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西邊走，就是西域。”
陡峭的山脈腳下，林道抬手指向西方“那邊是中土自古以來的土地。”
麵帶疲憊之色的霍去病，舉目眺望“那邊就是博望侯去過的西域？”
“聽聞博望侯弄迴來了許多很有用的種子，引的長安城種價日貴。”
西域對於中土來說，並非是什麽神秘莫測的荒野之地。
實際上早在夏商時期就是聯絡不斷。
上古絲綢之路，就是西域運送和田玉等玉石到中土來。
之後的商旅來往也從未真正斷絕過，否則博望侯張騫，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尋大月氏。
不過後來匈奴人看管的嚴格，商旅也主要是以香料寶石這些奢侈品為主要貨物。
一直到張騫帶了大量的種子迴來，方纔真正大規模的引入外來農作物。
張騫帶迴來的葡萄，石榴，胡桃，胡瓜，胡蒜，胡荽，胡豆，芝麻等，因為有著很好的經濟效益，從而引發了無數權貴們的追捧。
他們向西域來的商隊高價購買，價格巔峰的時候，種子幾乎等價於黃金。
霍去病對通過種植這些東西賺錢沒興趣，隻是聽聞過。
“有沒有興趣？”
林道鼓動“把西域打下來？”
“這個時候的西域各國，基本上都是匈奴人的附庸國，右賢王的主力已經被打垮了，那些小國隨便打。”
匈奴人對西域各國的控製手段，通常都是嫁貴女去各國當王後。
她們攜帶著武裝力量與奴隸們，依仗著匈奴人的權勢威望，不斷腐蝕吞噬一個個的西域小國，整的各國都是苦不堪言。
這種策略，對付大漢這等超級大國毫無用處，反倒是白給。
可對付西域小國，簡直就是量身定做。
“還是先滅匈奴，再論他事。”
霍去病的眼中，閃爍著渴望之色。
不過他卻是依舊堅定自己的信念。
“先滅匈奴！”
“好。”林道頷首“如今匈奴王庭遠遁漠北，右賢王所部已經被打崩潰。”
“消滅匈奴的時機不遠了。”
大軍返迴之前，林道遙望西域。
“西域~”
返迴長安城的霍去病，得到了小豬的重賞。
不但增加了近萬的食邑，還給他賞賜了大量的財貨。
除此之外，就連他麾下的普通校尉，都因軍功連番升爵。
部下趙破奴，高不識及仆朋均等被封關內侯。
封賞如此豐厚，源於其輝煌的戰果。
整個匈奴右賢王的領地，幾乎全部被打崩。
斬殺的匈奴各部的王以及貴人們，數以百計。
因為林道的影響，漢軍幾乎沒怎麽抓重要俘虜，見著了就是砍腦袋。
此戰對於大漢來說，意義重大。
開拓了河西走廊，意味著打通了與西域的聯係。
而且河西走廊非常富饒，極為適合放牧。
大漢終於有了最迫切需要的軍馬場。
霍去病路過河西山丹之地，發現這裏麵積廣袤，溫度適宜，水草豐美且有大批匈奴人飼養的馬匹。
他將此事稟報給了大漢天子，由此大漢在這裏建立了山丹軍馬場。
河南地，漠南，河西走廊等地的接連勝利。
尤其是河西走廊一戰，霍去病以區區萬餘兵馬，竟然消滅了數萬匈奴有生力量，這極大的刺激到了小豬的雄心壯誌。
重灌騎兵在正麵戰場的對決之中，輕易打垮了匈奴兵馬，直接讓小豬確信，匈奴人現在不是漢軍的對手。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徹底打垮匈奴人。
漢軍戰後統計軍功，隻計算匈奴各部的控弦之士，老弱婦孺不算數。
全算上的話，幾近十萬之眾。
“現如今，匈奴頹勢盡顯。”
意氣風發的小豬，揮舞了下自己寬大的衣袖。
轉身在雕刻著龍紋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之中滿是笑意。
“隻需等待糧草軍資籌集完畢，即可出兵漠北徹底消滅匈奴主力！”
他抬手拍了拍扶手，很是滿意。
這東西真不錯，比起之前整日裏跪坐著舒服多了。
霍去病當即行禮詢問“陛下，需多少時日？”
這邊小豬有些詫異，不過畢竟是自己的愛將，還是給出了答案。
“差不多要兩年。”
漢武帝籌備是一場決定性的滅國大戰。
動用的兵馬與民夫，總數接近百萬之眾。
除此之外還有大批的牛與馬匹，數量以十萬頭起跳。
以大漢此時的生產力而言，哪怕是算上儲備糧，也需要至少兩個秋收才能籌集到，供應如此龐大的軍團食用的糧食。
這些糧食，其實大部分都會消耗在運輸途中。
可沒辦法，匈奴王庭遠在漠北，想打人家就得橫跨幾千裏地。
聽完這話，霍去病麵露猶豫之色。
