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哥~”
來自番禺縣的陳小七,拽著同鄉的手指向遠方。
“你快看,那邊的山好高啊~”
同樣來自番禺縣的黃大山,展現著自己的見識“那邊是賀蘭山,咱們現在就去踩山。”
“踩山?”
陳小七大為不解“什麽是踩山?”
環顧四週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長長隊伍,黃大山低聲迴應。
“我也是聽都頭說的,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提起這個詞,陳小七陡然誠惶誠恐起來。
不是畏懼,而是崇敬。
陛下說話算數,說給他們分田分地分妹子,是真的說到做到!
一起從番禺縣出發的兄弟們,已經有不少人留在了沿途的州縣。
是真正的分到了東西。
雖然自己運氣不好,數次抽簽都沒能抽到,可陳小七心中對說話算話的陛下,一直都是萬分崇敬。
“之前在懷遠縣的時候,哦,現在改成興州治所興慶縣。”
“慶功的時候,說是陛下做了一首詩詞~”
“裏麵有一句就是踏破賀蘭山缺~”
“那邊就是賀蘭山,咱們這是要去把賀蘭山給踩踏出一個缺口來~”
“啊?”陳小七大為驚訝“把山給踩出缺口來,這得多大的力氣?”
“不知道,隻管去就是了。”
林道當然不是去踏破賀蘭山了。
他帶領規模依舊龐大的隊伍,越過賀蘭山抵達秦漢時期的北地郡。
這兒在後世的名字,叫做阿拉善左旗。
此地也是著名的騰格裏沙漠邊緣。
遷徙軍團沿著邊緣走,抵達黃河岸邊。
之後沿著黃河與沙漠之間的狹窄地段,一路向西奔赴蘭州。
蘭州,以前的金城郡。
唐朝中期的時候,就已經淪入吐蕃人之手,距今已然二百年了。
來到此處,入目所見皆是披發左衽的胡虜。
曾經的良田,成了放牧的草場。
曾經的灌溉水渠,為草木覆蓋掩埋,早已經沒了蹤跡。
曾經花費人力物力打造的各式農具,已然是淪為胡虜兒童們的玩具。
林道騎在馬背上沒有下馬,因為地上到處都是人與牲畜的排泄物。
幹的,新鮮的都有。
舉起望遠鏡檢視遠處的部落,穿著皮襖的男人們在呼喝牛羊。
穿著長裙的女人們,則是背著孩子操持家務。
再有就是,隨處可見直接蹲下露天方便的。
林道無聲歎息。
就是這些吐蕃人,數次攻破了大唐的都城。
無恥的大唐權宦們,從城內搜羅女子用繩子捆了,送給吐蕃人當奴隸,試圖以此換取吐蕃人的退兵。
“去吧。”
放下望遠鏡,林道囑咐眾將“掃蕩蘭州全境,依照胡虜處置。”
諸將領命,不多時的功夫,大批軍士們呼喝著席捲蘭州各地。
蘭州的地理位置很重要,林道在這裏留下了足有五六千的單身漢。
同時還派人去往關中,命令關中各地州縣,選調三萬青壯遷徙過來。
他還留下了兩千兵馬,駐守的同時擔負訓練百姓的職責。
林道要走全民皆兵的路子,這可不是說說而已,而是切實去做的。
農閑的時候定時訓練,平日裏自備馬匹兵器,在家打熬身體鍛煉武技。
在唐初,這就是良家子府兵。
以後這些良家子們,不但擔負守護本鄉本土的職責,還要接受朝廷的點選,組成規模更大的軍隊,去往遠方打仗。
當然,林道的點選也是有標準的。
那就是沒有十二歲以上兒子的不得選。
實在不想服兵役的,可以一直不要兒子。
不過以這個時代的氛圍來說,幾乎沒人會這麽幹。
“在這裏開設一處市場。”
蘭州城外,林道選定了一處地皮,囑咐預定留下來的老兵們“允許山上的各部吐蕃,下山來交易。”
此時的吐蕃帝國早已經滅亡,高原上一片散沙全都是大大小小的部落。
降水線南移與溫度降低,徹底毀掉了吐蕃帝國短暫的繁榮。
林道沒興趣爬上幾千米的高原,去將那些部落一一消滅掉。
可也不能放著不管。
哪怕他們以後很難對關中隴右造成什麽威脅,可還是要下手。
“賣給他們酒水還有鹽,這都是他們的必需品。”
“在裏麵參雜鉛粉,價格可以盡可能的便宜,壟斷高原上各處部落的生意,讓他們買的越多越好。”
既然不上去,那就讓他們下不來!
