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白麵!”
“這些桶裏裝的是油?”
“好多箭矢~”
“還有鹽!”
“這黏糊糊是什麽東西?”
耶律們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有好心人給他們送來了物資。
“這書信上說。”耶律斜軫抖了抖手中,留在物資堆裏的書信“他們是奚部,因為不滿奚王背盟,所以給我們送來了物資。”
這邊手中拿著一支箭矢,撫摸著金屬箭頭的耶律休哥,聞言發笑“你信嗎?”
“我不信。”
耶律斜軫當即搖頭“這手法,過於粗糙了。”
“我不太明白,他們這是做什麽?”
這邊耶律休哥將手中的箭矢放下,輕歎口氣“做什麽?是讓我們殺人。”
“堅持的更久,殺的更多。”
“你是說~”耶律斜軫陡然一驚“奚人還有女真人?”
“應該不止。”耶律休哥仰頭望天“這幾天誰來攻城,誰就是他想要消耗的目標。”
“為何如此麻煩?”耶律斜軫不解詢問“直接動手殺掉就是,他手下那麽多百戰精銳,想滅誰就滅誰,何須輾轉我等之手。”
被譽為遼國雙璧之一的耶律休哥,的確是能力出眾。
略作思索,他很快就明白了那人的意思。
“他應該是隻想解決掉一部分特定的部落,其他部落則是要留下來,另有他用。”
“若是自己動手,其他部落驚恐之下,恐難以為其所用。”
雖不正中,亦不遠矣。
林道要除掉鮮卑餘孽,還有通古斯野豬皮。
可其餘部眾,則是另有他用,主要就是提供人力資源去開礦。
畢竟他的攤子鋪的太大,多個時空一起大建,辛苦賺來的錢,跟流水似的花出去換成各類工業產品。
每次迴到現代世界,看著那麽多的賬單,他就有些心慌。
缺錢缺到心慌。
雖說有多家銀行表示願意提供貸款,可林道卻是不願借。
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借來的可不僅僅隻是錢而已。
正因如此,弄來更多的勞動力去開礦,就成了當務之急。
實際上若是林道把心一橫,在各處世界裏征發中土百姓去服徭役開礦,所謂的困局立馬迎刃而解。
可林道之所以在各處時空大建,本意就是為了讓中土百姓們過的更好。
若是拿他們當奴隸去填礦,那又何必搞大建。
林道若是想做吃喝玩樂,酒池肉林,搬運文學泡美人的穿越者,無需如此費力。
自己還爬冰臥雪,疾馳千裏萬裏的冒著生命危險去打仗。
何苦由來~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的奚人各部再度發起了兇猛的衝擊。
奚王趙構從昨天的戰況上分析,契丹人已經沒多少箭矢了。
木料石塊什麽的到還有些,這裏畢竟是皇宮,拆了就是原材料。
可火油灰瓶金汁這些東西,除了金汁之外應該都已經用光。
守備力量可謂是大減。
奚人各部勇士們,突擊的是之前突破過的一段,這裏明顯損毀嚴重。
成百上千的奚人勇士,擁擠在這段城牆下。
他們舉起手中蒙著牛皮的盾牌,用撕扯出來的布帛做成口罩戴著。
不出所料,城牆上傾倒下來成鍋煮沸的金汁。
嘩啦啦猶如天女散花般的落下。
落在了舉起的眾多牛皮盾上,滋滋作響。
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那彌漫的味道。
金汁本就很臭了,煮沸之後更是臭不可聞。
哪怕戴著口罩,也依舊是有人被熏的近乎暈厥。
而且這東西最可怕的不是味道,是落到身上燙傷引起的感染。
若是原先就有傷口,那就更慘了,沒抗生素幾乎必死無疑。
正因為知曉其可怕,所以哪怕是這等大熱的天氣下,攻城的奚人幾乎是人人都頂著一件羊皮襖。
寧願悶出一身的痱子來,也不敢被金汁燙傷。
遠處觀戰的林道,見著一大群穿著羊皮襖的奚人簇擁在城牆下,也是放聲大笑。
“這些放牧的,是沒吃過攻城戰的苦頭。”
“這若是在中土攻城,保管他們來多少死多少。”
眾將皆是附和,對這等小場麵麵露不屑。
楊業更是直接開口“城裏本就不多的火油已經用光。”
“否則的話,這個時候一通火油澆灌下來~”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著遠處城頭上,冒出來幾十個端著桶的守軍。
他們將桶裏的火油澆灌下去,猶如瞬間下起了一場大雨。
城下密集簇擁,艱難攀爬的奚人勇士,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少人抽了抽鼻子,驚恐大喊“不是金汁,是火油~”
‘快跑啊~’
可之前人人奮勇爭先,試圖搶奪先登的滔天功勞。
成百上千的勇士簇擁在這裏。
一時之間,哪裏是那麽容易逃掉的。
隨著十多支火把,在一雙雙絕望的眼睛注視下,從城頭拋下來,城下頓時化身人間煉獄。
熊熊燃燒的火焰,吞沒了成百上千的奚人勇士。
他們為了抵抗金汁而穿戴的羊皮襖,此時卻是成為了催命符。
引燃之後的羊皮襖,成了最佳的燃料來源。
熊熊烈焰包裹住了一個個身軀,手舞足蹈的於火海之中跳起了生命之舞。
那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遠遠的傳過來,讓數以萬計圍觀的各部兵馬都是心頭為之一緊。
死不可怕,但是這麽恐怖的死法,那就很可怕了。
不遠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眾人循聲看了過去,隻見奚王趙構踉蹌著衝出來,撲在了地上,向著火焰燃燒的方向伸出手。
趙構哭的撕心裂肺~
他是真的傷心了。
雖說被火焰籠罩的奚人勇士,隻有成百上千。
與號稱數十萬部眾的奚人諸部總數比起來,並不顯眼。
可問題在於,那些都是奚人之中的勇士啊。
為了搶奪功勞,拿下大都督的位置來,趙構是拿出了家底來拚命。
畢竟如果今天沒能打下來,明天就要換女真人去攻城了。
若是讓女真人當了饒樂都督府的大都督,那奚王趙構能惡心死。
未曾想,集結起來攻城的奚人各部勇士,竟然遭遇了火海!
