玩意送給林妹妹。
隻可惜,林妹妹壓根就不收。
可越是不收,大寶臉就越是要送。
一群小丫鬟們,爭著搶著給大寶臉打簾子。
王熙鳳這兒,卻是莫名的笑了。
她之前,竟然湧起了向寶玉借錢的念頭。
可賈寶玉卻是個視銀錢如糞土的。
就算是想借,又能拿得出來多少。
一路渾渾噩噩的迴到了自己的院中。
平兒出去轉悠一圈,迴來稟報“璉二爺出去了。”
“哼~”
逐漸冷靜下來的王熙鳳,冷笑連連。
“不出去又如何,還能指望他不成?”
“二~奶奶~”平兒憂心忡忡“三萬兩銀子,從哪能弄到這麽一大筆錢?”
聽聞此言,王熙鳳也是陷入了沉思。
她的孃家,王家。
是能拿出這麽一大筆錢的。
可問題是,哪怕是在現代世界裏,也隻聽說過女人弄錢給孃家,幫弟弟娶媳婦當伏地魔的。
極少聽聞孃家出錢,幫助出嫁女兒的。
現代世界都這樣了,更別提‘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古代了。
孃家是別指望了。
三千兩都難,更別說是三萬兩。
客居榮國府的薛家,也很有錢。
可王熙鳳明白,自己的麵子可沒那麽大,能借來三萬兩钜款。
薛家除了那個傻大個,那邊母女倆都精明的很。
至於賈家~
王熙鳳其實知道,賈家還是有錢的。
甚至於,修建省親別墅都足夠。
隻不過,賈家的財富,大多是關外的莊子,地方上的鋪麵。
府中的傢俱物件,各類禦賜珍寶等等。
像是賈寶玉的丫鬟們,打碎的許多玻璃缸,瑪瑙碗等等,都是價值不菲。
問題是,這些東西她動不了,也不敢動。
高門大戶發賣家中物件,那就是家族敗落的實證。
賈家再難,也要硬抗著鋪張浪費,就是要維持住家族的臉麵。
王熙鳳可不敢去賣。
左思右想之下,一咬銀牙站起身來。
“走,借銀子去!”
平兒不解跟上“找誰借?”
她是想不到,誰能借給鳳姐兒三萬兩銀子!
“去找那個會煉金術的!”
她來的巧,這邊林道正與林妹妹結束對講機聯絡。
約定好了時間,一起出去行俠仗義。
林道正打算動身去往別處時空的時候,王熙鳳來了。
寒暄,落座,上茶。
一套流程走完,王熙鳳也不打什麽機鋒,直截了當的表達來意。
“借錢?”
林道微微一笑“借多少?”
“三萬兩!”
王熙鳳是憋著氣來的。
這兩天她受得氣,比之前二十多年加起來都多!
本心是來借題發揮,想把林道給趕走,用來給自己消消氣。
未曾想,林道卻是當即頷首
“可以。”
本意發作的王熙鳳,當場愣神“你說什麽?”
“我說。”林道再笑“三萬兩銀子可以借。”
本就是從你手中弄來的,再高價借迴去給你~
不經意間,竟是學會了陸地魷魚的手法!
“不過。”
林道話鋒一轉。
“利錢如何算?”
“還有。”
“以何物為抵押?”
“嫂嫂,你總不能讓我吃虧不是~”
王熙鳳沉默了。
片刻之後,她秀眉微蹙“你真有三萬兩?”
林道也不廢話,起身從箱子裏取來了厚厚一摞的銀票。
將銀票放在桌子上。
“三萬兩,一兩不少。”
他將之前王熙鳳借出去的三萬兩存進了錢莊,換來的就是這些銀票。
當然是一兩不少。
望著眼前厚厚一摞的銀票,王熙鳳目光有些失神。
自己擺脫困境的救命稻草,就在眼前。
“看在賈璉兄弟的麵子上,利錢可以不要。”
林道的目光逐漸淩厲,一字一頓。
“這可是三萬兩,總得有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