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州,宥州,鹽州。”
林道看向眼前白茫茫一片的鹽池,也是微微乍舌。
“這麽多的鹽~”
鹽州以鹽得名,這裏的鹽池儲存著大量的鹽。
若是供應食用,足夠全世界的人吃上許多許多年。
當然,工業時代裏,鹽主要是被當做化工原料。
“分田分地,不過這裏的鹽池不能分。”
“百姓可以取鹽過濾後自用,來鹽池這裏幹活都行,但是礦產不分。”
礦產是要用來換取工業品的,自然不能分。
鹽也是工業原料,雖然價格極為便宜,可蚊子腿再少也是肉。
鹽池的北邊,則是茫茫然的毛烏素沙漠。
林道可沒興趣,帶著幾十萬人去穿越沙漠。
此時滾滾大軍好似潮水一般,自鹽州西行,進抵靈州川。
之後就沿著這條黃河的支流北上,奔赴定難軍真正的核心腹地。
靈州,定州,靜州,順州,以及興州!
“此地為黨項人占據已久。”
行軍的路上,林道不斷囑咐諸將“他們不服王化,兇殘嗜殺。”
“爾等切記,不可留下禍患!”
這不是暗示,這是明示。
一眾將領們自是心領神會,接下來的行軍與作戰之中,自是會有安排。
黨項人占據這片土地多年,當地基本上已經尋不著漢民。
就算還有,也已經披發左衽黨項化。
如此一來,也沒什麽顧慮。
願意投降的,成群結隊的送去各地的礦場開工,看高僧表演集體舞蹈。
不願意投降的,那就簡單了,無論是橫山黨項還是軍中將士,都會給他們安排的妥妥當當。
獲得的戰利品,林道是一文不取,全部發放給了各部將士。
畢竟行軍千裏萬裏的去打仗廝殺,好處要給足了才行。
甚至於,每月的俸祿與節日裏的賞賜,林道也是帶財貨物資過來發放,從不拖欠。
這纔是維持軍隊戰鬥力的源泉。
沿途各地,也是少則一兩千,多則三五千的留下遷徙的單身漢們。
他們將與當地的黨項姑娘們,構成本地民眾基礎,後續還會有一批接一批的遷徙百姓過來,充實當地人口。
而主動退伍的老兵們與他們的家眷們,則是構成了各級衙門。
林道行軍速度雖慢,卻是一路清理掃蕩的幹幹淨淨,留下人手迅速填補空缺。
這纔是真正的固土。
麵對著林道那讓人絕望的攻勢,後周的西平王李彝殷,選擇將所有的力量都收縮到了靈州。
這裏是定難軍的核心之地。
至於興慶府,也就是後來的銀川,此時還隻是一個懷遠縣。
要等到李元昊稱帝,才會正式定為都城。
李彝殷斷定林道的人馬太多,足足二十來萬。
不是號稱的,而是實打實的二十多萬人。
這麽多的人,整日裏人吃馬嚼的耗費,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隻要能堅守靈州幾個月,漫長的後勤補給線與龐大的消耗量,就會拖垮林道的大軍。
到時候不是被迫退兵,就是糧盡滅亡。
曆史上因為糧盡而全軍覆沒的例子,不知凡幾。
當年幾十萬乞活軍,就是因為無糧而被斬盡殺絕!
李彝殷甚至派出了自己所有的騎兵,去攻擊林道那不存在的糧道。
以這個時代的眼光來看,李彝殷的安排可謂是做到了最好。
唯一的問題就是,林道他是個掛壁啊~
什麽狗屁糧道,林道打仗從來沒有那玩意。
大軍每天衣食住行方麵所需要的物資,都是林道從各處時空裏轉運而來。
別說拖上幾個月,哪怕是拖上幾年,他都供應的起。
至於李彝殷派出去截斷糧道的兵馬~
靈州川岸邊,一支規模龐大的運輸車隊,正沿著河流緩緩前行。
“終於等到了!”
指揮黨項騎兵截殺糧道的,是李光儼。
他是李彝殷的族子,現在是銀州防禦使。
他的兒子,是西夏奠基人李繼遷,孫子則是西夏真正的開國皇帝,李元昊!
此時李光儼帶著萬餘平夏拓跋部的騎兵,守在了糧道的必經之路上。
等了好多天,總算是等到了運糧隊。
“車轍印記壓的很深。”
“防備力量也足夠強。”
“足有上千輛大車!”
“沒錯了,必是運糧隊!”
