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幫辦事,都滾開!”
十幾個短打漢子開始清場。
錦衣少年灑然一笑“真有意思,竟是遇上個打抱不平的。”
“小子,你可知我們是漕幫暗堂的人~”
漕幫,以兩千裏大運河為核心存在的組織。
明麵上的,自是幹漕運的活計,順帶沿途走私。
糧食,鹽,礦產等都是他們或正規運輸,或走私的大宗商品。
販賣私鹽這種事兒,水路運輸全都是漕幫所掌控。
哪怕是大名鼎鼎的鹽幫,也隻能是走陸路。
漕幫暗地裏的暗堂,更是涉及灰色或非法領域,如賭場,三瓦兩舍,乃至於客串土匪河寇劫掠剪徑綁架等罪惡勾當。
待到海運興起,西洋人來了之後,這些人就逐漸湧入了滬上,形成了臭名昭著的青幫。
沒錯的,罪惡滔天的青幫匪徒,前身就是漕幫。
那少年笑容輕狂“本無多大事端,賠些銀錢也就過了。”
“可你卻是要充好漢~”
“我這人,最惡者就是充大俠的~”
“今個我就要~”
‘砰!’
一聲槍響,猛然抬頭的錦衣少年,腦洞大開瞪著雙眼後仰躺下。
‘砰砰!’
雙擊補槍,確定此人再無動靜之後,林道方纔開口“反派死於話多。”
四周眾人頓時被嚇的驚慌失措,呼喊奔逃。
一旁的賈璉,更是嘴唇泛白,身子顫抖。
“手~手銃?”
“哦?”林道落下手槍“大周,也有火器?”
“自是有的。”
賈璉用力頷首“京營之中就有火器營。”
“兄台手銃如此精美,莫不是西洋舶來之物?”
連西洋舶來品都有,這大周的時間段,差不多近似滿清。
能阻止滿清屠戮中土,致使文明倒退,百姓淪為豬犬。
這大周做的好,林道已經是好感加十。
“少主!”
十幾個短打的漢子,驚怒交加。
看著錦衣少年那開了眼的腦袋,漢子們驚恐欲絕。
這可是堂主的兒子~
雖說不是唯一的一個,卻是最受重視的,極有可能在未來成為新的堂主。
少主死在了這兒,他們身為護衛,不但全都得死,就連家人也得受到牽連。
若是想要避免殘酷的結局,隻有一個辦法。
短打漢子們,泛著血絲的眼睛,都看向了林道。
“都別怕!”
為首之人高呼“手銃隻有一發子藥~大家夥並肩子~”
‘砰!’
喊話之人,頓時腦洞大開倒在了地上。
長街上的人,已然是奔跑四散。
附近的三瓦兩舍,也是紛紛關窗閉門,隻在門縫窗縫露著一雙雙的眼睛。
“別,別怕!”
又有一人顫抖發聲“咱~咱們人多,他隻有一支手銃~”
‘砰!’
此人倒地血流不止。
有人扛不住巨大的壓力,轉身逃跑。
說白了,他們隻是惡棍,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麵對致命武力的威脅,雙花紅棍也扛不住這等生死壓力。
‘砰!’
‘砰砰!’
幾個逃跑的,都是後背開花撲在地上。
一時未死,掙紮哀嚎,聲音淒厲刺耳。
還活著的漕幫壯漢們,一個個的麵色難看至極。
上也不是,跑也不是。
這該怎麽辦?
林道很快幫他們做出了抉擇。
‘砰!砰!砰!’
手槍挨個點名。
對於漕幫,林道很是瞭解。
明末時空裏,他就接觸過。
什麽百萬漕工衣食所係,說白了就是地方有活力團體,脅迫朝廷罷了。
至於為什麽能脅迫成功,當然是因為他們背後的靠山們,悲天憫人的表示,要照顧這些漕工的生存。
所謂民意民生這一套,早就被儒家給玩的透徹。
漕幫最大的進項就是走私。
從食鹽到糧食,從礦產到各種百貨。
兩千裏運河南北,打著漕運的名義來往走私大賺特賺。
當然,這些收入絕大部分,都是要打點上下。
沿途的鈔關,地方上的衙門都是小鬼錢。
真正的大頭,是送去京城給靠山們。
他們的靠山,從皇親國戚到朝中大臣,再到勳貴世家都有。
說白了,就是賺錢的手套。
至於漕幫自己的主要收入,則是開設賭場,逼良為娼,敲詐勒索,綁架人口等。
隻要看看後世的那些青幫匪徒們,做的是什麽樣的惡行,直接反推到漕幫身上沒有絲毫毛病。
林道見識過他們的惡行。
賭場輸錢欠債的,逼的人家破人亡。
女子被逼入三瓦兩舍,日夜不歇賺取錢財,一旦身體不行了,甚至還未死透就直接席子一卷埋了。
有跟腳的商鋪不敢招惹,可百姓攤販們卻是被收取保護費。
哪位鄉紳老爺,看中了誰家的誰誰誰,漕幫就出手綁架送到鄉紳老爺們的床上去。
現代世界的人,未曾親眼所見,親身經曆的話,永遠都無法想象,古時候的百姓們,究竟是生活在何等殘酷的地獄之中。
所以林道對這些漕幫的資深成員,並未將其當做人來看待。
‘啪嗒!’
