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
吃了幾杯酒,王熙鳳粉麵酡紅,也不藏著掖著。
“兄弟你,懂得煉金術?”
聽聞此言,林道先是愕然,旋即動怒“何人泄露天機?!”
這份做派,更是讓王熙鳳心中不屑。
裝,我讓你繼續裝!
“兄弟~你真有這等通天的本事?”
美目流轉,王熙鳳掩嘴笑語“我可不信~除非你使出來給我看看。”
正常來說,接下來就是林道急於在美人展現自己的能耐,尤其是喝多了酒水的情況下。
王熙鳳自信,隻要林道敢用上江湖上障眼法那一套,她一定能看得出來。
到時候直接拆穿,大罵一頓趕出府去。
未曾想,林道卻是神色一收,端起了酒杯。
“不行。”
這下輪到王熙鳳愕然了“這是為何?”
“嫂嫂。”
林道抬眼看她,似笑非笑“這等功法何其玄妙,豈能隨意施展。”
“若是訊息泄露出去,這普天之下所有人,都得來尋我。”
“林兄弟~”王熙鳳愈發輕視“你說的也沒錯。”
“可我是你嫂嫂,總得讓我見識見識。”
“再說了,你不是經常給你璉二哥銀子嗎。”
“那不一樣。”林道幹脆擺手“我與璉二哥有緣,以煉金術給他些許銀錢花銷,乃是緣分使然。”
“璉二哥他,拿了銀錢就是花銷耍樂,花了就完了,不會有什麽事端。”
屁的緣分。
要說與賈璉有什麽緣分,也是落在眼前的美少婦身上。
若是換做其他時空,林道可沒閑情雅緻弄這些事兒。
可這方時空裏,在林道的眼中不過是書中的世界,他過來純當休閑娛樂看待。
比起以往每次都是家國天下的,這次倒是別有風味。
真正為他所看重的,唯有林妹妹罷了。
畢竟隻有林妹妹,為時空門所提名。
王熙鳳自然曉得,花銷耍樂是何意。
掃了眼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賈璉,恨的牙根發癢。
“既然璉二哥已經歇息了。”
林道放下了酒杯“那就告辭了。”
“別別別~”
王熙鳳急忙攔下“林兄弟這是要去哪?”
“初來京城,四處逛逛。”林道起身而笑“再尋寺廟客棧投宿。”
還是那句話,古代可沒什麽幾星酒店。
客棧的環境非常惡劣。
想要住的好,一般都是寺廟與各地會館。
“若是如此。”
王熙鳳掩嘴而笑“待他醒了酒見不著兄弟,必是要言語嫂嫂的不是。”
“林兄弟既然是來了府上,自是要住下纔是。”
“平兒~”
她招呼自己的得力助手“為林兄弟安排廂房入住。”
榮國府這裏,自是有待客的廂房院落。
通常都是按照客人的身份來安排。
王熙鳳想要留下林道的緣由很簡單,就是想要拆穿他的障眼法。
林道的推脫,反倒是更加讓她堅信此事。
無論其目的如何,必然是要斷了賈璉的念想。
待到平兒歸來,王熙鳳囑咐“挑幾個機靈點的丫鬟過去盯著。”
“是~”
關上房門,林道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差不多到了與林妹妹約定的聯絡時間。
取出對講機聯絡。
“喂喂,聽得到嗎?”
不多時的功夫,對麵就傳來了林妹妹的聲音。
“師兄,是我,你還好嗎?”
“我很好,你呢?”
林道發笑,怎麽有種上英語課的既視感。
話說迴來,自己代師授藝,也算是老師教導學生。
不過很明顯,林道可沒英語老師那麽會裝扮。
一番簡單交流,通報了各自的情況。
接下來,兩人約定了時間相會。
不是約會,而是見麵練習武藝。
林妹妹力大無窮,可卻是並無技巧。
被逼急眼了,也隻會掄王八拳。
林道傳授她一些技巧,用以充分發揮自己的能力。
之前返迴京城的路上,每次傍晚泊船,林道都會上岸打探訊息。
確定當地惡霸坐地虎,山賊水寇的訊息後,就領著林妹妹去行俠仗義。
雖說林妹妹隻是觀摩,卻是看的歡喜不已。
這可比雜書上寫的,痛快多了。
正言語間,陡然聽聞碧紗櫥外,傳來了變聲期的公鴨嗓叫。
“顰顰!”
隻見一麵若中秋月,色如春曉花。
若刀裁,眉如墨畫,鼻如懸膽,睛若秋波。
脖子上掛著金螭纓絡,係著一塊美玉的少年,歡喜的衝了進來。
“你終於迴來了~”
林妹妹趕忙收起了對講機,眉頭微蹙。
“寶二爺怎得不通聲就進來?”
此言一出,之前再外與友人宴飲,得知林妹妹迴來訊息,就急匆匆趕迴來的賈寶玉,頓時僵住。
她竟是喊我寶二爺!?
寶二爺是賈府之中,對賈寶玉的通稱。
可林妹妹卻是喊寶玉,或者直接說你的。
稱呼上的變化,讓賈寶玉頓時敏感起來。
他楞了下神,小意詢問“顰兒莫不是責怪我沒在家等你?”