這邊小豬看在眼裏，當即好奇詢問“朕的冠軍侯，這是怎麽了？”
“有話就說！”
“陛下。”霍去病幹脆直言“其實，可以在秋日裏就出兵的。”
漢軍出擊匈奴，通常都是選擇春秋二季。
春天的時候，草原上的牲畜忙著繁衍。
秋天的時候，草原上的牲畜忙著貼膘過冬與產崽。
挑選這些時間段出兵，能夠沉重的打擊匈奴人的經濟命脈。
戰爭，說到底打的就是經濟與利益。
這次霍去病出征河西走廊，就是初春時節動兵，而且打的很快就掃蕩千裏，班師迴朝。
理論上漢軍修整數月，即可再度於秋季出兵。
這話說的小豬大為好奇“憑什麽？”
“憑什麽秋季可以出兵？”
“你確定能打贏？”
“幾千萬石的糧食哪裏來？”
“無數軍資哪裏來？”
“匈奴王庭蹤跡如何尋找？”
“冬日之前能否取勝？”
“陛下。”麵對一連串的詢問，霍去病沉穩迴應“此次出戰河西的兵馬並不多。”
“隻需修整一番，秋季之前必當能再度出擊。”
“裝備了馬鎧與重甲的騎兵，正麵交鋒之中足以碾壓匈奴輕騎。”
說到這個，他此時還提出了自己的總結建議。
“我大漢騎軍，當輕重搭配使用。”
“臣此次出兵河西，與匈奴大戰之時，重甲騎兵雖然能正麵擊垮匈奴兵馬，可追擊的時候卻是難以追上。”
“因為追擊的輕騎兵較少，有不少匈奴潰兵得以逃脫。”
小豬連連頷首，示意大將軍記下來。
這邊霍去病繼續說道“至於糧草與出征所需各類軍資，隻要陛下能出得起黃金生絲，我那兄長願意全部提供。”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哪怕是親眼看過林道憑空變物的小豬，也是蹙眉“你可知，這是千萬石的糧草，還有無數各類軍資！”
千萬石級別，這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具現到實體，那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堆積如山。
“兄長是這麽說的。”
霍去病轉述林道的話“隻要錢到位，別說是千萬石，萬萬石也有。”
“而且無需千裏萬裏的轉運，他隨軍出行，隨時可取用。”
“陛下，臣此次出征河西，一路上各類糧草軍資，就是兄長隨時取來。”
這邊病癒之後重新出山的丞相公孫弘，咳嗽兩聲出言。
“陛下。”
“若行國戰，事關大漢興衰存亡。”
“如此重要之事，必當慎之再慎。”
“若是關鍵時刻，林道長突然拿不出來東西，或是人不見了。”
“那我大漢十餘萬精銳兵馬被困漠北，當如何處之？”
他是個老油條，不會當麵硬碰硬的反對。
可隻需要輕輕的這麽一點，就能讓人心生疑慮。
畢竟那可是十幾萬的精銳兵馬，漢軍的精華都在這兒。
一旦漠北大戰的時候失去了後勤，整個大漢都有可能為此顛覆。
果然，小豬猶豫了。
這些漢軍是他皇權的基石，再雄才大略也不敢輕易扔出去。
一眾勳貴文武們紛紛交頭接耳之時，卻是聽見霍去病哈哈大笑起來。
眾人皆是疑惑看過去，不知道這個小年輕發什麽瘋。
拍了拍扶手，小豬詢問“冠軍侯，何故發笑？”
“陛下。”
霍去病行禮“我笑丞相所言，竟為我兄長所言中。”
“之前兄長曾與我有過言語。”
“他說，隻要提出由他來負者後勤，到時候必然有奸佞小人出言，以後勤補給不及，恐折損大軍為由反對，從而破壞陛下的宏圖霸業。”
這話說的，奸佞小人差點犯了心髒病。
他捂著胸口臉色發白，身邊人急忙幫他順氣。
“你~你~”
公孫弘氣到顫抖，手指顫抖指著霍去病。
狠話不好說出口，這位少年將軍此時可是陛下麵前的最大紅人。
霍去病無所謂的聳肩攤手“這是我兄長的原話，有什麽不滿的，跟我兄長說去。”
“行了。”
眼看著專門給自己背黑鍋的丞相要被氣暈過去，小豬擺擺手“說正事。”
他正色詢問“林道長是什麽意思，怎麽就破壞朕的宏圖霸業了。”
“兄長說。”
霍去病說道“匈奴，隻不過是陛下征服世界的第一塊絆腳石而已。”
“區區一塊絆腳石，若是拖住了陛下多年，那還談何一統世界？”
說罷，招呼殿外“把東西拿上來。”
不多時，兩個黃門內侍抬著一個偌大的木製圓球入殿。
小豬好奇起身上前。
“這是何物？”
“陛下，兄長說，要送陛下一份禮物。”霍去病行禮“此物名喚地球儀。”
“兄長說，這就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