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啥?”
“有了身子是什麽意思?”
正忙著籌備北伐事宜的林道,也是被這個訊息給怔住了。
一次就中?
這體質~
馬秀英忐忑又嬌羞的捂著臉,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林道轉瞬就明白過來,她這是在害怕。
此事若是不認,她出門就得去死。
“我知道了。”
緩了口氣,林道頷首“聽聞你與常遇春的夫人關係莫逆,我在常遇春家隔壁,給你安排住處。”
“你且帶著郭天賜他們住過去等著。”
馬秀英渾渾噩噩的出了門,神容恍惚。
曾經思緒敏捷的妹子,此時卻是心亂如麻。
“明王這是什麽意思?”
“為何讓我住到常遇春家旁邊?”
“他究竟,要不要我~”
迴到自己的屋子裏,失神的收拾著行禮。
不多時的功夫,就見著藍玉郭天爵郭果兒等人湧了進來。
“姐~~~”
背著個小包裹的郭果兒,俏目之中滿是疑惑。
她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怎麽突然之間就要走。
郭天賜倒是知道了,他的神色古怪又複雜,很難言的那種交錯情緒。
自己這就成皇親國戚了?
“恭喜姐姐~”
變聲期的藍玉,笑的像是一朵花兒。
狗腿的上前,各種好聽的話止不住的流淌。
馬秀英聽的想笑,抬手按在了藍玉的腦門上“你都胡說些什麽。”
“明王這都讓我搬走了~”
“姐姐。”這話說的藍玉反而失笑“你怎麽跟我姐一樣了。”
“什麽樣?”
“有了身子就變傻!”
“你~”馬秀英氣的抬手就去要擰他耳朵“你才傻。”
藍玉急忙護耳解釋“明王這是讓姐姐你,去備嫁~”
“備嫁?!”馬秀英是不敢置信的驚喜。
她原本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被明王懲罰,被流放,甚至被處死都願意坦然接受。
畢竟是對明王下藥了。
這就是她最大的罪過。
可備嫁~
隻有妻,纔有資格用嫁這個字。
府中那幾位吳地才女,可都是直接收入府中。
甚至坐著粉轎走小門的機會都沒有,說是良妾都有些勉強。
她備嫁,那豈不是正妻?
“你~你可別誆我~”驚喜來的太突然,馬秀英甚至難以置信。
“我騙你作甚。”藍玉努力做出成熟狀“安排到我姐夫家旁邊,就是為了出嫁做準備,到時候我姐夫家就算是親家,這是讓我姐夫他們,給你準備嫁妝的。”
“你怎麽知道的?”
“明王跟我說的。”藍玉嘚瑟“明王讓我去跟我姐說,以家姐的身份,給秀英姐你備嫁妝~”
“這些東西都不用帶。”
他示意那些收拾的行李“要不了幾天就迴來了,哎呦~”
這邊馬秀英已然是伸手擰住了他的耳朵。
“秀英姐,為什麽要擰我?”
“我太高興了~”
這邊郭果兒,一臉的懵圈。
她不解的看向了郭天爵“哥,怎麽迴事,什麽出嫁嫁妝的,我怎麽聽不懂。”
“秀英姐要出嫁了。”
郭天爵的心情很複雜。
他希望家姐能嫁的好,可明王這兒,這也嫁的太高了~
一來就是王妃,以後甚至有可能是皇後!
‘我姐也沒那麽漂亮啊,明王看上她啥了?’
容貌上比起王府中的那幾位才女,馬秀英隻能算是清秀。
可這身份地位待遇~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眾人坐著馬車騎著馬,一路來到了常府門外。
林道開牙建府之後,也是以大義的名分開始分封官職。
眾人紛紛動用累積的賞賜購買宅院,常遇春自然也不例外。
來到門口下車,提前得到藍玉通知的藍氏,早已經等候在了這兒。
“姐妹~”
“姐妹!”
許久未見,兩人握手相報極為歡喜。
正待攜手入內,卻是見著不遠處的街角,有一群人正在對一個乞丐拳打腳踢。
馬秀英大為疑惑“明王已經取締了丐幫,還設定了收容所,怎麽會有乞丐?”
“不得行兇傷人~~~”
“妹子。”藍氏拉住了她“那不是乞丐,那是李善長之前的義子。”
她將送子娘娘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老爺去白虎堂尋了少司馬,人家當場答應要給交代。”
“據說迴去之後拖到祠堂打了一頓,當場開革出了族譜。”
“之後就將其仍在那邊,每天都派人來打一頓,還不許他離開這兒。”
聽完了事情的原委,馬秀英也是搖了搖頭,轉身與藍氏一同入府。
她的確是心善,可並非是聖母。
此人遭遇雖然可憐,可卻是咎由自取。
若其欺辱的不是常遇春夫婦,而是尋常百姓之家,那可就是另外一個悲劇故事了。
隻能說是,活該!
“有了?”
“真有了?!”
