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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就是街亭~”
“果真的地如其名~”
“一條街,盡頭一口井,井上搭個亭。”
街亭,又叫街泉亭,俗名漢街城。
此地扼守在番須道的山穀咽喉之地。
來到此處方纔知曉,這裏實質上隻不過是一處簡陋的村鎮,頂多有些圍欄柵欄壕溝。
一條略顯破敗的道路橫穿整個鎮子。
這條破路的盡頭,是一口由木頭都已然腐朽的亭子遮蓋的,水源旺盛的泉眼。
聽當地人說,這口泉眼無論冬夏都會源源不斷的出水,當地人稱為龍泉。
“這裏山高穀深,地勢險要。”
林道環顧四周“而且南邊因為有關隴道的存在,導致這裏在非戰時狀態下,除了番人之外也很少有人通行,人口也是稀少。”
“沒有商旅就沒有收入,沒有收入就沒有錢。”
“沒錢,當然建不了城。”
“也不對。”林道環繞著這座鎮子走了一圈。
最終發現,在鎮子外圍的確是有一圈城桓的殘餘。
詢問當地人之後得知,這裏之前曾經是街泉縣的縣治所在。
可那已經是西漢武帝時期的故事了,三百多年前的往事。
後來此地改成了略陽縣,縣治也搬去了略陽。
至於這裏的城牆,之前的確是有一圈土坯的。
可是多年來,在反反複複,沒完沒了的羌人叛亂之中,已經是被徹底拆毀。
因為沒錢也就沒有重修城牆,隻能是用柵欄壕溝守備。
林道仰頭看天。
望著天上諸多雲團,他的心中若有所思。
“羌人~”
收迴目光,林道又看向了大山。
羌人對中土的襲擾,可不是兩晉時候才開始的。
實際上,早在兩漢時期,羌人就不斷的襲擾中土大地。
桓靈二帝時期更是達到了巔峰。
東漢朝廷幾乎年年都要對羌人動兵,軍費都是多少億的支出。
這街亭被當地人稱為漢街城,乃是這羌人雲集之地,少有的漢家聚集之所。
因此,每逢附近的羌人叛亂,總會有羌人跑來攻打。
次數多了,城也就毀了。
“馬謖上山,想來是覺得這位於大道上的破街受不住曹魏精銳騎兵的衝擊。”
“想著居高臨下,先行廢掉曹軍騎兵的機動力,畢竟不能騎著馬去攻山。”
“而且有大軍在側切斷糧道的威脅,曹軍也不敢直接衝走。”
打量了四周的環境,林道自己做出了一番推斷。
至於究竟是否真的如此,等晚上吃過飯,去尋馬謖聊聊。
問問他‘若丞相命你為主將,領一萬兵馬駐守此處,當如何應對曹軍來襲?’
蜀軍安營紮寨,砍伐樹木,打水做飯。
諸葛丞相甚至還將本就不多的鎮中百姓,都給送走遠離戰場。
吃過晚飯,諸葛丞相借走了膝上型電腦,打算帶著薑維去看前世今生。
林道則是尋著了馬謖,詢問他若是為主將,此地當如何防備雲雲。
被諸葛丞相稱為神物昆侖鏡的膝上型電腦,可不是誰都能看的。
到如今,也就是丞相自己與趙雲看過。
按照諸葛丞相的說辭,這就是泄露天機。
除非是林道這邊修道之人,否則旁人看的多了必然折壽。
對於這個說法,林道自是嗤之以鼻。
真若是如此,那現代世界裏誰還敢賣電腦~誰還敢拍電視劇~
馬謖的迴應,大致上也是差不多。
畢竟曹賊兵強馬壯,這山穀大道上又無險可守。
“硬碰硬不是好辦法,自當出奇謀。”
聽完馬謖的述說,林道沉默片刻之後,目光看著他說。
“山上沒水。”
原本還躊躇滿誌的馬謖,瞬間安靜下來。
人能堅持幾天不吃飯,可兩三天不喝水就扛不住。
馬謖蹙眉想了想“可派人下山取水。”
正所謂有山有穀必有河。
水往低處流,山裏的水匯集起來,湧向位於低處的山穀,形成了一條條大小不一的河流。
“我若是魏將,見你大軍主力駐紮山上,必定驅大軍一擁而進,四麵圍困,斷絕了下山取水的道路,將你困在山上。”
“到時候就不是你藉助山勢,壓製魏軍騎兵衝擊,而是你得頂著弓弩箭雨衝出來搶水。”
沉默了片刻,馬謖有些惱羞成怒。
“那你說怎麽辦,正麵硬抗又打不過!”
“丞相的意思。”林道斟酌言語“是疲,是拖,是阻,是滯,而不是直接決戰。”
“若是要決戰,必然是如此時這般,丞相親率主力而來。”
“想要阻擋魏軍,也不是沒有機會。”
林道伸手指向了帳篷外麵的大山“首先你要借勢。”
“借勢?”
馬謖麵露疑惑之色“如何借勢,借誰的勢?”
“這附近,什麽人最多?”
