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斷然拒絕了,林道幫林妹妹拜師的,進而成為他師妹的提議。
用這位書香門第,列侯之家的話來說就是。
‘大家閨秀,熟讀《女誡》《列女傳》即可。’
‘琴以修身。’
‘棋以開慧。’
‘書以養性。’
‘畫以明意。’
‘如此足矣~’
‘無需拜師求學~’
以時代的眼光來說,林如海這番話並沒有錯。
甚至於,林黛玉多讀雜書,已經是這個時代裏,許多高門大戶家閨秀所難以企及之事。
拜師?
拜什麽師啊,開玩笑似的。
“你知不知道~”
“你斷了你女兒的大好機緣~”
林道氣急而笑。
始皇帝想拜師,我都沒給他引薦!
這次我主動提議,你還不給麵子?
好,好得很。
他也不廢話,當即告辭離開。
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鹽政衙門的事情,平息的很快。
那位麗娘消失了,沒人知道她在哪,反正自從被拖走之後,就再無人見過她。
隻是聽說她父母家的房院都被扒掉了,兩個老人流落街頭,以乞討為生。
裝有提煉後烏頭粉的瓷瓶被找到,據說林如海收藏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打算有了機會,給仇人灌下去。
管家帶著鹽丁們,在衙門裏狠狠清理了一番。
據說抓了好幾個,打死之後扔去了亂葬崗。
至於蘇州老家來的人,則是被打發迴了老家。
聽聞就給了一點點的路費,想來林如海還是怒於當日屋內那番分家產的言論。
林如海的妾室們,統統被排斥在外。
日常飲食,侍候湯藥都是林黛玉在做。
枕邊人都能下毒,可唯一的親女兒總不至於也下毒~
至於賈璉,最初的震撼與惶恐之後,隨著事態逐漸平息,他那顆花心又按耐不住的活躍起來。
揚州城如此繁華,瘦馬之名天下聞。
他整日裏都是往外跑,逛樓子吃花酒,下午出去隔天中午才迴來的那種。
至於林道,則是整日裏不見人。
真正關注他的林如海,也隻知道此人整日裏閉關修煉,每日裏僅僅偶爾露一次麵。
他看不透此人,心中不斷盤算。
而真正心急如焚的,卻是林黛玉。
林姑娘親自服侍父親湯藥,按照林道所寫的方子用藥。
就像是之前林道說的那樣,阿托品這類藥物的副作用極大。
而林如海本身中毒日久,身體早已經備受摧殘。
每次用藥都是口幹舌燥,視線模糊,心跳加速,手腳顫抖等等。
可謂是備受折磨。
看著父親躺在床榻上低聲哀嚎,痛苦抽搐。
林妹妹的眼淚都下來了。
經過幾次折騰,哭紅了眼的林妹妹,最終下定決心去尋林道。
然後就是,沒找到。
紫鵑去了幾次,敲門呼喊,屋內都是沒有絲毫迴應。
無奈之下,林妹妹決定親自去尋。
畢竟之前已經見過麵了,有了第一次,後麵再有多少次都無所謂。
同樣的,過來尋林道依舊是沒找到。
林妹妹看似柔弱,可此時卻咬牙堅持。
紫鵑喚婆子們搬來了凳子,林妹妹坐在凳子上,就在屋外等候。
這一等,就等到了夕陽西沉。
長時間沒吃飯的林妹妹,是又累又餓。
小肚子都開始咕咕叫~
可一想到父親承受著痛苦,她就紅著眼堅持等候。
‘咯滋~’
門軸轉動的刺耳聲響之中,林道的房門終於是開啟了。
林妹妹落下團扇,泛紅的雙眸看過去,與林道對上了視線。
不得不說,曹公筆下的世界,天地之靈秀幾乎都集中在了賈府姑孃的身上。
林妹妹這目紅含淚,淚珠順著白嫩的麵頰滑落的一幕,真的是讓林道微微愣神。
一旁的婆子們,下意識的想要上前。
畢竟林姑孃的麵容,讓人外男給看的一清二楚了!
“銀樣鑞槍頭看姑娘倒是沒走過眼。”
“你的確是哭的時候更好看。”
“這是真正的梨花帶雨。”
一句話就讓林妹妹破涕。
移開目光,林妹妹又舉起了團扇,站起身來行禮。
“拜見恩公~”
“哦。”林道頷首“有事?”
