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竟是如此清減?”
再度見著始皇帝,哪怕是林道都是大為驚訝。
往日裏那個威風霸氣,不怒自威的始皇帝。
此時卻是一片祥和之氣,望之宛如登仙。
“你們迴來了?”
緩緩睜開眼睛,始皇帝的目光很是平和。
“此去許久,辛苦。”
趙高扶蘇他們,都看傻眼了。
這真的是始皇帝?
“仙長。”始皇帝掃過他們,最終望向了林道“朕修大品天仙訣,服用仙長所賜靈丹(重金屬中毒特效藥)後,感覺身子越來越好。”
你解毒了,當然是越來越好。
林道揉了揉鼻子“醫學上來說,心情越好對病症的緩解作用也就越高。”
“練,繼續練下去!”
“好~”始皇帝滿意發笑再問“仙長,當練至何等程度,方為妥當?”
“我這裏有首詩。”
林道正色相告“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鬆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練到這等程度即可。”
“這詩甚是奇怪。”始皇帝冥思“《詩經》之中,並無此等行律。”
“不過倒也簡單明瞭,能明白意思。”
望著神色柔和的始皇帝,林道也是連連頷首。
沒了重金屬的折磨,精神狀態平複的始皇帝,絕對不是腐儒們筆下的暴君。
“陛下~”
“邊塞有蒙恬將軍六百裏加急軍情送至~”
諸郎的稟報,讓殿內氣氛頓時為之一變。
始皇帝坐了迴去,麵色沉穩。
“送上來。”
得益於林道提供的技術,造紙術這一並不複雜的科技,已經為大秦所點亮。
現如今,紙張正在以難以置信的速度代替竹簡。
很快,緊急軍報就送到了始皇帝的手上。
瀏覽一番,之前繃著臉的始皇帝,逐漸露出了笑容。
“蒙恬又打勝仗了。”
“他的車隊深入草原,打垮了東胡王的主力,連東胡王都給殺了。”
此時大草原上真正的王者,是東胡。
後來的鮮卑烏桓契丹什麽的,其實都能算是東胡餘孽。
至於匈奴,冒頓還沒射死自己的老父親,依舊隻是東胡的小弟。
“蒙恬說,車隊損壞情況嚴重,很多沒辦法修,隻能是拆了運迴來。”
始皇帝看向林道“仙長你看這事~”
“運什麽運?”
林道當即擺手“壞了修不了,直接扔了就是了,何必費時費力的拆了運迴來。”
“陛下你隻管掏錢,要補充多少說個數字就行。”
“仙界那兒,從來都不怕你的訂單大,就怕你不給錢~”
對於一年幾千萬輛汽車產量的工業克蘇魯來說,始皇帝的這點點訂單,那真的是九牛一毛~
這邊始皇帝抽了抽嘴角。
東西是好用,可它貴啊!
大秦的金子,都快被仙長給搜刮完了。
好在東瀛那邊,已經開始運送金礦與銅礦石迴來,也算是略有彌補。
得讓東瀛那邊,加大開采的規模與進度。
缺金子缺的發瘋。
笑了笑,沒接茬的始皇帝,繼續看軍報。
“抓獲諸胡愈萬,詢問如何處置?”
“這有什麽好問的。”始皇帝蹙眉“全都砍了就是,難不成還要留著浪費糧食?”
此言一出,林道當即舒了口氣。
還是熟悉的操作,始皇帝還是那位始皇帝。
“且慢。”
林道正打算說話的時候,扶蘇先行一步行禮進言。
“陛下。”
“兒臣與仙長歸途之中曾有言語。”
“仙長除了黃金之外,別的礦石也收。”
“各地那些巨木,山林之中的藥材幹貨什麽的都要。”
“這些俘虜與其殺掉,不如用之挖礦伐木采藥摘果,交於仙長換來技術與物資,豈不更好?”
“哦~~~”
始皇帝拉了個長音,望向扶蘇的目光之中帶上了讚賞之色。
“扶蘇,你終於長大了。”
“為王為帝者,當行霸道。”
“唯有如此,方能威懾天下。”
“對了,你是否還認為,儒家仁義道德的那一套有用?”
“陛下。”扶蘇行禮“兒臣依舊學儒。”
此言一出,始皇帝的臉色頓時一黑,不複之前仙風道骨之態。
“果然。”
一旁的林道看著也是笑。
“始皇帝還是那個務實的始皇帝~”
“有用的時候,什麽都好說。”
“沒用的時候,該幹掉就幹掉~”
“陛下。”扶蘇再言“兒臣要搞新儒家。”
“不對,是讓儒家恢複本來的麵貌!”
“左手拿刀右手拿書,這纔是真正的儒家。”
“強壯自身為仁義,物理說服為道德。”
“聽我言者,既信儒家。”
“不聽我言者,先拳之,再錘之。”
“直至聽懂我言為止。”
“如此,方為孔夫子儒家《掄語》正宗!”
