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岸邊,渡口。
“客官是要過江?”
杵著船槳的船伕,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一匹絹。”
林道挑眉“我是要渡大江,不是橫跨銀河係,你這價也太貴了。”
“客官有所不知。”
長年累月於陽光下暴曬的船伕,嘿嘿笑著“若隻是過江,自是用不了一匹絹。”
“可這裏是平北將軍的地盤,想要過江就得給他們交錢。”
“這一匹絹,大半都是交給平北將軍。”
林道也是笑“好。”
他當著一眾船工的麵,從旅行包內取出了一匹蜀錦扔過去“送我過江。”
四周船工們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這年頭,錢不是錢。
什麽直百錢,直千錢,直萬錢的。
這些所謂的錢,已經失去了其本身的意義。
各地經濟往來,多采用以貨易貨的方式,或者幹脆上重金屬。
這其中,絹帛就是最為重要的替代貨幣。
而蜀錦更是其中最為頂級的存在。
船工們下意識的圍攏上來,一個個看林道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肥羊。
有年輕性子急的,已經忍不住的伸手去摸腰帶。
接住了蜀錦的船工,抬手示意眾人後退。
他先是打量了一番手中的蜀錦,隨後又仔細盯著林道看“客官是從蜀國來?”
“你的廢話可真多。”
林道不耐擺手“生意做不做?”
“當然做。”船工笑嗬嗬的側身,示意林道上他的小船。
待到林道上了船,四周船工們看著他的旅行包,低聲詢問“做了他就是!”
“別急。”
抱著蜀錦的船工搖頭“此人如此托大,想來是有所依仗。”
“可以先帶他到江中心去,到時候再好生炮製不遲。”
古代路邊的店鋪,可以隨時化身黑店。
耕地的百姓,也可以隨時化身剪徑的強盜。
而擺渡的船工,自然也能化身水匪。
這就是所謂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戴著遮陽帽的林道坐在小舟上,迎著江風前往對岸。
至於身後那滿懷惡意的擺渡船工,還有跟著這艘小船後麵的十餘艘小舟,他全都當做沒看到。
小船行至江心處,船工放下了船槳,從腰帶裏取出了分水刺。
“客官,咱們談談生意如何?”
跟在後麵的那些小船,頓時加速追了上來團團圍住。
一個個的麵帶笑容,手中擺弄著分水刺與船槳。
林道微微搖頭“貪心不足蛇吞象。”
“一匹上好的蜀錦,足夠你們好生大賺一筆。”
“卻是貪得無厭,會丟命的。”
“哈哈哈哈~~”船工們全都放聲大笑起來。
“這位客官。”那手腳粗大的船工,大笑說著“這世道你敢一個人上路,必然是有所依仗。”
“可這裏是大江!”
“我等從小就在這江麵上討生活,隻需翻了船,想要弄死你猶如弄死一條瓦犬。”
“客官若是識相,就將身上的財物都交出來,如此我等免了絹帛泡水,也能送你去對岸如何?”
“你這老頭。”林道也是笑“倒是挺會蠱惑人心。”
“我若是交出財貨,想來你們當即就會動手。”
“這套說辭,想來以往也沒少坑騙人。”
“說吧,你們這群專門為潘璋幹髒活的水匪,以往究竟是害過多少性命?”
那船工聞言大怒“我不是老頭!我今年不過二十餘歲,隻是常年在江麵奔波,風吹日曬的看著顯老。”
“你這人好生不識好歹,既如此~~~”
話音未落,林道那邊已經是取出了兩把烏茲衝鋒槍。
超高的射速加持之下,這些水性絕佳的船工們,都沒來得及入水,就已然是紛紛身中數槍。
林道刻意留下的本船船工,再最初的錯愕之後,頓時大喊一聲投入了水中不見蹤跡。
收起烏茲衝鋒槍,開啟旅行包取出了兩枚手榴彈掛在腰畔。
上前拿起了船槳,熟練的劃船向著南岸駛去。
一路上江水滔滔卻是並無異動,那船工好似被嚇破了膽,已然是遁水而去。
直到小船距離江邊隻剩數十步的時候,林道卻是突然收漿,取下兩枚手雷。
拔掉保險銷,鬆開撞針杆,將兩枚手雷扔進了水中。
腳尖挑起船槳,快速劃船前行。
科普一下,手雷的保險銷不能用牙來拔,那是影視劇裏耍帥用的。
真實使用的時候,請一定用手來拔出保險銷。
不多時的功夫,江麵上陡然綻放兩團巨大的水柱。
江麵翻滾,聲震如雷。
小船晃動的厲害,可林道卻是身形穩如泰山,很快就壓住了晃動,繼續駛向岸邊。
至於身後從水下浮起的一具屍首,則是懶得去看。
除掉這些禍害一方的水匪,為之前遭受他們殺害的冤魂們複仇,對於林道來說,不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等他上岸的時候,一腳在小船上踹出了口子,江水滾滾湧入。
這艘不知多少次的行兇之處,沉入了江水之中,林道也就將這件事情給遺忘。
他收拾好東西,邁步前行。
至於目的地,自是建業城。
林道來建業城,自是奔著孫權來的。
江湖有言,江東武勇共一石。
楚霸王獨占八鬥,小霸王占兩鬥。
孫傑瑞與江東諸鼠輩們,倒欠一鬥~
林道這次來建業,就是為江東子弟正名滅鼠!
