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厚兄~”
殿前司諸軍都點檢張永德，笑容滿麵的請林道入座。
“有什麽事情你隻管去做就是，無需事事來言。”
“我隻是來掛個名，行軍作戰之事，你自決之。”
後周重組禁軍，主要軍事力量都集中在了殿前司與侍衛司。
殿前司的最高統帥，就是殿前司諸軍都點檢。
這個位置，柴榮安排給了自己的妹夫張永德。
至於侍衛司的最高統帥，則是由他的外甥李重進出任。
由此可知，柴榮該有的防備是一點都不少。
這麽多年下來，沒防備的皇帝節度使們，骨頭早就爛了。
“點檢過譽了。”
望著柴榮派來的監軍，林道笑容不減“既在軍中，自當從軍令。”
此次攻打蜀國，主要以殿前司的兵馬為主。
負責打仗的將主是林道，可名義上的統帥卻是張永德。
柴榮的解釋是‘你資曆尚淺，軍中恐難以服眾，特遣張永德為你壓陣。’
這是明麵上的解釋。
而實際上張永德過來，是行監軍之權。
武夫當道的時代裏，各種背刺背叛層出不窮。
幾十年前，名將李存孝都還背叛了自己的義父李克用。
林道不過是柴榮的連襟而已，帶著大軍出征在外，怎麽可能就放心。
別說他林道現在還沒有子嗣，就算是有了子嗣親眷留在汴州城又能如何？
柴榮數年前全家都留在汴州城當人質，全都被殺光了，可最後不還是坐上了皇位。
所以，張永德的監軍必不可少。
“子厚自去就是。”
張永德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自己打仗不如人家，就是來掛個名的。
所以軍中之事並不插手，全都交給林道自己去做。
人家若是真動了什麽心思，第一個要宰的就是他這個監軍！
要知道，與以各部整編為主的侍衛司不同。
主要以招募新兵，以及點選精銳為骨幹的殿前司，幾乎就是林道一手建立的。
從上到下各路軍將，大多都是林道親選推薦。
張永德這個都點檢，甚至連各部軍將都認不齊。
不爭不搶，纔是他該做的事。
“都指揮使。”
殿前司鐵騎軍右廂都指揮使石守信，見他自帳內出來，當即上前稟報“探子們都迴來了。”
“迴去說。”
迴到自己的臨時主帳，林道招呼探子們上前稟報。
“都指揮使，褒斜道防備森嚴，沿途營寨林立，檢查嚴苛。”
“都指揮使，陳倉道防備嚴密，大寨五處，小寨十三，皆於陡峭處堵塞道路。”
“都指揮使，駱穀道防備謹慎，各處河穀之中皆有蜀軍營寨。”
“都指揮使，子午道防備鬆懈，隻有些許蜀軍巡兵。”
“辛苦了。”林道示意“記錄軍功，去吃頓好的，領賞錢休息。”
風塵仆仆的探子們歡喜不已，各自行禮離去。
石守信上前“都指揮使~”
迎著他探尋的目光，林道也沒有隱瞞。
“你可知，此戰目的何在？”
“屬下不知，請都指揮使指點迷津。”
林道示意他坐下說話“此戰一為練兵。”
“陛下對侍衛司多有不滿，對殿前司則是抱有期待。”
“可殿前司多以新募之兵為主，需要足夠的戰爭來淬煉。”
“蜀國勢弱，用來練兵很合適。”
帳內歸屬鐵騎軍的石守信，王審琦，韓重贇，李繼勳等人，聞言皆是頷首。
新募之兵想要形成戰鬥力，除了訓練之外還要有作戰經驗，這肯定是沒錯。
“二來，則是拔除蜀國威脅，為之後下南唐做好準備。”
林道微微一笑，從容言語“相比起地形崎嶇的蜀國，南唐纔是真正的目標。”
“為了避免蜀國在征討南唐的時候搗亂，所以要先削他一頓，讓他老實點。”
端坐在椅子上的林道，順勢續言“以蜀國的地形而言，此次出戰隻能是打秦鳳二州之地。”
“之所以調遣鐵騎軍，也是陛下看中了某之前在晉陽之戰的破城之勇猛。”
聽到這話，眾將皆是大笑。
跟著又是讚歎林道神威無敵雲雲。
鐵騎軍的核心骨幹，是之前滅北漢之時的千餘騎兵。
他們曾經跟著林道，棄馬攻城且一戰就攻破了晉陽城。
柴榮安排鐵騎軍過來，也是打著這番主意。
希望鐵騎軍再創神話，能迅速攻破秦鳳二州。
“我不是這麽想的。”
林道神色肅穆“我的打算，是一戰滅蜀！”
此言一出，帳內頓時一片嘩然。
這些之前還隻是中低階軍官，得林道提拔上位的軍將們，都是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滅蜀？！”
