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陵砸碎了。”
“用水泥徹底封死!”
這裏是洛陽,石敬瑭的陵寢。
林道出兵北伐之前,先行來了一趟洛陽,就是為了毀掉石敬瑭的陵寢。
正常情況下來說,林道是不會幹這種事情的。
丟份!
可凡事總有例外。
對於那些罪大惡極之人,尤其是沒辦法親手處置的時候,林道偶爾也會爆發。
“狗崽子,真想給你曝屍鞭屍!”
宣泄了一番情緒,林道策馬掉頭走人。
罪魁禍首是沒辦法接受懲罰了,畢竟這狗崽子骨頭都爛了。
現如今,那就隻能是找還活著的人尋仇。
“契丹人,我來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自柴榮征討北漢開始,至林道滅蜀,滅江南各國再造神州。
時間雖然很短暫,而且這個時代的訊息傳遞也很緩慢。
可,遼國終究是應該得到訊息的。
遼國的戰略一直清晰明瞭,不斷插手中土事務,避免一家獨大的狀況出現。
因為遼國很明白,中土強大了,就該他們倒黴了。
可林道掃蕩天下的時候,遼國卻一直沒有大規模動兵南下。
這不是契丹人為林道的武勇所折服,而是他們內部同樣是在動蕩之中,實在是抽不出手來。
耶律阿保機的皇後,遼國第一位契丹版的呂後,述律平死了。
這位曾經兇狠到,砍下自己一隻手給耶律阿保機陪葬的女人。
她操控了遼國二十年,黨羽爪牙遍佈各處。
在她死後,為了爭奪權勢,為了搶奪利益。
遼國內部經曆了一場慘烈的廝殺與清洗。
除了柴榮滅北漢的時候,有遼國貴族自發出兵去救援之外。
之後林道掃蕩各國,忙於內鬥的遼國都沒能做出強烈反應。
最多就是派遣使者來威脅警告,傳送國書什麽的。
這種事情,兩宋的皇帝們會當做大事來認真對待,會緊急召見相公們商討大事,並且為此憂心忡忡茶飯不思,深怕北邊打過來。
可在柴榮與林道這裏,他們隻會笑嗬嗬的把所謂的國書仍在使者的臉上。
“迴去給耶律某某某帶個話~”
“不服就來打!”
現如今,不用遼國來打,林道主動打過去!
“陛下~”
“殿前司控鶴軍步軍左廂都指揮使楊業求見~”
“進來!”
營帳外的天空之中驚雷滾滾,席捲而來的音浪震的耳膜發顫。
楊業入營帳,門簾掀開的時候,雨前狂風驟起,呼嘯著衝入帳內。
毫無疑問,一場大雨即將襲來。
“陛下。”
楊業上前見禮“臣來請援。”
雖說此人辦事粗心大意不靠譜,可畢竟是最早就跟著林道混。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林道都混成皇帝了,楊業這個早期就追隨,打仗的時候也從不含糊的元老,自然也是混到了一軍主將的位置。
至於他的加銜,勳位,爵位,食邑什麽的,軍中自然不會多提。
泰山般端坐的林道,蹙眉看他。
“說。”
“如今大雨連綿,各處河水暴漲。”楊業昂首應聲“道路毀壞前行困難,臣請調撥更多民夫與物資,搶修道路橋梁。”
他是前鋒,負責開路建營。
卻是趕上了北方突降大雨,極大的影響了程式。
這種情況下,隻好請求更多的人手與物資,以求加快工程進度。
“這種大雨天氣下。”
林道伸手指向帳外“機器人出去幹活也得短路,而且水泥也幹不了。”
“老實在營中待著。”
“等雨過天晴之後再幹活。”
楊業走後,林道邁步來到了帳外。
天空之中烏雲翻滾,濃稠猶如墨汁。
狂風打著卷呼嘯而過,撲在身上夾雜著冷意。
“要下雨了。”
“我這是運氣用光了?”
運氣一向很很好,尤其是在天氣方麵備受優待的林道,也是心中疑慮“失效了?”
大戰在即,自己的好運加持突然失效,這可不是什麽好訊息。
此地乃是滄州境內。
得了燕雲之地的遼國,一直都在不斷的南下侵攻。
滄州等地,之前都已經落入了遼國手中。
得知林道大軍前來,遼軍已然退迴了燕雲之地,南院主力雲集於滹沱河北岸。
可林道這邊,卻是被大雨給阻礙了前進的步伐。
夜幕加深,大雨終於落下。
風雨交加,電閃雷鳴。
這等自然之威麵前,人類也沒什麽能做的,隻能是躲在帳篷裏苦熬。
最初的狂風驟雨並未持續多久。
暴虐之後,轉為淅淅瀝瀝的綿延雨水。
各處軍營之中,除了值夜的軍士外,其餘人等早已經入睡,等待明日天明。
距離林道大營數裏之外,如煙似霧的雨幕之中,竟是緩緩出現了大批身影的輪廓。
“留守~”
“據向導所言,前方五裏地之外,就是那中土皇帝的金帳所在。”
遼國南京留守蕭思溫,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讓他們帶路。”
任何時代裏,都少不了會有叛徒。
遼國佔領滄州期間,自然也有當地人投效。
這些人本鄉本土的,對於地理環境非常熟悉。
哪怕是在雨幕之中,也能尋著林道的大營所在地。
“中土的皇帝們,換的太快。”
策馬前行的蕭思溫,與身邊親信們言語“走馬燈的不斷換來換去,朝中臣屬,軍中將士皆缺乏忠誠之心。”
“更重要的是。”
他眯起眼睛,伸手指著前方隱約可見輪廓的營地。
“現在這個中土皇帝,沒有兒子!”
