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閑的時候，將青壯百姓們集中起來進行訓練。”
做好了西進的戰役規劃與行軍路線，林道與符二孃笑言“此事古已有之，我不過是將有用的古代文化，都給儲存下來罷了。”
有用的就是古代文化，沒用的自然就是古代糟粕。
“陛下。”
內心掙紮的符二孃，終於是下定決心說出口。
“妾想隨陛下從軍服侍。”
林道即將出征，這次又是周娥皇姐妹隨軍。
看著那姐妹倆收拾行囊，符二孃的銀牙都要咬碎了。
林道略感詫異，旋即正色“你可知，此次出征，依舊是符丞相留守汴京城？”
“妾知曉。”
她父親的事兒，怎麽可能不知道。
“我遠在千裏萬裏之外，雖有電報互通有無，可畢竟是遠隔萬裏。”
“你父親那兒~”林道抬手扶著符二孃的雙肩，神色寧凝重“得你好生看著些~”
過往數十年裏，各種當手下的造反的事兒可謂是層出不窮。
甚至於，已經成為了這個時代的特色。
別的不提，就這汴京城內，每隔幾年就會有一場滅門屠戶的廝殺。
那一幕幕的慘烈之景，符二孃也曾親眼目睹過。
符二孃心頭陡然一驚。
她急忙點頭“妾明白~祝陛下武運昌隆~”
雖說符二孃是符彥卿的女兒，可她已經嫁人了。
父親若是造反，失敗了她會被牽連，就算是成功了也沒什麽好處。
頂多是從皇後變成公主，反倒是身份下降。
畢竟公主可以有許多個，可皇後卻是隻有一個。
雖說符彥卿現在沒兒子，可以後若是有了，又或者幹脆過繼一個宗族子嗣。
那她這個公主，前朝的皇後到時候算是個什麽？
不被賜毒酒，就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想明白了這一點，也就自然而然的願意留守，幫著林道看住自己的父親。
待到各路人馬都已經聚集起來，林道在各處時空裏籌措的各類物資也已經到位。
規模龐大的軍團，拉出了一字長龍來，從汴京城出發西行，奔著長安城而去。
這支規模龐大的軍團之中，其核心戰力，是三萬多禦前諸班直。
這些班直雖然掛著金槍班，金箭班等名頭，可實際上都是混編隊，並非名頭那般的純隊。
此外還有大約六萬餘人的殿前司各部兵馬。
這其中新兵就有一萬多，接近兩萬人。
許多老兵已經決定，遵循聖天子的號召，在新的地方退役，直接入地方衙門。
他們帶上了自己的全部家當，以及家人。
因為家當太多，家家戶戶都買了馬車牛車。
因為車輛太多，過了陝州入關中，走一線天的時候，速度極慢。
這讓先行抵達長安城的林道，等候了許久。
除此之外，就是近十萬的單身漢了。
這些單身漢們，接受了簡單的訓練，穿著軍服拿著兵器，按照之前的標準，這就是兵！
龐大的二十餘萬的軍團，聚集在關中之地，聲勢可謂是驚天動地。
聚集人手的同時，林道也是順道將關中給清洗了一遍。
那些關係網路複雜，通過各種手段逃過了之前對地方豪強清洗的幸運兒們，這次遭到了林道親自部署的毀滅性打擊。
“馮道這幫人，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看著名單上，那一戶戶通過馮道等人的遮擋掩護，得以從之前的清洗之中逃脫的豪強。
林道也是自嘲而笑“也是我的錯。”
“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亂世之中的文臣，或許有所不同。”
“沒想到，這幫人是真的天性不改！”
這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
知識被壟斷的時代裏，能為官的基本上都是出自大戶之家。
他們幫忙救助地方豪強，就等於是在救助自己家。
拿起筆，在這份厚厚的名單上，寫下了一個大大的準字。
關中自秦漢以來就是持續開發，到了唐朝更是被開發到了極致。
經曆過亂世多次的洗禮之後，還能在關中各縣當上豪強的，全都是狠角色。
他們用上了一切的辦法。
有直接動刀兵抵抗的，有試圖收買的，有想要聯絡外族求援的。
最厲害的豪強，甚至將說客送到了林道的麵前。
“陛下。”
白鬍子道士，向著林道行禮“貧道乃是受人所托，不得不來，請陛下見諒。”
這道士的身份不簡單，他是杜光庭的兒子，現如今是道門之中非常有名的人物。
豪強們也不傻，知道佛門在林道這兒沒牌麵，就請了道士出山。
這一招果然有效。
至少林道應允了見麵。
“有什麽事。”林道隻給了他一盞茶的時間“直接說。”
“貧道受人所托，前來傳話。”
