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小兒,卑鄙小人,氣煞我也~”
上了年紀卻依舊是脾氣火爆的張郃,此時極為憤怒,連連破口大罵。
至於說他為何如此憤怒,自是因為一路上被搞的心態要崩潰。
本以為沿著道路直接衝到街亭,可以跟諸葛亮打一場酣暢淋漓的決戰。
未曾想,一路上不但有殺之不絕的羌人甚至是南蠻人來狙擊襲擾。
而且更加讓人頭疼的是,並不寬敞的道路,也是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
一路上到處都是挖開陷馬坑與壕溝。
諸葛小兒極為狠毒,竟然墊薄木板於陷馬坑上,再鋪浮土。
一眼看過去,跟尋常道路沒什麽不同。
可策馬衝過去,卻是人仰馬翻損失戰馬與軍士。
這等陷馬坑極為陰毒,因為看不清。
張郃迫不得已,隻能是安排軍士在前邊步行,揮舞手中的棍子將陷馬坑給挑出來。
如此一來,的確是維護了道路的安全。
可問題是,行軍速度卻是慢如蝸牛。
昨天察覺到陷馬坑越來越少,到了後麵甚至沒有。
張郃一大早就忍不住的催促大軍出發。
結果,還沒跑幾步又是折損了一批軍士與戰馬。
這讓張郃如何不氣?
而且這還不算完,現在眼前的道路上,竟然是出現了壕溝!
壕溝幾乎橫貫道路,可寬度也就是**尺,不到一丈的距離。
按理說,這不到兩米的距離,無需關注直接縱馬躍過去就是。
可問題是,諸葛小兒過於陰險,壕溝後麵竟然還連著一個蓋著薄木板與浮土的壕溝。
張郃之前就是想著趕時間追進度,沒讓軍士們停下來,而是直接縱馬過去。
結果又是連人帶馬折了好幾個。
好不容易過了這些連環溝,結果前邊出現的是大型的壕溝。
寬達二三丈,而且內裏竟然還引入了水,形成了泥溝~
沒什麽說的了,隻能是軍士下馬,拿著工具兵器,去填埋壕溝。
這必須填埋,否則大軍過不去。
填埋壕溝,沒有工程機械的前提下,是一件非常耗時的工作。
隨著軍士們一個個的填埋壕溝,時間也就這麽一分一秒的被浪費了。
這邊張郃被氣到發狂,不斷的唾罵諸葛小兒。
張郃此人,早年甚至參加過鎮壓黃巾起義的戰鬥。
由此可知,他的年紀當是與劉關張趙近似。
這把年紀,罵諸葛亮為諸葛小兒,倒也不為過。
好不容易填埋了許多段的壕溝,精疲力盡的曹軍,在張郃的督促下,不得不再度前行。
然而,前邊雖然不見了壕溝,卻是有別的東西從天而降。
‘轟隆隆~’
兩側的山上,竟然是出現了人影。
他們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滾木,大型的石頭等從山上推下來。
毫無疑問,正常人都會將這些東西,設定在曹軍填埋了壕溝之後的地方。
若是提前推下來,那就是給曹軍填埋壕溝提供了材料。
看著那些堵塞了道路的石塊與樹木,早已經是罵累了的張郃,仰天長歎。
“諸葛小兒,你真卑鄙~~~”
街亭,諸葛丞相大帳。
‘啊秋~秋~’
接連打噴嚏的諸葛丞相,也是心中疑惑。
‘我也沒生病啊,怎得總是打噴嚏?’
好在既然沒生病,那就無需過多關注。
他搖動羽扇,目光看向了林道。
“子厚,你的這些安排確有奇效,那張郃一日下來前行不足十裏地。”
“且軍心士氣沮喪,軍士疲憊不堪。”
“你是有大才的~~~”
這一刻,諸葛丞相毫無疑問想到了,自己在昆侖鏡裏見著的,守衛街亭的馬謖。
若是昆侖鏡內的馬謖,能有子厚這般智慧,哪怕隻有一半,也不至於輕而易舉的就丟了街亭。
稱讚之後,諸葛丞相還特意打量了他幾眼。
至於原因,則是因為諸葛丞相看的明白。
林道提供的這些小計謀,絕非是有小聰明就能安排妥當的。
這分明就是有著豐富的戰場經驗,才能連環相扣安排妥當!
也就是說,林道必然是打過仗,還打過很多次。
‘此人來曆真是神奇~’
‘不過沒必要追根問底,隻要有助於匡扶漢室即可。’
他收拾心情,再度搖動羽扇。
“最多三日之後,張郃所部就將抵達街亭。”
“子厚,你看到時候當如何應對?”
其實張郃早就該到了。
可因為一路上的各種陷阱阻攔,被生生的滯了多日。
林道這邊笑言“既然來了,當然是阻擋其進軍。”
“先滯其軍,且疲其身心。”
“接下來,就是在街亭這裏擋住他們。”
“最後。”
林道的目光,看向了馬謖與王平“遣精銳,翻山越嶺至其後路,絕其糧道!”
“斷了糧道又打不出去。”
“到時候張郃與這些曹軍精銳,要麽是死,要麽是降!”
