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寂靜無聲,唯聞心顫。
好一會,紫鵑方纔大著舌頭“姑~姑娘?!”
林妹妹也在發呆。
她抬起自己的小手,仔細看了又看。
再低頭,盯著桌麵上的裂紋,小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抬起頭,目光迷茫的看向紫鵑。
“做夢?”
“沒~沒有吧~”紫鵑抬手掐了自己一把“哎呦~”
用力過猛,疼的眼眶都紅了。
確認不是做夢,林妹妹緩緩起身。
舉起自己的小手,用力拍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黃花梨的桌子,竟然拍碎了!
紫鵑用力捂著嘴,猶如見鬼。
林妹妹卻是喃喃“真的,是真的。”
雖說夢著了師父,得了點化。
可畢竟是夢啊~
師兄傳授了技藝,可學了之後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要說心中沒有疑慮,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現在,看著自己的小手,林妹妹確信自己的奇遇是真的!
震驚之後,就是歡喜。
下意識的抹了把眼角,林妹妹起身張開手臂就要去抱紫鵑,展現自己的歡喜情緒。
可這一動作,卻是將紫鵑給嚇的魂飛魄散。
“姑娘饒命啊~”
林妹妹頓住了,張開手臂站在那兒,愣愣的看著被嚇到小臉發白的紫鵑。
她這纔想起來,自己的手勁極大,一巴掌下去連桌子都能拍碎了。
這若是捏在了紫鵑那小小的身子骨上~
可,以後怎麽辦,總不能什麽都不碰吧。
林妹妹從未有過這等遭遇,以往看的那些《女俠荊兒記》《俠女》《女俠翠雲娘傳》等雜書裏,那些武功高強的女俠,也沒說平日裏是如何生活的。
腦海之中,第一時間就浮起了一個惹人嫌的麵龐。
跺了跺腳,林妹妹拎著裙角又跑了出去。
見著氣呼呼,鼓著包子臉的林妹妹又迴來了,林道眉頭微蹙“又怎麽了?”
聽這不耐煩的語氣,林妹妹搖了搖銀牙。
揮舞雙手,張牙舞爪恨不得用小拳拳拍他。
明眸一轉,林妹妹上前來到了桌子旁,抬手一巴掌拍上前。
林道頓時伸脖瞪眼,看著四分五裂的桌子發呆。
‘這是林黛玉?!’
‘單手碎桌的林黛玉?!’
‘這一幕若是讓紅樓迷們見著了,豈不是得眼珠子掉落一地~’
“如何?”俏臉上滿是笑意的林妹妹,見著林道吃驚的表情,很是歡喜。
林道是真的驚到了。
他練了那麽久,也就是呼風喚雨的時候有點用處。
要說拍磚頭碎木頭,也不是做不到。
可那是身體素質帶來的力量。
打量著身形小巧的林妹妹,她的身體素質絕對沒這個可能。
也就是說,這才修煉幾天,居然真的成了!
羨慕妒忌恨~
實名豔羨。
林道練了這麽多久都沒~
“師兄。”
林妹妹氣鼓鼓的哼哼“功法有成,可以後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我這一抬手就能拍碎桌子,以後都不敢碰東西了。”
這話一說,林道就明白了。
“做不到收放自如。”
“對對對~”林妹妹連連頷首“就是這個意思。”
“你若說是練功夫練出來的,我不懂。”林道微微頷首,瞥了眼靠過來的林妹妹“修煉的話,從心。”
伸手指著不遠處床榻上的竹夫人“過去,心裏想著拿起來。”
別看林妹妹經常跟林道使小性,鬧別扭。
可對他的話,還是願意聽的。
來到床榻旁邊,按照林道的囑咐伸手拿起了避暑用的竹夫人。
“真的沒事!”
林妹妹歡喜不已,下意識猛然轉身。
手中的竹夫人卻是脫手而出,呼嘯著飛出去,擦過林道的身側,撞在了牆上撞碎。
“師~師兄~”
林妹妹明顯是被嚇到了,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床榻上。
“我無事。”麵色平靜的林道,捏了捏手指“你現在不需要修煉了,需要好生訓練自己的控製能力。”
“記住了,要從心。”
“子厚兄~”神色慌張的賈璉跑了進來“子厚兄救我~呃?!”
剛開口嚎了一嗓子,就愕然見著林妹妹竟然坐在了林道的床榻上!
“你你你~”
“她她她~”
賈璉說話都結巴了。
若是自己再晚來一會,說不得已經上了床榻!
“別廢話了。”看破他那齷蹉心思的林道,不耐煩的問“有事就說。”
林道又不是沒吃過肉!
林妹妹的顏色,毫無疑問的具有強大的吸引力。
可那柴火身材,林道也是毫無疑問的沒興趣。
他的經驗何其豐富,看一眼就知道,必然是咯人。
體驗感不佳的那種,除非更換樣式~
咳咳~
“子厚兄救我~”
賈璉想起了自己的要事,哭喪著自己那張俊美的臉“上次那些人,給我送來了書信。”
“說是我不給銀錢的話,他們就去告官~”
“你還怕告官?”林道上下打量著他“你可是榮國府的公子,哪個衙門敢來拿你?”
