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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何?”
“可有好轉?”
“周娘娘你倒是說話啊~”
“怎麽突然就病了,可急死我了~”
“都讓開!我尋來了名醫!”
林道的大營之中,人喊馬嘶混亂不堪。
一眾將領們皆是滿麵急切之色。
“陛下自從病龍台歸來,就臥病不起,尋了許多名醫來敲,都沒什麽起色。”
“我瞧著就不是病的事兒,陛下是真龍天子,卻跑去了病龍台,這豈不是~”
“唉~”
將領們基本上都是真心實意的關切林道的身體。
他們之中,絕大部分人都是起於微末,得林道的提拔方纔一路走到瞭如今的高位上。
也就是說,他們並非是唐末以來各路藩鎮的傳人。
林道的存在,保證了他們的利益。
可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新上來的老大,必然是要提拔自己的心腹。
胡餅就這麽大,新來一批人想要吃,必然是從他們這些舊人的手中搶奪。
依照這個時代的規矩來說,到時候失去的可能就不僅僅隻是利益了,甚至有可能是他們的身家性命!
沒起勢之前也就算了,亂世之中爛命一條,死則死矣。
可現在,一個個都是將軍了,林道發下來的賞賜也有了許多。
隻待繼續立下戰功,名爵自然也是少不了。
可這個時候陛下病了~~~
這兩日來,營帳外的將軍們,不知已然多少次的破口大罵!
甚至性子急切的,已經跑去要拆了那病龍台。
一陣喧嘩聲過後,之前被尋來的名醫,卻是被從後帳之中給趕了出來。
“唉~”
那河北名醫搖著頭說道“陛下不肯看病,某的醫術就算是再好,也是無可奈何~”
領取了車馬費,名醫順利退走。
以後可以在自己的醫館裏吹噓,曾經給真龍看過病雲雲~
不多時的功夫,周娥皇出來了“陛下命衛國公進見。”
石守信當即越眾而出,跟著周娥皇入了後帳。
他見著了麵色泛黃,躺在床榻上咳嗽的林道,急忙上前關懷“陛下可還安好?”
“不過是偶感風寒~”
林道微微一笑“過幾日就好了。”
“是是。”石守信連連點頭“陛下必然很快就能恢複。”
“喚你來,是囑咐你看好軍中各部,莫要出了亂子。”
“待到我的身體康複,自當領你們去擊滅遼國!”
“是是。”石守信再度頷首“陛下龍精虎猛,必當安然無恙。”
拍馬之後,他方纔小心翼翼的開口“隻是,為陛下龍體安康考慮,不若就此退兵,明年再來?”
北伐什麽的,的確是很重要。
可跟諸位將軍們的利益源頭比起來,也就沒那麽重要。
“不可。”
林道搖頭的很幹脆“如今我軍士氣旺盛,遼軍心神俱顫。”
“燕地百姓苦等王師解救,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皆在。”
“這種情況下,怎能退兵!”
從外部環境上來說,此時的確是奪迴煙雲,擊破遼國的大好時機。
林道出征以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沒戰皆是滅國!
因此麾下兵馬士氣旺盛,為了戰功也敢於拚命作戰。
之前擊敗了遼軍南院精銳,甚至陣斬了遼軍南京留守,極大的刺激到了遼軍的軍心士氣。
秦軍連戰連勝,燕地為遼國奪取還未太久,地方百姓還是心向中土的。
如此之多的有利形勢下,當然不能退兵!
石守信有些為難,悄悄打量著林道的氣色。
的確是病人的氣色,也不像是裝的,也沒必要裝病。
看起來好像,沒那麽嚴重?
要說他沒有取而代之的心思,那就是胡扯了。
可問題在於,有這個心思,卻沒這個實力。
林道將精銳兵馬都集中在了殿前司與禦前班直,分別交由一眾將領們指揮作戰。
他石守信的確是資曆深,可手中的實力,僅僅隻是許多分之一,別人憑什麽服他?
這等心思,至少在林道沒咽氣之前,是絕對不敢有的。
林道揮了揮手,石守信躬身退了出去,將訊息傳告給諸將,這也是林道召見他的主要目的。
“你且去外麵守著,我要閉關。”目光看向了滿目憂愁之色的周娥皇“我還沒死呢,別愁著臉。”
待到周娥皇出去,林道身形陡然消失不見。
迴到現代世界的房子裏,林道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
待到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然是精神奕奕,一掃之前的病態。
“還是如此。”
“隻要迴到現代世界,很快就會身體好轉。”
“我的身體素質不斷增強,已經許久未曾生病。”
“這次的病症,真是太古怪了。”
林道也去了醫院檢查。
拒絕了醫生建議的抽血乃至於基因檢驗敏感源檢驗等等,隻看了內科。
檢查結果是,他的身體好的出奇。
各項指標好令人乍舌,醫生看他就像是在看超人。
之後林道前往各處時空,也都無事。
唯有迴到五代十國這兒,一出現身體就會逐漸開始虛弱,呈現病體狀態。
“病龍台?”
“竟然如此古怪?”