“諸大戶之家，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地方百姓納糧交稅服徭役，他們也願一視同仁。”
“隻求陛下給他們一條生路。”
地方豪強，並非隻是有實力，更是有勢力！
而勢力的體現之一，就是不用繳納皇糧國稅，不用服徭役。
或者說，是將本該自己承擔的責任，轉嫁到平民百姓的頭上去。
這些外五縣豹子號們，在地方上有著強大的關係網路。
征稅是征不到他們頭上的。
可現在不行了，林道這個諸天殺神親自來了。
上次來是為了打仗，所以匆匆而過，給人的印象就是不過如此。
這次來也是為了打仗，可身份不同了，事情自然也不一樣。
“士紳一體納糧？”
聽聞此言，林道也是發笑“真有意思，他們將自己本該承擔的責任，當成了與我商議的籌碼，是他們太過於自大了，還是認為我拿不起刀了？”
“你迴去告訴他們。”
林道抬手點了點道士“我這裏，沒有什麽豪強士紳，我這裏隻有軍與民！”
“他們自己，他們祖上世世代代做下過那麽多的惡行。”
“之前的確是殺人放火金腰帶。”
“可現在不行，因為我來了！”
“我要讓他們，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應有的代價！”
還是那句話，林道並非狂魔，也不是心理變態。
他之所以清洗地方豪強，那是因為地方豪強該死。
不繳納賦稅，不服徭役這些事情，林道就不提了。
單單說說，地方豪強們的惡行。
首先就是強占土地。
勾結官府陷害，派遣打手直接強搶等等手段，將百姓手中的田地奪取到自己的手中。
接著就是奴役百姓。
什麽強搶民女，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兒科。
直接強迫百姓全家，都成為自己家的佃戶也就是農奴。
這個過程之中，因為反抗而被殺害的百姓冤魂，足以填滿萬魂幡！
豪強統治之下的百姓，生活之苦甚至堪比商周的奴隸。
男人一輩子都是在不停的幹活，比牛馬都不如，牛馬至少還有歇息的時候。
女人則是淪為婢女。
那些豪強的族人玩膩了，方纔會賞賜給農奴們，用來生更多的奴隸繼續為他們的家族服務。
許多淪為佃戶的百姓，為了不讓子孫後代與自己一般的人生，寧願不生孩子！
豪強殘民的血腥手段，林道見的太多了，也是難以用言語來描述。
一句話形容就是。
罄竹難書！
而且他們在地方上的勢力比天還大，沒人能為百姓們主持公道。
哪怕是改朝換代了，隻要送上足夠的好處，依舊是能當他們的土皇帝。
千年已降，豪強們可以互相替換，但是百姓們的淒苦卻是一直未變。
這也是為何，女真人，契丹人，蒙兀人等能輪番蹂躪，入主中土的真正原因。
中土百姓們，活的都不像是個人了，哪裏還有可能豁出性命去抵抗胡虜！
沒人抵抗，自然也就是打不過。
打不過，亡國滅種也是理所當然。
這，纔是林道沒到一處時空，都要對當地豪強下死手的真正緣由所在。
“去吧。”
時間到了，林道揮揮手“告訴他們，洗幹淨脖子等死吧。”
軍中老兵們，帶著新兵進行強力的清洗廝殺。
單身漢們則是擔任民夫的角色，眼看著那些光鮮亮麗的豪強們，被徹底清理。
他們的財貨被一掃而空，華麗的宅邸被付之一炬。
田地被分給了被奴役的百姓們。
女眷們則是集中起來，婚配給那些曾經的佃戶農奴。
“分到多少畝田，就是一戶之家的上限。”
“超過的，無論是用什麽辦法超過的，皆以豪強論處。”
“家中人口過多的，全部隨軍出發，遷徙邊疆。”
什麽樣的革新與變法，都沒有林道這等直接清洗來的有效果。
無論是變法還是革新，說白了都是商量。
商量著讓豪強門閥，拿出自己的利益分配給百姓，讓百姓們能為國家效力。
能有這麽高的覺悟的，還算是豪強嗎？
所以曆朝曆代的變法與革新，多是以失敗告終。
少數說是成功的，其實也隻不過是部分成功罷了。
有著豐富資料可查閱的林道，深知這一點。
所以他一直都是走最簡單的辦法來解決問題。
“不需要士紳豪強，隻需要軍與民。”
“軍隊開疆拓土去打仗，百姓充實土地，耕種生產提供物資。”
“唯有如此，方能不斷的擴張再擴張，直到將整個世界都插滿中土的旗幟。”
坐在長安的城頭上，林道閉目養神。
“我能做的，隻有這麽多了。”
處理了關中之地的豪強大戶，林道帶領規模愈發龐大的軍團，開始大規模北上。
劍鋒直指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