蜀國的國力不差，畢竟蜀地乃天府之國，人口稠密物產豐富。
可問題在於，蜀國的路極為難行。
當年鄧艾滅蜀也是兵行險著，偷渡陰平。
後蜀也不傻，不可能給他們這個機會，陰平那兒必然早已經是重兵佈防。
想到之前派出去的探子們，石守信不確定的問“都指揮使，是想走子午道？”
“正是！”
“魏延沒做成的事情，我反過來做！”
子午穀難行，卻並非是不能走。
林道這裏就知道，七百年後，有個叫做高迎祥的，就帶領五萬大軍走了一遍子午穀。
他是真的走通了子午穀，隻是出穀的時候被明朝最能打的文官，以逸待勞的給打垮。
高迎祥五萬兵馬都能走，林道萬餘鐵騎軍當然也能走！
“秦州鳳州那邊。”
林道囑咐“讓趙匡胤去打。”
整編禁軍，組建殿前司原本是屬於趙匡胤的機緣，被林道奪走。
此時的趙匡胤，是殿前司副都指揮使，兼任以步卒為主的控鶴軍都指揮使。
至於林道，則是殿前司都指揮使，兼任鐵騎軍都指揮使。
殿前司老大是殿前都點檢。
二號位置則是殿前副都點檢，這個位置暫時空缺，應該是用來獎勵林道或者趙匡胤。
主要看他們在此戰之中的功績。
也正是因為如此，趙匡胤一門心思的訓練步卒，籌備軍資直奔秦州鳳州而去。
他沒想到的是，一直留在長安城的林道，竟然想要釜底抽薪。
殿前司的三四名，就是殿前都指揮使與副都指揮使。
此時林道提議走子午穀去滅蜀，也是讓鐵騎軍眾將心中掀起波浪。
“按部就班的去打秦州鳳州，還要與趙匡胤相爭，某不屑為之。”
林道意氣風發“既然要打，那就打滅國之戰！”
“咱們一戰滅其國！”
眾將們被鼓動的熱血沸騰，紛紛起身振臂。
“滅國！滅國！！滅國！！！”
確定了戰略目標，林道開始行動。
他先是送張永德去前線，督促趙匡胤猛攻秦鳳二州之地。
毫無疑問，這將極大的吸引蜀國的注意力與兵力，為林道接下來的動作提供戰略佯攻。
他為了保密，除了親信將領之外，就連張永德都不知道此事。
蜀國安排在關中的探子，也是將林道所部鐵騎軍，駐紮在長安城的訊息傳迴了成都。
而蜀國這裏，上至皇帝孟昶，下至文武群臣都未曾過多關注。
這他們看來，這就是用來防備蜀國偷襲的，壓根沒往別的地方去想。
從各地抽調兵馬，派遣去了秦鳳各地與控鶴軍大戰。
幾條道的兵馬沒動，可漢中的兵馬卻是幾乎被抽調一空。
林道這裏也是在緊張籌備。
他甚至偽裝成商旅入了子午道，沿途放飛無人機偵查環境。
標記下了一些要點，旋即返迴長安城。
迴到長安城後，林道下令。
“全軍各部，隻攜帶馬匹兵器，以及十天的幹糧飲水。”
“其餘物資，一律不帶。”
“民夫留下，打鐵騎軍旗號迷惑蜀國探子。”
“趙匡義。”林道點名他特意安排入軍中的趙二“交給你一項重要的任務。”
隻是軍中一都虞侯的趙二，當即昂首挺胸，嗓音洪亮“請都指揮使下令！”
林道邁步走到了他的麵前，看著他那張年輕的麵孔，溫言囑咐“你領一隊人馬，偽裝成商旅，去偷襲石羊關。”
石羊關，就是子午關。
這裏是子午道上最重要的一處關隘。
地處秦嶺北坡灃河峽穀的險要地段。
關隘兩側為懸崖峭壁，灃河穿行其中，形成天似一線，地為一峽的天然屏障。
在當地號稱鬼門關。
後蜀在子午道內的防守非常鬆懈，這是因為道路難行，補給困難。
可唯有石羊關這裏，佈置重兵防守。
隻要卡住了這裏，整條子午道也就高枕無憂。
“守軍貪財。”
之前跑了一趟的林道，自然也是去過石羊關。
他囑咐趙二“別怕花錢，隻要能入關，花費多少錢都行。”
“拿下了石羊關，為你記錄功！”
這邊趙二心潮澎湃，連連頷首“卑職領命！”
“必當獻石羊關於都指揮使！”
這次的行動，毫無疑問就是呂蒙白衣渡江的翻版。
假裝商旅搞偷襲，從而奪取關鍵之地。
他呂子明做得，我林子厚就做不得？
沒這個道理！
“各部準備。”
林道目光掃過帳內的一眾人等。
“多餘的東西，一件都不許多帶，糧草也是如此。”
“隻要到了漢中，就能直入蜀國。”
“到了蜀國，什麽都有！”
眾將也是知曉蜀國富裕，紛紛振臂高呼，士氣高漲。
經驗豐富的林道，對於山地之中爭奪數州之地的戰役看不上眼。
既然要打，那就打滅國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