林道明白,自己這病並非是真正的病症,自然也無需名醫們的醫治。
可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
能用的辦法都用過了,像是將現代世界的藥物帶過來,在這邊服用等等。
結果都是一樣無效。
這等情況下,林道思來想去,又請教了王猛之後,終於是想到了一個辦法。
睡覺。
沒錯,他想到的辦法就是睡覺。
當然,睡覺隻是過程,並非是目的。
林道的目的,則是通過睡覺向給自己傳到的白鬍子老道士求援~
他麵對著這種科技無法解決的難題,隻能是求神拜佛了。
不過林道夢到自己在道場裏聽道的機會不多,一個月也就幾次而已。
而且他不能說話,也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甚至聽到的東西也是朦朦朧朧。
如今隻能是求白鬍子老道士,能看一眼就明白他的處境。
也許是生病的原因,林道的運氣逐漸變差。
接連睡了幾天,都未能夢到自己去道場聽課。
而這幾天,軍中各部已然是軍心浮動,甚至有不少人請願,希望林道能盡快退兵,迴去修養身體更加重要。
而集結在燕京城的遼軍主力,也通過各種渠道,得知了林道生病之事。
他們已經開始大軍南下,試圖來撿便宜。
甚至前鋒哨探,已然是在各部軍營外,與遊騎激烈廝殺。
眼見著內外環境愈發惡劣,可林道寧願躺在床榻上生病,也依舊是固執的拒絕退兵。
周娥皇每日裏帶著妹妹照料林道,也是憂心忡忡,甚至有些自責。
她懷疑是自己在之前下雨的時候,過度索取導致林道感染風寒,為此是真的自責。
衣不解帶的服侍林道,幫他淨身乃至於伺候吃喝拉撒~
不是形容詞,是動詞。
日子如此一天天過來,終於當遼軍主力抵達高粱河的訊息傳來的這天晚上,林道終於是夢見了道場。
還是和以往一樣,自己來到道場一處蒲團上坐下,盤腿端坐看向白鬍子老道士講道。
能聽到聲音,但是聽不懂。
卻是清晰的見著,白鬍子老道士,看了自己一眼。
隻這一眼,林道瞬間陷入了沉睡之中。
等到他睜開眼的時候,隻感覺折騰自己許久的病症,已然是一掃而空。
自己又恢複到了,之前那種精力充沛旺盛,宛如超人般的身體狀態。
“拜謝仙師相助~”
林道確信,必然是那位白鬍子老道士出手相助。
這等好人~好仙師,自然是要好生感謝的。
說不得什麽時候人家高興了,傳授一本修煉長生的法術~
聚集在營帳外的諸軍將領們,這些時日以來早已經是暗流湧動,心頭怒火滔天。
不少人甚至一言不合,直接揮拳相向。
不出意外的話,再多過幾天,等到遼軍真的抵近,恐怕就得有人揮刀相向了。
沒辦法,他們的主帥,他們的皇帝臥床不起啊~
而且主帥還是個戰無不勝的馬上帝王!
他在的時候,士氣加成巨大。
不在的時候,帶來的影響同樣巨大。
“吵什麽呢?”
楊業與潘美互相瞪眼,擼袖子就要開打的時候,林道撩開了門簾,走了出來。
一眾吵鬧的將領,齊齊看過來,盡皆愕然!
短暫的沉默之後,眾人頓時麵露狂喜之色,齊齊湧了過來。
“陛下~”
“身體康複~”
“可喜可賀~”
“太好了,我等終於是有主心骨了。”
“陛下,嗚嗚嗚~”
或許有人心中暗自失落,可絕大部分人是真的歡喜。
戰無不勝的統帥迴來了,他們自然也是安心下來。
待到眾人拍馬結束,氣色紅潤,背手而立的林道,再度詢問“吵什麽呢?”
眾人安靜下來,齊齊看向了楊業與潘美。
楊業人情世故上有些不足,隻當是吵到了林道,立馬就請罪。
而聰明的潘美,卻是想到了,陛下這是為了重掌軍心,要拿自己兩人做筏子~
畢竟臥床多日,威望與對軍中的控製力必然是有所降低。
這個時候,就得展現出手段來,讓軍中所有人都明白,皇帝真的迴來了。
潘美心頭苦笑,這些時日裏鬧事的將領們多了去了,不止他們兩個。
可誰讓自己倒黴,正好趕在了陛下病癒出來,好巧不巧的撞了個正著。
他沒有二話,當即請罪。
畢竟隻是做筏子,不可能真的要了他們的小命。
那樣就不是立威,而是毀掉軍心士氣。
“各自杖責二十。”
林道淡然囑咐“念在大戰在即,暫且記下,待到戰後再行。”
衙門裏打板子,那叫一個技巧活。
使夠了錢,衙役們打起來,看似劈裏啪啦地動山搖的,可實際上都是作秀。
但是軍中不同,那是真的讓猛將都要撓頭的刑罰!
這邊林道立威結束,目光掃過眾人,淡然囑咐。
“諸軍各部,隨我出兵高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