“當然是羌人~哦~~”
這邊馬謖頓時麵露恍然之色。
羌人時常作亂,漢時作亂,曹魏的時候也作亂。
而且馬超在這邊很有影響力,若是派遣人手聯絡,想來是能拉來不少羌人。
“給他們許諾些許好處,分發些糧食兵器。”
林道輕笑解釋“安排他們沿著山穀向前,一路想辦法遲滯曹軍。”
“羌人常年生活在大山裏,有的是辦法。”
他繼續說道“若是你帶來了一萬大軍,當然也不能閑著。”
“這穀中道路並不寬。”
“安排人手拚命的挖斷道路,挖溝挖陷馬坑,最好是能引附近的河水入壕溝之中。”
“從山上砍伐樹木,推倒巨石下來阻塞道路。”
“戰線盡可能的往前推,將手中兵力層層佈置。”
“例如以一千人為隊,藉助壕溝山石樹木遲滯一番魏軍,後退將戰線交給第二個千人隊。”
“以此類推不斷阻擾,等張郃真的打通了這條路的時候,丞相已經有了充足的時間收拾隴右各郡,帶著大軍來支援你。”
看著愣愣發呆的馬謖,林道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是足足有著一萬大軍。”
“而且這裏的地利與人和都偏向你,若是遲滯一段時間再下場大雨,那可就是天時地利人和都集齊了。”
“全都利用起來的話,守住街亭,其實是可以辦到的。”
林道離去許久,還在深思之中的馬謖突然一笑。
“想那麽多作甚,丞相又沒讓我一個人來守街亭~”
第二天一早,就陸陸續續的有許多羌人部落,攜家帶口的趕過來。
他們是得了丞相使者的通知,貪圖丞相的允諾與物資,懷著與曹魏作對,以及追隨神威天將軍腳步的心思來幫忙打仗。
具體的,類似於傭兵。
林道對此,冷眼旁觀。
他要看看,諸葛丞相究竟是要如何安排。
如果不將這些羌人與那些南蠻,都拿去當炮灰的話。
那林道寧願任務失敗,也要反水拉隊伍自己幹!
好在丞相雖說表麵上和藹可親,與各部頭人貴人們把酒言歡,讓人如沐春風。
給承諾,給物資支援的時候也很大方。
可安排的任務,卻都是要命的。
“你部前出七十裏,在此地埋伏~”
“你部擅長行山,沿途遲滯魏軍~”
“你部人多,從這裏開始挖掘壕溝陷馬坑~”
“你部去開引水渠~”
“你部上山砍樹~”
“你部在山上堆砌巨石~”
“你部~~~”
諸葛丞相安排的工作,沒一項是簡單的。
不是要賣命去跟曹魏的精銳軍團硬碰硬,就是累死累活的去幹活。
丞相的好處,可不是那麽容易拿到手的。
林道覺得這還不夠,畢竟羌人實在是太多了。
他想著,如何吸引更多的羌人從大山裏出來。
然後就看到了夥夫們在準備餐食。
“得讓他們嚐著好處,方能呼朋喚友把人都拉出來。”
各部頭人們,接受了諸葛丞相的熱情招待。
給他們上了速食麵,榨菜茶葉蛋,每人還給了一盒午餐肉。
這幫頭人們吃的是開了眼了,這邊林道也是看的開了眼了。
“還真有人連榨菜袋子都給吃了的?”
“那罐頭是金屬作的,你牙口可真好!”
這些頭人們,竟然是連包裝都不放過。
好在反胃之下,可算是吐出來了。
林道看看外麵的綿延大山,再看看這些猶如餓死鬼投胎的羌人們,也就明白了。
其實壓根沒什麽複雜的。
就是山裏養不活這麽多的羌人。
羌人說是遊牧部落,可實際上早就會種地了。
可大山裏哪有地方給他們種地,遊牧養殖也是艱難。
要知道,並非是所有的山頭都是虎頭山,都能兩個月打下一百萬斤的肉來。
實際上真正的山頭,是很貧瘠的。
就算是打到了獵物,也通常是又瘦又柴難以下嚥。
沒糧食怎麽辦,那就隻能是出山來搶漢人的。
不僅僅是搶糧,他們什麽都要,尤其是至關重要的鹽。
之所以吃榨菜袋子,是因為山裏缺鹽缺的太厲害。
諸葛丞相看了眼林道,見他頷首示意,旋即笑容滿麵的招呼一眾部落頭人們。
“諸位。”
“隻要是能在此戰之中,立下功勳。”
“那這些東西,要多少有多少~”
“爾等若是有親友在附近的,當召喚而來為大漢作戰,某絕不吝嗇!”
頭人們的眼睛都紅了。
他們以往出山搶奪漢人的糧食,撐死也就是搶些帶麩皮的粗麥,用來煮豆飯的豆子。
那豆飯吃多了,天天不停的出氣。
麩皮粗麥吃的拉嗓子眼。
最好的糧食,就是粟米了。
可搶來的糧食,永遠都不夠吃。
甚至許多羌人斷糧的時候,隻能是吃草根樹皮~
哪裏像是此時,在這兒吃到的都是人間美味。
得到了諸葛丞相的承諾,以及贈送了一批吃食後。
這些羌人們將胸膛拍的震天響。
紛紛表示,他們要去把山裏的羌人都給拉出來,幫丞相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