一聲脆響,卻是子彈打光了。
此時漕幫打手們,隻剩下了三個。
他們早已經被嚇到了麻木,惶惶然等死。
可見著林道擺弄手銃,卻是陡然間明白了什麽。
“他的子藥打光了!”
三個打手滿血複活,咬牙切齒麵色猙獰的握緊了利刃,喉間嘶吼著衝上來。
賈璉跌坐於地,驚恐欲絕的連連後蹬。
心中怨恨林道多管閑事,現如今都得死啊~
林道神色坦然的扔下了手槍,然後~
又掏出來了一把手槍!
他的近戰能力非常出色,之前與項羽比試過招的時候,也是穩穩壓製。
可林道依舊是選擇了用槍。
不到萬不得已,他可不會去揮舞冷兵器。
當林道再度舉起手槍的時候,三個漕幫打手人都傻了。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等狀況!
他們的臉色也是由猙獰轉向了驚恐與絕望。
‘砰砰!’
‘砰砰!’
‘砰砰!’
林道三次雙擊,先打頭再打心口。
確保徹底擊斃。
不是他殘忍,是他學習的射擊法就是如此。
“賈公子。”
收拾好東西,林道坦然詢問“事情已了,你不請我喝一杯?”
半躺於地,又驚又怕的賈璉,目光迷惑的看向林道。
他是貴公子,向來錦衣玉食,何曾見過如此可怕的場景。
一口氣殺了十幾個啊~
不過是路過此地,想要尋些野味嚐嚐罷了,怎能想到會遇上這等事情!
此人殺人盈野,卻是麵不改色。
難不成是江洋大盜?!
林道眉頭微蹙,示意嚇趴在地上的長隨們“還不速扶你們家公子起來。”
長隨們惶恐,慌忙將賈璉攙扶起來。
此時賈璉看向不遠處躺滿一地的漕幫之人,叫苦不迭。
“鬧出了人命來,這可如何是好~”
見他這番模樣,林道目光愈輕。
揮手示意長隨們讓開,邁步上前攬著賈璉的肩膀,向著碼頭方向走去。
“你之前說,你是榮國府的公子。”
“這點小事,難道還擺不平?”
聽聞此言,賈璉驚的險些翻身下跪。
“小事?!”
他張了張嘴,神色愕然“這可是十幾條人命呐~”
“而且你還是用的手銃,這哪裏是什麽小事,這分明是通了天的大案!”
“原本不過是口舌之爭,可你~”
若不是懼怕林道的威勢,賈璉說不得就要將他扭送衙門。
“賈公子,這就沒意思了。”
林道目光愈輕,言語卻是親切“我是為了你出頭,怎得事了之後,言語間竟是責難?”
“這這~”賈璉神色別扭,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纔好“我~”
“賈公子。”
林道搭著賈璉肩頭的手上略微發力“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糟。”
“死的不是平民百姓,而是漕幫匪徒。”
“你覺得,他們會報官?”
“真若是報了官,以後還有何顏麵在江湖上廝混?”
“既然不報官,那就是江湖仇殺。”
“衙門就算是知道了,也會裝作看不見。”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轄下發生這等駭人聽聞的廝殺事件,鬧將出去的話,衙門別的不說,至少考評上必然是落了下風,自是能遮則掩。”
賈璉想笑,你倒是知道是駭人聽聞的廝殺。
可轉念一想,你究竟是何人,怎麽連衙門的事兒都是如此門清?
衙門裏的這些道道,可不是尋常百姓們能懂的。
“還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姓林名道字子厚。”林道繼續拿著他的肩膀言道“本在山中修行。”
“如今修行至瓶頸,需入世曆練,方纔出山。”
“哦?”賈璉愈發好奇,頓了一頓方纔再問“敢問林兄,修行的是哪一門道法?”
他家裏有個親戚,也是修道的。
這方麵的事兒,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我?”林道認真迴應“修行的是煉金之術。”
“哦。”賈璉麵露恍然之色“原是煉精化氣,出家人不近女色,挺好。”
誰說出家人不近女色,幾十個私生子的都有!
簡直就是色中之魔!
“賈兄誤會了。”林道探手入懷,取出來了一錠銀子“不是煉精化氣,是煉金銀。”
‘嘶~’
賈璉一臉愕然與不敢置信。
你可真敢吹啊。
“璉二爺~”
一聲清脆猶如杜鵑鳥鳴“何時啟程~姑娘有些不耐了~”
不知不覺,竟是走到了運河碼頭。
眼前就是一艘偌大的官船。
隻見一明眸皓齒的小姑娘,站在船舷邊,向著賈璉呼喊招呼。
“林兄見笑了。”
“此去揚州,乃是送親戚省親~”
“你看~”
“賈兄!”林道眯了眯眼,大笑而言“咱們剛剛並肩作戰,總該暢飲一番纔是。”
“再說了,我得讓你見識一番,我的煉金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