藍氏與馬秀英再度相見,自是能聊的都聊。
得知閨蜜竟然有了明王的骨血,藍氏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確認之後,她是一臉的高興與遺憾。
高興是為了閨蜜能得償所願。
遺憾則是“咱們之前約定的事兒,還是算了吧。”
之前曾經想約過兒女親家,或者義結金蘭什麽的。
可現如今是明王的骨血,若是兒子那就極大可能是太子!
這等身份的結親,豈是她們能決定的。
馬秀英也很為難。
她也不想毀壞誓言,畢竟這個時代還是有許多人都是相信的。
可畢竟身份不同~
仔細想了想,她出言安撫“此事,我尋機告知明王。”
“具體如何安排,還是要聽明王的意見。”
“這是自然。”
這種訊息,毫無疑問會傳遞的很快。
之後的幾天,各路文武紛紛上門拜訪送來各類禮物。
甚至於,連遠在蘄州訓練兵馬籌備北伐的陳友諒,得知訊息之後都派人來送禮。
好在馬秀英心裏明白,對誰都是客客氣氣,但是禮物是絕對不收。
她心裏明白。
現在收了禮物,那就是欠下了人情。
等到人家用人情的時候,自己是幫還是不幫?
與其如此,不如幹脆什麽都不收。
此時最難受的人,是郭天爵。
不是因為家姐要出嫁了,而是他身為至親,卻沒什麽財力置辦嫁妝!
嫁妝本該是家中長輩籌備,用以給女子帶去夫家鎮身份防身用。
可他們郭家的長輩,都被蒙兀人給屠光了。
身為此時郭家唯一的男丁,他郭天爵必須承擔責任。
問題在於,當初逃出濠州的時候,壓根就沒帶出什麽東西來。
他雖說也在王府之中混上了個編製,俸祿待遇很不錯。
可畢竟參加工作的時間還不長,也沒多少儲蓄。
這個時候籌備家姐的嫁妝,可真是把他愁死了。
“哥~”
郭果兒拿著個小包裹,塞進了郭天爵的懷裏“這是我平日裏攢下的零用,你都拿去用吧。”
開啟包裹,裏麵主要是銅錢,還有幾張軍票。
“多謝妹子。”
郭天爵寵溺的摸了摸妹子的秀發。
雖然不多,可心意卻是足夠到位。
“哥~”
郭果兒小聲詢問“明王那麽有錢,你去問他要點,給家姐當嫁妝唄。”
這話說的郭天爵哭笑不得。
“莫要說胡話。”
“這可是家姐的嫁妝,若是由明王出錢,會被人給笑話死的。”
“明王那邊,隻能按照製度出相應的嫁妝。”
“剩下的,必須得我們自己來。”
郭果兒依舊不解“明王不是給了聘禮嗎?”
這邊郭天爵沒好氣的笑言“那都是給家姐的,我可不會動用一文錢。”
“你別管了,我自有辦法。”
郭天爵約了藍玉,在城內一家著名酒樓裏吃酒。
入了包廂,卻是愕然見著施耐庵與羅貫中師徒都在。
他可沒請這兩位。
“坐下說話。”
施耐庵招了招手,示意郭天爵坐下。
待到他落座之後,羅貫中拿出了一份借條遞過去。
看到上麵的數字,郭天爵大驚。
“這麽多?”
再看到後麵的利錢,更是倒吸口涼氣“這麽多?!”
啃著雞腿的藍玉,嚷嚷“肯定要算利息,還不能算的少了,否則你姐肯定不會要。”
郭天爵給了他一個白眼“那也是你家姐。”
“對對對~”
“劉伯溫查了古籍周禮。”施耐庵再言“確定特品與虛抬數為一百二十八抬,由王府籌備。”
“孃家的話,當為陪嫁六十抬。”
“常夫人認了三十抬,你也要出三十抬。”
他伸手指了指借條“沒這個數,你可出不起。”
郭天爵撓頭“我的俸祿可還不起。”
“你的俸祿?”藍玉嘎嘎笑著“算上利,你幹一百年也還不起。”
“不過事後,明王肯定是要給賞賜的。”
“而且馬上就北伐了,到時候多搶幾個先登斬將的首功,賞賜就夠了。”
“你閉嘴。”施耐庵瞪他“還搶幾個首功?”
“你可真是癩蛤蟆打哈欠~”
藍玉撓頭憨笑,毫不在意。
他雖是濠州出身,可卻是跟江南出身的混在一起。
這是被點醒之後的刻意為之。
林道對此,也是選擇預設。
這邊施耐庵正色告知“明王的賞賜,除了不能動的,其他都可以發賣,北伐之後必然有大賞,也就差不多了。”
“這就是明王管理嚴格。”
“若是換做元廷乃至於前宋,隻管收禮都能賺上幾倍於嫁妝的好處來。”
眾人皆是頷首。
明王對這方麵的看管,極為嚴苛,尤禁收禮!
“來~”
施耐庵端起了酒杯“事情就這般安排了,咱們暢飲~”
幾人紛紛舉起了酒杯。
“暢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