聽到這裏,諸葛丞相心中陡然激動起來。
若是能收攏這數萬精銳之師,那北伐大業立刻加重三分!
林道見他的神色變化,心中已經有所推測。
“丞相莫不是想收服這支兵馬?”
“自是想的。”諸葛丞相也不扭捏,直言不諱“若得此軍,北伐大業可成矣~”
這可不是幾萬強拉來的民夫壯丁,這是曹魏嚴格訓練出來的機動野戰軍團。
也就是國之甲士。
丟了這幾萬甲士,曹睿能哭暈在廁所。
“沒那麽容易。”
林道搖頭“這是精兵,且深受曹氏厚待。”
“想要逼降他們,得讓他們陷入絕境纔有機會。”
能讓數萬大軍陷入絕境的,唯有斷糧了。
想來張郃征戰多年,應該不至於蠢到將大軍帶到遠離水源的地方去。
那就隻有斷糧的機會。
其實古代行軍,就兩個字。
一曰糧,二曰水。
保持糧道的暢通,同時沿著水源行軍即可。
打仗,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可以讓王平與馬謖,繞路去斷張郃的糧道。”
聽聞此言,諸葛丞相下意識的蹙眉。
他是真不敢派馬謖出去打仗,看昆侖鏡看出心理陰影來了。
可若是當麵拒絕,必然會讓馬謖淪為他人笑柄。
沉吟片刻,諸葛丞相囑咐眾人“爾等先都出去,我與子厚有要事商談。”
待到眾人出去,諸葛丞相這纔看向林道詢問。
“子厚,這是何意?”
“你也知道的,幼常他~他~”
他是個喜歡自作主張的!
讓他去斷糧道,別搞出來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最終若是放跑了張郃的兵馬,那可真是當場就得揮淚斬馬謖。
“丞相。”
林道笑問“有了薑維繼承衣缽,馬謖當如何?”
“這~”諸葛丞相明顯有些猶豫。
其實之前,馬謖纔是他選中的繼承人。
可昆侖鏡中此人的表現,實在是讓人難以言說。
然而昆侖鏡內的事兒,此時並未發生。
若是如此就徹底放棄馬謖,不提眾人反應,馬謖自己也受不了。
之前收薑維做弟子的時候,軍中已經是風言風語,都是指向馬謖的。
這次若是再拒絕,馬謖辭官而走都是輕的。
都是荊州出來的,諸葛丞相實在是不想徹底斷了他的路。
“既然丞相不願放棄馬謖。”
林道幹脆直言“那就得給他機會。”
“不是還有王平嘛。”
“王平確是良將。”諸葛丞相頷首點頭,稱讚了王平。
旋即話鋒一轉“可馬謖不聽,當如何?”
林道再笑“丞相,可還記得之前給魏延的錦囊?”
派出信使,通知魏延出兵子午穀的時候,還給附贈了一枚錦囊。
諸葛丞相頓時有悟“你是說,也給馬謖一枚錦囊?”
這邊林道先是點頭,接著又搖頭。
諸葛丞相疑惑之時,他已經出言解釋“馬謖要有錦囊,王平也要有。”
這邊丞相麵露恍然之色。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若是幼常自作主張,那就讓王平開錦囊,內中乃是命書,命他接替指揮。”
“至於幼常的錦囊,自是讓他聽從王平的命令。”
“沒錯。”林道拍手“正是如此。”
“出發之前跟王平說清楚,此去乃是為了斷糧道。”
“若是馬謖不從軍令,要額外這樣那樣的動兵,就讓王平開啟錦囊。”
這邊諸葛丞相跟著接話“我明白了,對幼常說的是,若王平開啟了錦囊,那就幼常也開給他的錦囊,然後按照錦囊內的指示做事。”
林道大笑。
“對!”
“這就是諸葛丞相的錦囊妙計!”
諸葛丞相挑選了一批精銳,大約有四五千人。
說是精銳,其實也就是戰鬥力強一些兵馬,與夷陵之戰前的蜀國百戰精兵沒得比。
至少從林道的角度看,是這樣的。
可實際上,這支兵馬乃是諸葛丞相,在平定了南中之後,以山民為主體組建的一支山地戰軍團。
這就是著名的無當飛軍。
這支部隊的首任指揮官,正是王平。
之所以安排這支兵馬,就是因為其乃是王平所統。
到時候拿出錦囊來,各部校尉軍官都會服從。
否則若是換做別的兵馬,就算是拿出了錦囊裏的兵符命書,也不見得會真心服從。
說白了,冷兵器時代裏,所謂的聖旨所謂的虎符什麽的,都是更具象征意義。
真以為靠著一塊虎符,一張聖旨就能調動大軍?
怎麽可能!
這又不是女頻!
虎符聖旨,其實不是給軍士們看的,而是給軍將校尉們看的。
讓他們知道,皇帝已經將兵權交給麵前之人了。
若是威望高,麵子足,自然就能掌控兵馬。
諸葛丞相如此安排,看來是對馬謖提防到心底了。
若是真的到了,要王平拿出錦囊來的程度。
想來馬謖在蜀國之中,也是將徹底失去未來,至少是軍中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