出了蘭州西進,就是隴右重要的咽喉之地涼州。
這地方林道熟悉,他二弟霍去病橫掃河西走廊的時候,在這裏打敗了匈奴休屠王。
原本屬於休屠王的土地,就此成為了武威郡。
這裏號稱天下要衝,國家藩衛。
是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
此地同樣為吐蕃各部所侵占,從二百年前就是如此。
各個方麵與蘭州的區別不大。
同樣的,林道的應對也是沒什麽區別。
清理幹淨之後,留下一批兵馬與單身漢,同時從中土征召一批遷徙百姓過來。
單身漢們分到的田地,多以牧場為主。
之前軍士們獲得的牛羊馬匹,除了宰殺吃了的,都被林道出資從軍士們手中購買迴來,分發給單身漢們放養。
至於如何放牧~
先不說漢家子弟其實也會放牧,哪怕是不會也沒關係。
林道帶來了全套的放牧資料,培訓了一批牧監沿途教授即可。
“大山哥~”
“牛三邊抽中了~”
羨慕的眼都紅了的陳小七,向著自己的同伴訴苦“我怎麽又沒抽到!”
同樣沒有抽中的黃大山,心情煩悶。
可他畢竟是能跟都頭說上話的,哪怕心中無比豔羨,也是強撐出笑容來。
“無事,雖說給了牛羊草場,可放牧哪有那麽容易。”
“我聽都頭說,若是冬日裏遇上一場大雪,那可就要命了~”
“再說了。”
黃大山伸手,指向遠處那些排隊等單身漢們抽簽領走的吐蕃女子。
“你看看那些女人,一個個曬的那麽黑,身上還有味兒~連旱廁都不去~”
“可我想吃肉。”陳小七哭喪著臉“那麽多的牛羊,得吃到什麽時候去。”
“三天發一個肉罐頭。”黃大山笑罵“這一路走過來,你都吃多少罐了。”
長途行軍需要足夠的體力。
除了碳水化合物之外,還需要肉食與油脂。
林道也是足夠大方,單身漢們都是三天一個罐頭,而軍士們則是一天兩個。
單身漢們的罐頭自己吃,軍士們的罐頭則是給各自的家人,又或者是用來換取一夕之歡。
畢竟軍士們在軍中吃軍糧,不缺吃食。
“怎麽總是抽不中。”陳小七很是鬱悶“番禺來的兄弟們,都少一半了。”
“我這手氣也太臭了,也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廟宇~”
話未說完,黃大山已然是撲了上來,捂住了他的嘴。
在他耳畔低吼“不要命了?!”
“不知道陛下禁佛?敢在軍中提求佛,信不信傳出去,就直接把你扔山裏去,看看你求的佛會不會來救你!”
“嗚嗚嗚~”
黃大山放開了手,這邊陳小七連連點頭“多謝大山哥指點,險些犯錯。”
“行了。”
“以後注意點。”黃大山拿出了兩個肉罐頭,在他麵前晃悠“我存下來的。”
“走,去尋些樂子。”
沿著河西走廊一路前行,一路清洗,一路留下種子。
林道還在沿途存放了大量的鋼軌與枕木,由駐防當地的軍士們看管。
從長安一路延伸過來的鐵路,會用到這些東西。
之後返程的時候,林道還會再放下一批,足夠修建到蔥嶺的物資。
繼續西行,進入了甘州地界。
二百年前,這裏同樣淪入吐蕃之手。
後來歸義軍收複了甘州。
可沒過幾十年,迴魂的一支迴鶻部落,在歸義軍的庇護下迅速壯大,之後反叛弑主,奪取了甘州等地。
之前也有派遣使者到林道這兒進貢,表示願意以甥舅相稱。
林道對甘州迴鶻汗國使者的迴應是。
“我母親是家中獨女~我沒有外甥~”
此時甘州迴鶻汗國,又派來的使者求和。
這次不要求甥舅相稱了,轉而表示願意稱林道為父~甘州迴鶻與中土以父子相稱。
這一套東西,在中土強盛時期,各地部落都玩出花來了。
可一旦等到中土衰落,他們立馬撕掉羊皮撕咬。
遠的不提,就說甘州迴鶻之前是投靠歸義軍的。
結果自身實力壯大之後,立刻翻臉殺光了甘州等地的歸義軍,建立了自己的汗國。
林道怎麽可能給他們機會。
使者沒帶走林道的冊封文書,倒是領來了龐大的軍隊。
秋風掃落葉一半,席捲了甘州肅州等地,將當地的迴鶻汗國連根拔起。
僥幸活下來的,都被押解去往各處礦場開工。
他們留下的土地,則是分給了快樂的單身漢們。
單身漢們不但繼承了土地草場,牛羊馬匹,還有當地的妹子。
迴鶻的祖先是丁零人,早期是在貝加爾湖遊牧。
後來被匈奴統治,開始與各部落雜居。
漢朝時候對丁零人的記載是金發碧眼,應該是高加索人種。
雜居之後,經過千年的混血,相貌上已經非常類似現代世界的當地人。
不得不說,顏值高的妹子真不少。
毫無疑問,這次抽簽的時候,單身漢們的熱情高漲。
許多人不敢拜佛,轉而求祖宗保佑。
畢竟農耕時代的平民百姓,擁有美人的機會真的是非常稀罕。
抽中的人,歡呼雀躍眼睛裏有光。
沒抽中的人則是滿心懊惱,垂足頓胸。
漂亮的美人就在眼前,可卻是沒機會,真心是難過至極。
消滅了甘州迴鶻汗國,林道繼續西行。
再往前,終於是接觸到了與關中隔絕百年的歸義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