這是實話。
雖說榮寧二府已經衰落了,可牌子可還沒倒。
身為勳貴子弟,地方衙門哪裏敢得罪。
“不是這個事兒~”
賈璉一臉的尷尬,欲言又止。
畢竟林妹妹在一旁聽著,他也是要臉麵的。
未曾想,林妹妹卻是噗嗤一笑“鏈二哥可是擔心事兒傳出去,被鳳姐兒知曉?”
說罷,還給林道解釋“鏈二哥的夫人,嗯~性子有些急切~”
很委婉的說辭了。
實際上哪裏是什麽急切,分明就是個妒婦。
王熙鳳嫁給賈璉的時候,賈璉自己的屋裏頭有通房丫鬟,她自己也帶著幾個陪嫁丫鬟。
可幾年下來,如今就隻剩下了一個平兒。
用這個世界的道德觀念來說,這就是標準的妒婦。
“既然林妹妹都說了,那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賈璉連聲歎息“子厚兄,你是不知道,家有悍婦是何等難受~”
“我在家中吃個酒都被說幾句嘴,想要換個姿勢都像是個死~咳咳~”
猛然想起林妹妹還在一旁,趕忙住嘴。
王熙鳳,林道當然知道這個女人。
畢竟這是書上的世界,看過書自然什麽都知道。
要說顏值,那可是神仙妃子。
要說身材,那絕非林妹妹可比。
可就算是家有這等嬌妻,卻是個妒婦。
賈璉在外頭遇上的,都是嬌柔嫵媚,說什麽就聽什麽,讓怎麽擺就怎麽擺的聽話女子。
對兩廂這麽一對比,當然對家中的悍婦沒興趣。
“讓子厚兄見笑了。”
賈璉再度歎息“家有悍婦,若是知曉此事,迴去之後必然鬧的家宅不寧。”
這是表麵。
實際上是害怕事情鬧大,讓他老子還有老太太知曉,那可就麻煩了。
老太太還好說,可他老子一直妒忌他過的好。
有了藉口,說不得又是一通打。
沒辦法,那就隻能是求助林道了。
“屁大的事。”
林道捏著手指“你給他們迴信,就說晚上子時在南城關帝廟給他們銀子。”
毫無疑問,賈璉當即鬆了口氣。
旋即又為了麵子假惺惺的道謝“又讓子厚兄破費了,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破費?”
“什麽破費?”
林道緩緩搖頭“我的銀子可不會花在這上麵。”
“再說了,他們要的也不是銀子。”
“啊?”賈璉愕然“不給銀子,那去作甚?”
“當然是。”林道誠懇相對。
“殺!”
子夜時分,城南,關帝廟。
漢末以後至唐時,關羽的傳說一直都有,隻是並未形成廣泛影響。
可到了宋朝的時候,關羽因忠義形象被朝廷多次追封,民間開始大量興建關帝廟,形成關公熱。
元朝的時候,更是為其加封為王。
到了明朝,關羽被封為三界伏魔大帝,並確立為武聖,全國關帝廟升級為武廟。
大周開國皇帝,於明末天下崩潰之時,驅逐入關的韃虜免使神州陸沉,同樣也是尊崇關羽。
正因如此,基本上每座城內都有關帝廟。
然而崇敬關羽隻是一種形式,曆朝曆代這種形式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形式的表現,就是建造一些關帝廟。
等到形式過去了,自然也是無人問津。
而關帝廟,也逐漸淪為了乞丐,幫會等渣滓的聚集之地。
無數的冤案慘劇,就發生在泥胎關公的麵前。
無數的冤魂,繞著關帝廟哭泣不散。
天色已晚,巡夜的更夫們,見著了一輛馬車。
借著燈籠與馬燈的光亮,看清楚了是鹽政衙門的馬車,頓時各自散去,無人上前阻攔詢問。
夜禁這種事情,向來針對的都是黔首布衣,升鬥小民。
有權勢的人,從不會為夜禁所為難。
馬車一路前行,抵達了城南的關帝廟的門前。
四週一片寂靜,連民房都沒有。
好在月亮挺圓,關帝廟內也有掛著氣死風燈,到還算是勉強看的見東西。
四周的昏暗之中,隱約間有不少身影。
關帝廟的大門開啟,一群短打漢子們湧了出來。
“賈公子,請下車。”
為首的中年人上前招呼了一聲。
這邊車夫撩開了簾子,麵色有些發白的賈璉,小心翼翼的下了馬車。
中年人認得賈璉,見他真的來了,當即露出笑容。
側身行禮“請。”
神色有些慌亂的賈璉,不斷的環顧四周。
眾人皆以為他是在看外麵埋伏的人手。
可實際上,賈璉卻是在看林道來了沒有。
硬著頭皮的賈璉,邁步走進了關帝廟。
而他心心念唸的強援,此時正呲牙咧嘴,雙目圓瞪的,向著拽著自己衣角的林妹妹嗬斥。
“放!手!”
林妹妹的神色倔強。
“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