“小女子有要事與恩公商議。”林黛玉垂下眼瞼,輕聲迴應。
“直接說就是。”
“我聽著。”
“恩公。”林黛玉聲音愈弱“小女子想與恩公麵談。”
林道看她一眼,這可是你自己主動提出的要求。
他轉身步入屋內。
“姑娘~”神色焦急的紫鵑,攔住了欲跟進去的林黛玉“豈能與外男同處一室。”
別說還沒出嫁,出嫁了更不行~
外表柔弱的林黛玉,此時卻是堅定信念“我是為了父親~”
說罷,繞開了紫鵑跟著入了屋子。
院內那些婆子們,魂都要驚出來了。
慌忙上前想要跟進去,可卻是為紫鵑所阻。
“不要打擾姑娘。”
雖然她也覺得不妥,可既然姑娘決心要做事,紫鵑還是選擇了幫助。
屋內,林道坐在椅子上,幹脆詢問跟進來的林黛玉“有什麽事,現在可以說了。”
“爹爹每日裏服藥之後,皆是痛楚難忍。”
“敢問恩公可有緩解之法?”
這邊林道當即搖頭“你當懂得,良藥苦口。”
“能夠有用處,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能抗就抗,扛不住也是他自己的命。”
毫無疑問,林道還在氣憤之前林如海提議自己與林黛玉結為兄妹之事。
“林禦史已經很幸運了,若是那麗娘連著用藥,早就死了。”
泡製稀釋過的烏頭,毒性依舊強大。
哪怕用量極少,可若是連續使用,一個月內也得完蛋。
那麗娘每個月隻放一二次,方纔使得林如海能堅持到如今。
當然,真正的緣由並非是其心慈手軟。
能為了弟弟,幹下這等十惡不赦之中謀殺親夫重罪的女人,怎麽可能是心慈手軟之輩。
這必然是給她藥之人的囑咐。
原因也很簡單,避免被人差距到是被毒死的。
病死與被毒殺,那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情,關係到後續巡鹽禦史位置的爭奪。
聽聞此言,林妹妹再度行禮。
聲音略顯哽咽“求恩公救助,小女子願結草銜環,做牛做馬~”
“停停停~”
一聽這話,林道就是哭笑不得的連連擺手。
“可千萬別說什麽結草銜環,做牛做馬,這都是對醜男說的醜拒~”
“啊?”聰慧的林黛玉,也沒明白林道的意思。
“我說了,良藥苦口。”林道攤手“我也沒有辦法。”
“林禦史現如今隻是副作用反應,沒被這副作用奪了性命,已經是命大了。”
此言一出,更是讓林黛玉心急如焚,還有可能吃藥吃死?!
不出意外的,林妹妹再度落淚行禮。
“求恩公出手相助。”
“恩公曾言,若事有不怠,願請尊師相助~”
“哦~”如此一說,林道就明白了。
這是打著,讓我請師父出手的意思。
雖說林姑娘你落眼淚的模樣很好看,可我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去叨擾家師。
他老人家雖說神通廣大。
石頭裏蹦出來的猴子,都能教導成,將無數修行者合力才能推動的定海神針,耍的跟大風車似的。
可畢竟是隔著位麵。
勞神費力的來救治,憑什麽?
他林如海不過是區區一介凡人,什麽四代列侯探花郎的,在斜月三星洞那兒算個屁。
而且這老小子,竟然想當我老子~
氣死偶咧!
“恩公~~~”
梨花帶雨的林妹妹,哽咽著向林道行禮“求恩公相助~”
“小女子~”
“小女子我~”
“停停。”林道起身抬手示意“別說了,我可以幫你試試。”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能不能成,我是不能保證的。”
梨花帶雨的林妹妹,殺傷力果然是足夠大。
林妹妹歡喜不已,總算是成了。
如此一來,父親就無需再每日裏承受折磨了。
林道沒有食言,睡覺做夢的時候,的確是將表達了這方麵的意思。
可同樣的,就像是他說的那樣,事情成與不成,取決於師父的意思,他可決定不了。
畢竟跨位麵的投送影響力,哪怕是有林道這個諸天萬界唯一存在的穿越者當引線,也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若是沒有能任意通行諸天萬界的林道存在。
無論是多麽強大的修行者,哪怕是盤古,也沒辦法跨位麵投送影響力。
一絲一毫都不可能。
所以林道一直認為,自己能拜入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門下是運氣好。
卻是不知,有多少通天徹地之能的聖人們,對此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說是聖人,可也不過是在盒子裏稱王稱霸而已。
能有出盒子的機會,哪怕隻是一絲一毫的外泄影響力,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對無上大道的追求展現。
接下來的數日,滿心歡喜的林妹妹,卻是並未見著父親的狀況有所好轉。
依舊是整日裏病怏怏的模樣,服藥之後依舊是反應劇烈,痛不欲生。
林妹妹再度來拜訪林道。
“事情我已經辦了。”
林道攤手“可師父沒出手相助,我也沒辦法。”
黛玉不語,隻是落淚。
她的哭聲,不像是尋常女子那般嚎啕,吵的人心煩意亂。
而是猶如輕錘,輕輕敲擊心房。
哪怕是吃過山珍海味的林道,也是無奈歎氣。
“這樣吧,我代師收徒。”
“且看你能否得到師父的點化~”
“若是事成,想來師父當是會幫你一把。”
黛玉收淚,破涕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