痛哭流涕的奚王,心中也是大為不解。
‘守軍哪裏來的這麽多火油?’
火油這東西本就不多,而且契丹人是匆匆退入皇宮的,本就沒攜帶多少。
至於皇宮之中,誰家會在自己的皇宮裏存放大量火油啊,害怕宮殿燒起來不夠旺盛?
他想不通,此時也來不及想。
熊熊烈焰之中,最終隻有幾十個奚人勇士,失魂落魄的逃了迴來。
經此一戰,奚人最強最勇猛的精銳勇士們,算是一戰盡沒。
其影響之大,甚至導致當日餘下的時間裏,奚人都未曾再度發起攻擊。
“走了。”
林道動身返迴,離開之前則是看向了一眾女真各部的首領們。
“明天輪到你們攻城,我說過的話依舊算數。”
“誰能攻下這裏,誰就是饒樂都督府大都督!”
一眾女真首領們,皆是呼吸沉重,眼睛泛紅。
部落騰飛的機會就在眼前,就看能不能把握住了。
可當熱血上頭的一眾首領們,轉身去看之前的戰場的時候,卻是猶如兜頭澆灌了一盆涼水。
此時戰場上的火焰已經熄滅,可慘狀卻是曆曆在目。
之前著火的時候是如此的可怕,彷彿連奚人勇士們流淌出來的鮮血,都被火焰給燒毀。
那些堆積在一起的燒焦屍首,看的這些首領們幹燥的吞嚥口水。
“俺覺得,明天不能直接攻城。”
有人出言提議“得另想辦法。”
林道不給他們製造攻城器械,他們自己也不會造。
唯一能用的,隻有長梯。
這東西的攀登效率極慢,必然會造成大量人手擁擠在城下。
若是再遭遇這麽一次火油攻擊~
單單隻是想想,都讓人牙齒發酸。
“那你說怎麽辦?”
這邊當即有人接話“不衝過去怎麽攻城,總不至於飛進去吧?”
“當然沒辦法飛進去。”提議者微微一笑“不過可以從地下鑽進去!”
女真人的戰術非常簡單,連夜挖掘幾條地道,通過地道偷入城內。
正常情況下的城池,都設定有針對地道的聽甕等設施。
皇宮之中同樣也有,早在漢朝的時候,皇宮裏就有了。
可契丹人漢化不久,許多事情壓根就不明白,龍興之地的上京皇宮,雖然造的又大又堅固,可卻是缺少了許多的裝置。
不出意外的話,女真人的計劃真的能成功。
可意外來了。
當天晚上,又有不滿奚王背盟的奚人,給守城的契丹人送去了物資與書信。
書信上,甚至連女真人挖掘了幾條地道,其開挖的方向是哪兒都有。
守軍這裏,也是迅速做出了應對。
上京城的皇宮,不是孤零零的建設在草原上。
其四周有許多的建築。
像是佛寺,衙門,倉庫等等都有,距離皇宮也很近。
女真人藉助這些建築的掩護,從很近的距離上連夜開挖。
到了天明的時候,幾條地道已經挖入了皇宮之中。
女真頭領們,基本上都來過這裏上供。
他們大致記得內裏的佈局,一番交頭接耳之後,甚至憑借記憶畫出來了草圖。
地道繼續延伸,通向了幾處宮殿。
為了掩蓋,還有不少女真人在像模像樣的攻打城牆。
確定位置差不多之後,挖掘地道的女真人轉而向上開挖,頂開了頭頂上的石板。
等待了一會,等到空氣開始流通,外麵也沒什麽動靜。
前排的女真人開始往上爬。
‘噗!’
銳器入體的聲響不斷傳來。
早就守在這兒的守軍,將冒頭出來的女真人殺死。
跟著就有人開始向地道裏倒入火油。
各條地道裏,都是迴蕩著驚恐絕望的喊聲。
隨著火把被扔進去,人間煉獄再度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