建業城是孫權的大本營,而孫權為人貪婪。
正所謂上有所喜,下有所好。
孫權貪婪,他麾下的將軍們,也是一個比一個貪。
像是此時負者駐守城門的東吳平北將軍潘璋,就對入城的商賈課以重稅。
當然,有身份地位的,像是皇親國戚,門閥世家,朝中軍將大臣名下的商隊,自是無需交稅。
真正需要交稅的,從來都是百姓。
入城的時候,林道非常大方的再度拿出那匹蜀錦,充當入城稅。
如此手筆,自是引起了關注。
城門官安排人手盯著林道,自己則是急匆匆的跑去稟報潘璋。
潘璋此人最大的功績,就是背刺蜀漢抓獲了關羽關平趙累等人。
演義之中,是被關羽的兒子報仇了。
可實際上,卻是活的好好的得了善終。
此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卻是天性奢侈,喜好財貨。
為了掠財,甚至殺死自己軍中富裕的軍士,劫掠其財。
貪財到了這等程度的,也是少見。
聽了城門官的兵馬,潘璋果然是動了心思。
他命城門官去盯著肥羊,查到落腳點後,即刻來報。
查落腳點,最重要的是查其跟腳,看看是否有什麽過硬的背景。
若是大戶之家出身,那就隻能遺憾放棄。
潘璋這個人懂得什麽能動,什麽不能動。
他敢殺軍士,解決其財貨,是因為能壓得住。
可大戶之家,他卻是不敢也不願招惹。
不多時的功夫,城門官再度來稟報,說林道投宿在了大報恩寺。
客棧這地方,很早之前就出現了。
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就有客棧出現,當時依據規模叫做廬,宿,候館等。
到了漢朝,則是被成為邸。
隻不過這些地方,與影視劇裏的差距太大。
沒什麽所謂的上房,隻有大通鋪。
被褥什麽的,通常也都是客人自備。
想用店家的也可以,除了需要交錢之外,還要忍受數不勝數的臭蟲叮咬。
林道自是不會住這些地方。
古代真正的高階客棧,實際上就是各地的寺廟。
與現代的寺廟差不多,不是有元人可住不起,甚至進都進不去。
不過環境方麵,的確是很好。
有專門的靜室,還有各種周到的服務。
大報恩寺,是江南地區的第一座寺廟。
曆史上,要等到十年之後,孫權才會下令修建。
而實際上,在那之前已經有了寺廟的雛形,後續是大規模的進行擴建翻新,正式打響了名頭。
城門官以查驗傳符的名義入寺,打探林道的底細。
等其再度見著潘璋的時候,卻是帶迴來了一十二枚金餅。
“那人自稱姓林名道字子厚,自洛陽而來。”
“說這些是見麵禮,想請將軍當麵一敘,商議發財大計。”
聽聞此言,潘璋頓時來了興趣。
“哦?竟有此事。”
“想來,當是魏國某個世家子弟,想尋條門路來做生意。”
“也罷,財貨送上了門,總不能拒之門外。”
潘璋隻帶了十幾個親衛,就趕去了大報恩寺麵談。
這裏是建業城,東吳的老巢所在。
而且對麵隻有一個人,他潘璋帶著十幾個戰兵過去,絕非托大。
可讓潘璋萬萬沒想到的是,見麵落座,和尚送上來了酒水點心。
他這邊剛剛起頭言語,詢問要做什麽生意。
那邊林道就已經是直入主題“請將軍前來,乃是想問將軍相借一物。”
“哦?”潘璋捋須而笑“本將軍的財寶,多到數不勝數,你看上哪個了?”
林道抬手指著他的腦袋。
“某,想借將軍項上人頭一用。”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東吳開朝會,鼠輩雲集的時候直接破門而入。
潘璋這等小角色,壓根沒資格讓林道專門對付。
可先是過江的時候,遇上了潘璋用來撈錢的黑手套。
入城之後,又被這家夥給盯上了。
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既然潘璋主動尋死,那林道還能怎麽辦呢,隻能是成全他了。
鼠輩們開會的時候,拎著潘璋的首級入場。
這等場景,想想也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