“我是真不知道你今天迴來。”
“若是不然,就算是皇帝喚我去赴宴~”
“寶二爺!”俏臉寒霜的林妹妹,頓時惱了“莫要胡言!”
“喚我妹妹即可,顰兒之稱,請勿再言!”
“寶二爺,請自重!”
賈府都是喊林妹妹,林姑孃的。
唯有賈寶玉喊她顰兒,或者是顰顰。
怎麽也沒想到,出了一趟遠門迴來,竟是這般~
賈寶玉號稱混世魔王,脾氣是非常壞的。
類似現代世界裏那些熊孩子。
而且有人撐腰,還是個無惡不作,自己卻覺得很自然沒什麽錯的熊孩子。
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林妹妹的冷漠,咬了咬牙,強行壓下了怒火。
畢竟林妹妹那麽的漂亮。
“林妹妹~”
“你莫要惱,我保證以後~”
“寶二爺!”林妹妹側身跺足“還請出去!”
未出閣的姑孃家所住的地方,二話不說的直接闖進來,毫無疑問是極為失禮的事情。
以往沒在意,可如今在意了,立馬就讓賈寶玉那脆弱的自尊心爆炸。
“好好好!”
賈寶玉也是跺腳“隨你!”
說罷,恨恨的轉身就走。
林妹妹看向被藏起來的對講機,擔心之前的言語被師兄聽見。
出門一趟,開拓了見識與眼光。
迴頭再看看這位榮國府的混世魔王,與師兄的差距何止一星半點。
不~
不能說是差距,壓根就沒法比較。
她沒去拿對講機,因為知道很快就會有人來尋自己。
畢竟林妹妹此時所住的碧紗櫥,其實就在賈母的房間裏。
就是用綠色紗簾隔出的臨時隔間。
這邊的動靜,賈母當即知曉。
尤其是賈寶玉出去之後,嚎啕大哭更是引來了眾人的關注。
聽到賈母的呼喚,林妹妹歎了口氣。
整理了一下,動身過去。
“你們這對小冤家~”
“不見麵的時候天天想~”
“可一見麵就要拌嘴~”
“你們真是要愁死我啊~”
賈母扶著額頭,拍著懷中痛哭流涕的賈寶玉。
“林丫頭,快來跟寶玉說和。”
看著這麽大的人,還在祖母懷中哭訴的賈寶玉,林妹妹心中隻有無奈。
這樣的人可真是~
軟弱!
怯懦!
隻敢在女孩子麵前耍威風!
再想想師兄。
淵渟嶽峙,穩重如山!
行俠仗義,為民除害!
尤其是那股自信的氣質,彷彿天地都可踩於腳下。
痛哭告狀?
林妹妹看向抽泣哭喊的賈寶玉,眼中隻有鄙夷。
“老祖宗。”
她先是行禮,旋即言語“此次迴揚州,父親有囑咐。”
“年歲漸起,自當重禮法。”
“閨閣之地,男子豈能擅闖。”
“若是讓父親知曉,定是不依的。”
說完這些,林妹妹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桿。
她的父親還活著!
有父親在,就有靠山在!
不是什麽失怙的孤兒!
想到這裏,林妹妹又想起了師兄。
若不是師兄出手相助,那自己現在~
救父之恩,無以為報。
賈母愣住了。
眼前的林黛玉,竟是如此的陌生。
與之前那個小心翼翼,有什麽事情都憋在心裏的林黛玉,恍若兩人。
仔細一想就明白了,人家父親還活著啊。
有林如海在,誰敢真的對她無禮?
哪怕是說親論情,也是人家父親最大。
賈母是有意撮合林黛玉與賈寶玉的。
原因很簡單,林黛玉的身份太高。
若是能娶到林黛玉,對於隻是二房次子的賈寶玉來說,就是最好的保險。
林家,四代列侯之家。
林如海,皇帝欽點的探花郎出身,皇帝的心腹重臣。
以其身份來說,哪怕是入宮為妃都是足夠。
若是加入勳貴之家,必然是當家主母的身份。
隻有繼承家業的嫡長子,纔有資格迎娶。
至於賈寶玉。
說是在賈家多麽受寵,實際上在禮法地位方麵,就是個屁。
榮國府的一切,說起來都是大房一脈的。
爵位,家產都是。
現如今是被賈母以孝這個字壓著,沒辦法。
可等她死了,二房立馬就會被趕出去。
至於二房的一切,本應是賈珠的。
就算賈珠死了,可賈珠還有兒子啊。
他賈寶玉,頂多分些家產罷了。
這也是為何,京城這麽多勳貴之家,卻無人提過將女兒嫁給賈寶玉的緣由所在。
賈寶玉現如今的身份地位,都是畸形的,全都源於賈母的偏袒。
一旦賈母死了,立馬就會被打迴原形。
正因為知道這些,賈母方纔一心想要讓林黛玉下嫁。
如此一來,賈寶玉的未來方纔算是有保障。
可除了賈母之外,賈寶玉自己不懂。
賈寶玉他老子也不明白。
甚至於,賈寶玉他母親王夫人,還掛著當年嫁入賈府,與賈敏之間的齷蹉爭鬥,報複林黛玉。
硬生生的逼死了護身符,將整個賈府,都給推入了深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