李光儼做出了判斷之後,當即下令集結兵馬。
隨身攜帶的狼糞被堆積起來點燃。
隨著狼煙升起,駐紮各處的騎兵,紛紛動身向著這邊趕了過來。
如此之大的動靜,自是驚動了運糧隊。
他們迅速將眾多大車環繞起來,背靠河水結陣。
與此同時,也發出了緊急求助的訊號。
當然不是燒狼糞這麽原始,他們用的是,林道從煙花廠專門訂購的煙花。
拖著白煙的煙花衝天而起。
飛到了足足二百多米的高空之後,方纔綻放。
綻放的圖案,在空中停留了許久,方纔漸漸消散。
而且天上的煙花非常顯眼,哪怕是白天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李光儼明顯有些急躁,不停的轉悠喝罵。
雖然探馬已經放出去了三十裏,並無異樣迴報。
可他依舊是擔心,漢人的援軍會快速趕過來。
好不容易集結起來了兵馬,李光儼迫不及待的發起攻勢。
直接策馬衝擊車陣什麽的,那是不可能的。
能指揮大規模騎兵的,沒人會這麽幹。
大批拓跋部騎兵,都是策馬繞行拋射箭雨。
這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火箭。
李光儼的任務是切斷糧道,準確的說是毀掉糧食,不讓這些糧食送到前線去。
所以他不需要強攻,隻要燒光糧食就行。
運送糧草的兵馬,以弓弩反擊,一時之間兩邊都是不斷有人倒下。
大約半個多時辰之後,看著車陣內隻冒起了少數火苗的李光儼,愈發急切。
可這個時候,卻是有哨探急速而來稟報。
“漢人的援軍來了!”
李光儼大驚失色“這麽快?”
他甚至懷疑自己遇上了圈套。
哨探急忙解釋“是船隊!”
“好多船。”
一支規模龐大的船隊,順著靈州川靠近了車陣。
見著這一幕的李光儼,大感可惜。
有了援軍的加入,而且那些糧食車遲遲點不著火,看來這次的突襲註定是要失敗了。
可接下來的場景,卻是讓他看的目瞪口呆。
李光儼都打算撤退了,可卻是見著了,車陣內的漢軍,毫不猶豫的放棄了寶貴的物資,成群結隊的上了河流上的船隻。
之後船隊順流而下,很快就沒了蹤跡。
這一手操作,讓李光儼看的是目瞪口呆。
上千輛大車的物資,就這麽不要了?
你們漢人也太有錢了吧~
一隊拓跋部騎兵,小心翼翼的進入了空無一人的車陣翻找。
不多時的功夫,歡呼雀躍之聲就遠遠傳來。
確認沒有危險,李光儼急忙策馬過去。
許多大車上覆蓋著的防火布已經被掀開,露出了裏麵的各種物資。
“這是精米啊~”
“這麥麵真白~”
“這是豆餅?漢人太有錢了,居然沒有草料,全都是豆餅~”
“這是什麽東西?看著像是吃的,可顆粒也太大了。”
顆粒大的,其實是飼料。
這東西當然不是給軍士們吃的,而是給橫山黨項炮灰們吃的。
“這鐵盒子,我好像見過~”
“這是肉盒子。”有拓跋部的騎兵憤恨不已“我聽夏州鹽州等地逃過來的人說過,那些漢人用這裝肉的盒子,一盒就能換來一個女人!”
夏州等地的黨項男丁,基本上都是被一掃而空。
不是被斬殺,就是被抓走,繩索捆著送去了各地的礦場開工。
剩下的女眷,身邊沒有男人保護,田地家宅也都被分給了遷徙的單身漢們。
她們顧不上仇恨,當務之急是活下去。
一盒肉罐頭換個人並非虛言,實際上更多是當地女子主動尋求保護。
“這是琉璃瓶?這裏麵有水有東西,看著像是桃~”
沒敢敲碎寶貴的琉璃瓶,卻是很快找到了開啟的方法。
擰開了蓋子,壯著膽子吃上一口,頓時驚呼。
“是蜜水!真的是桃,是蜜水桃子~”
車隊裏的物資極多。
除了占據大頭的米麵糧油飼料罐頭之外。
還有大量的帳篷被褥,雨具廚具,各式衣物,銅錢布帛,工具鐵器,以及許多黨項人壓根看不懂的東西。
一番盤點下來,這些黨項人總結。
“漢人真有錢!”
這麽多的物資,甚至都夠買下一座城了。
可漢人們卻是毫不猶豫的就給拋棄掉,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收拾東西!”
心中感覺不安的李光儼,大聲喝令忙著吃喝的騎兵們“帶上東西速走。”
“東西也別隨便吃,安頓下來之後尋些牛羊餵食,確定無毒之後才能吃。”
毫無疑問,李光儼已經是足夠謹慎了。
隻可惜他不懂科學。
林道自然沒有下毒,而是暗藏了定位器。
對付這些來去如風的騎兵,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他們所在的位置。
地域過於廣袤,無人機也不好尋找。
他就幹脆設下了這個圈套,讓黨項人得到這批物資。
“這些窮鬼都窮瘋了,拿到了東西絕對捨不得扔掉。”
林道為即將出征的騎兵們送行“他們所在的地方,必然是其真正的老營。”
“找到他們,殺進去!”
他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滿滿的殺意。
“連人帶馬,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