這番話,說的始皇帝目瞪口呆。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林道,下意識的詢問“他是扶蘇?!”
說話的嗓音都有些尖銳了。
以往那個柔柔弱弱,開口仁義,閉口道德的扶蘇,怎麽變成這樣了?
“仙長。”
眼前這個,目光裏綻放著狂熱光芒的扶蘇,讓始皇帝難以接受。
他深吸口氣,看向了林道“你沒什麽要說的嗎?”
“有。”
林道上前,囑咐扶蘇。
“你以後若是出去釣魚,記得要戴頭盔。”
扶蘇一臉的疑惑不解。
戴頭盔做什麽?
他隻能搖頭“我不釣魚,隻打獵。”
“陛下。”林道看向了始皇帝“此間事了一半,如今隻剩下楚國貴族後裔。”
“哼。”
始皇帝眯了眯眼“一群東躲西藏的宵小罷了。”
“既然仙長有意給他們一條生路,那就去做吧。”
林道笑了笑,也沒解釋說什麽,楚國遺族把你們大秦打崩了雲雲。
走出殿宇,林道頓足。
皺眉轉身看著跟上來的扶蘇等人“為何還要跟著我?”
“你們已經出師了。”
“仙長。”扶蘇上前拱手“我等還有許多不足之處需要向仙長學習。”
“請仙長應允,讓我等繼續跟隨。”
“那你可要想清楚。”林道擺手“這次去的地方很遠很遠。”
的確是很遠,林道要送楚霸王去歐羅巴當霸王。
這將是一段漫長的旅程。
“難不成,比去殷商故土還遠?”扶蘇反問“殷商故土何止萬裏,這都走過來了,天涯海角也去得。”
“行。”
“你們願意跟著,那就跟著好了。”
始皇帝掌握著各國遺族大致的活動範圍,像是楚國遺族大多是在會稽郡活動。
會稽郡就是江東一帶。
還沒有大規模開發之前,這裏的環境較為原始,人口數量也不多,堪稱是地廣人稀。
最近楚國遺族們之間,聯係非常頻繁。
緣由很簡單,他們與各國遺族失聯了。
之前倒是有人說過,各國遺族要去遙遠的殷商故土複國。
可這邊沒人相信,隻當是喝多了。
然而從那之後,就再也聯係不上各國遺族。
隨著時間的推移,毫無疑問的引起了恐慌。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難不成真的有殷商故土?
可為何沒帶上他們!
之後更加炸裂的訊息傳來,楚懷王之孫熊心,召集各地楚國遺族,聚於會稽郡吳縣虞山。
吳縣,就是蘇州。
蘇州下轄常熟,常熟城外有虞山,虞山腳下有一虞溪村。
熊心以楚懷王之孫的名義,召集眾人在虞溪村相聚。
單純隻靠這個身份,召集不來所有人。
所以,還附帶了一份訊息。
‘楚國要複國!’
楚國貴族,是六國之中最為保守的。
他們是真正的分封製,貴族掌握土地人口物資與兵馬。
在楚國境內,類似於一個個的小諸侯。
秦國滅楚之後,所有的貴族都失去了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淪為了東躲西藏的盜賊。
身份上的巨大落差,讓他們都是難以接受。
所以一個個的都是堅決支援複國。
熊心說,有了複國的機會,讓大家都來商議。
絕大部分的楚國貴族,都選擇了前來。
然後,他們就見著了秦軍。
漫山遍野的秦軍。
有人大罵熊心,有人拔劍準備抵抗到死。
可秦軍並未發動攻擊,而是有人策馬上前囑咐,隻管去虞溪村就是。
楚國遺族們不解。
可逃又逃不走,打也打不過。
隻能是硬著頭皮,順著秦軍讓出來的道路,前往虞溪村。
進來就見著了之前抵達的楚國遺族們,都在不停的抱怨。
隻有少部分人能冷靜下來。
“這事透著古怪。”
項梁眉頭緊鎖“秦軍若是要動手,無需放我等進來。”
“如此大費周章,必然有事。”
“管他那麽多。”一旁的強壯少年,當即迴應“隻管殺個痛快就是!”
項梁瞪他“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說傻話!”
“老實待著!”
少年卻是個待不住的。
看著貴族們聚在一起商議對策,幹脆自己拎著劍去村中閑逛。
村子裏家家戶戶都是門窗緊閉,無人敢於外出。
外麵有秦軍圍困,楚國貴族們也沒時間去尋村民的麻煩。
村子裏非常空曠,少年走的無聊正待返迴。
卻是見著一個少女,懷中抱著米袋急匆匆的趕路,身後卻是有野狗追吠。
少年衝上去,幾劍就將野狗砍翻。
他看向受到驚嚇,米袋灑落於地的少女詢問。
“我叫項羽,你可有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