沒有兒子,就意味著沒有繼承人。
而沒有繼承人,一旦身亡,就意味著中土的野心家們必然再起。
到時候中土必然是四分五裂動蕩不安,又要迴到之前的老路上去。
想想大遼,皇帝那麽多兒子,不也一樣鬧的不可開交,更別說是中土了。
對於大遼來說,這就是他們侵吞天下的機會。
正因為有著如此誘人的前景。
蕭思溫這位遼國駙馬爺,方纔下定決心,藉助著連綿的大雨,親自帶領軍中精銳來偷襲。
同樣處於開國初期的大遼,兵鋒也是極盛。
兵馬敢戰,身為皇親國戚的將領們,也是不懼戰鬥犧牲。
與一百多年後的末代遼國比起來,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此次他帶來了上萬的精銳遼軍,是遼國南院最為精銳的核心所在。
也是打著畢其功於一役的心思。
在向導的指引下,前出的遼軍精銳斥候,借著雨夜的掩護,拔掉了一個個外在的暗哨。
距離林道的主營,隻剩下了裏許地。
此時已經能夠隱約見著,營地內的氣死風燈,以及營寨的略微輪廓。
甩甩鬥笠上的雨水,蕭思溫緩緩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取出兵器的遼軍,紛紛牽著馬前行。
然後~
‘當啷啷~’的聲響不斷傳出。
“什麽東西?!”
蕭思溫大驚,急忙查探。
“留守,前方有鐵線!”
隻見距離營地數百步的地方,出現了成排插在地裏的木樁子。
這些木樁子上,都纏繞著幾道鐵絲網,帶倒刃的那種。
更恐怖的是,這些鐵絲網上,還掛著空的鐵罐子。
觸碰到鐵絲網,這些鐵罐子就會互相撞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來。
鐵絲網內數十步,幾個地窩子猛然被掀開。
潛伏在內的哨探,點燃了手中的二踢腳,直衝天際。
爆炸聲響過後,營地內很快沸騰起來。
被雨水凍的麵色發白的蕭思溫,猛然咬牙。
“衝過去!”
泥濘地上失去衝擊力的馬匹,被推上前壓垮了鐵絲網。
馬匹悲鳴聲中,大批遼軍踩著馬兒越過鐵絲網,直奔林道的金帳。
“嗯?”
雙手撐在床榻上的林道,猛然停頓下來。
略微聽了一下外麵的動靜,他當即起身穿戴。
鵝蛋臉上滿是紅暈的周娥皇,急忙詢問“陛下,何事?”
林道出征的時候,符二孃等人都想要隨軍。
一番思量後,他還是選擇了周娥皇。
這也算是習慣成自然吧。
“無需多言。”
林道低喝一聲“去照顧你妹妹。”
周娥皇不放心妹妹一個人留在宮中,依舊是將妹妹帶了出來照顧。
來到外帳,禦前班直與軍將們已然衝了進來等候。
“勿慌!”
招呼禦前班直上前為自己披掛,林道囑咐軍將們“點燈,各部進入戰位!”
待到他披掛整齊出了大帳,主營內各處已然是掛上了玻璃煤油燈。
光亮映照之下,外麵的遼軍已然是來到了營地外,正在不斷驅趕蒙著眼罩的馬匹填壕溝。
壕溝內插滿了削尖了頭的木樁,馬匹落下被刺穿,此起彼伏的悲鳴聲響,讓人頭皮發麻。
以往這種工作,都是驅使漢地百姓去做。
可現在的戰場環境下,哪裏有什麽能填壕的百姓,隻能是忍痛用心愛的戰馬去填壕。
很快大批遼軍越過壕溝,來到了柵欄邊上。
大雨之下,雙方的弓弩基本上都不能動用。
作戰方式,變成了最原始的隔著柵欄互相桶刺。
一道道繩索被套在了柵欄上,數十匹馬被驅趕,拚命發力拖拽。
在數十馬力的強大力量下,多處柵欄被直接拉扯開,露出了通道豁口。
“殺!”
遼軍精銳怒吼著,潮水般湧向了這些豁口。
最為慘烈的激戰,瞬間爆發。
邁著沉重的步伐,林道登上了堅固的哨台。
掛滿了煤油燈的營地內,一片明亮。
林道甚至能夠看到,不遠處的諸多軍營裏,也是亮起了繁星般的燈光。
不過他隻是看了一眼就收迴了目光。
夜晚,雨幕。
這等環境之下,還是別期望援軍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柵欄之外,卻隻能見著朦朦朧朧的身影。
林道側頭囑咐“通電。”
哨台旁一處帳篷內,柴油發電機的電源被接通。
高台上,一盞探照燈射出了雪白的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