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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來?”
“不來是什麽意思?”
丁溪鎮外,林道蹙眉望向快馬趕來,麵色羞愧的施耐庵“說清楚。”
“是。”施耐庵趕緊俯首“下官書信諸好友。”
“魯淵,劉亮,陳基等人,皆迴信願為明王效力,不日動身。”
“送信人說,並未尋著羅本蹤跡,不知是否有甚變故。”
“至於劉基,他說~他說~~”
“不肯為我效力?”林道上前將其扶起“以後稱羅本為羅貫中,稱劉基為劉伯溫就是。”
“是是。”
施耐庵起身,掃了眼正在列隊的眾多侍衛親軍。
“劉伯溫迴信,說是俗事纏身,難以成行,其實就是不想來。”
“知道了。”
轉身看向不遠處的丁溪鎮,林道向著鄭成功揮手“打完仗再說。”
他說的打完仗,可不是眼前這個不起眼的鎮子。
而是南下攻打揚州路,奪取泰州江都等地。
至於說眼前的這個鎮子,不過是螳臂擋車的蠢貨。
當地豪強地主劉子仁,組織地主武裝拒絕林道的征召,甚至殺害了派去勸降的使者。
還將使者的首級,掛在了鎮外的大樹上。
甚至還放出豪言“下一個掛著的,就是偽明王的腦袋。”
得知此事的林道,離開前往泰州的大軍,親自帶著侍衛親軍們過來看看。
看看這位大地主,究竟是有什麽本事,能把自己的腦袋掛樹上去。
這劉子仁若是有本事從鎮子裏騎著泰羅出來,那林道立馬開時空門跑路,以後再也不來了。
直至侍衛親軍殺入鎮中,林道也未見著泰羅,高達之類的東西出現。
不到兩刻鍾的功夫,口鼻間滿是鮮血,手足皆被打斷的劉子仁,就被拖到了林道麵前。
林道一個亞洲蹲,好奇的打量著他“你這麽狂,你祖宗知道嗎?”
這邊鄭成功進言“明王,他早就丟盡了祖宗的臉。”
“不但自己娶了個蒙兀婆娘,還把兩個女兒都嫁給了蒙兀人,沒兒子絕後了。”
“他祖宗還能認他?”
林道恍然“難怪,原來是蒙兀人的狗。”
站起身來,抬手指向鎮外的大樹“就埋樹下麵去吧,全家埋一起。”
劉子仁被拖走,林道轉身看向施耐庵“這邊的田畝重整工作,就交給你了。”
“家有百畝以上田地者,隻留百畝田。”
“家有千畝以上田地者,嚴查是否與蒙兀人有過勾結。”
“若有,皆以蒙兀鷹犬論處。”
“地方鄉老,向來都是無惡不作,發動百姓出頭指認,確認了罪狀之後~~”
林道抬手比劃了一下。
“明白明白。”施耐庵連連頷首“明王放心,絕對幹幹淨淨。”
“至於劉伯溫還有羅貫中。”
林道略作沉思“等打下了泰州,我親自去尋他們。”
泰州城外,紅巾軍營地。
“常兄弟。”
打掃旱廁迴來的徐達,見著了坐在帳篷外擦拭兵器的常遇春,眼皮跳了跳“你這是怎麽了?”
坐在馬紮上的常遇春,雙眼泛紅,整個身子都散發著一股毀滅的氣息。
就像是餓急眼了的山君,準備出門去狩獵。
“泰州城。”
紅著眼睛的常遇春,望向遠處的泰州城城牆“不許獻城!”
他自負武勇,加入紅巾軍的時候,就下定決心要憑借一身的武藝,建功立業。
可接連幾仗打下來,卻是壓根沒尋著建功的機會。
麵對著明日即將爆發的攻城戰,常遇春是真的紅了眼。
若是這次還撈不到立下戰功的機會,他就真的得發飆了。
至於如何發飆,去老營揍小舅子!
泰州城內,富商王克柔正在召集眾人商議大事。
“紅巾軍就在城外。”
王克柔神色激動“正是我等舉事之時!”
他雖為富商,可在蒙元這兒就是肥羊,誰都想割他幾塊肉吃。
此時天下大亂,紅巾軍又到了城外,就想著幹脆裏應外合奪了泰州城,看看能否混個從龍之功。
“此事很難。”
泰州遊俠李華甫,當即反對“趙參政盯得很緊,派人出城都難。”
這裏的趙參政,指的是淮南江北等處行中書省參知政事,趙璉。
他家裏是祖傳的蒙元鷹犬。
祖上就是參與滅宋的天水郡侯趙宏偉。
蒙金之交,投效忽必烈的北地漢家軍閥之一。
他們家族,屬於蒙元之中混的最好的一批漢家子,與蒙元利益繫結,很是忠誠。
同樣身為豪俠的張四,跟著說話“郯王帶著幾千探馬赤軍在泰州城內,恐紅巾軍打不下來。”
郯王,蒙元宗王之一。
這一脈是蒙哥汗的後裔,現任郯王孛兒隻斤完者禿,封地在太平路(浙江)。
本是奉命前往救援汴梁城,路過泰州的時候,正好趕上了林道大軍攻城。
他帶著幾千探馬赤軍,成了此時泰州城內的主要作戰力量。
至於探馬赤軍,類似於唐朝的府兵,以蒙兀人為主,各地州縣都有駐紮。
平時屯聚牧養,戰時集結上陣作戰。
元初的時候,探馬赤軍的戰鬥力極強。
可現在的話,早就沒了祖先的實力與戰鬥意誌。
“這也不行,那也不成。”
王克柔不滿“大好機會來領,難不成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
“這~”
李華甫與張四對視一眼“既如此,那就由某趁著夜色出城,與城外的紅巾軍聯絡一番?”
“如此甚好。”王克柔當即拍板“我這就去寫信。”
當天夜裏,試圖帶信出城的李華甫,被巡夜的戍軍抓獲。
雖然李華甫的嘴很嚴,忍受嚴刑拷打也沒吐露半個字。
可那封沒來得及毀掉的信件,卻成了致命的利劍。
大批探馬赤軍衝入了王克柔的家中。
男殺女鑿,哭喊哀求聲不絕於耳。
張四奮力廝殺,試圖護衛王克柔逃走,可個人的武勇在軍隊麵前不值一提。
亂箭之下,張四被射成了刺蝟。
而走投無路的王克柔,留下一句‘紅巾軍會為我等報仇的~’怒吼後,舉刀自盡。
天光放亮,晨霧漸散。
光著膀子的完者禿,自王克柔女兒的閨房裏走出來,略顯發胖的臉上,帶著滿足之色。
“大大王~”
等候多時的趙璉,急忙上前見禮“城外紅巾賊已經在集結,恐將攻城。”
蒙元宗王的官方稱呼是兀魯思,意思是有封地的王。
內部稱呼,有封號有封地的稱大大王,沒有的就是小大王。
“泰州城牆堅固。”
頭上剃成三塔頭的完者禿,隨意的係著腰帶“紅巾軍的人數也不多。”
“有本王的精銳在,他們打不進來。”
趙璉還待勸說,一聲驚天巨響,卻是從東城城牆方向傳來。
其聲如雷,震耳欲聾。
趙璉與完者禿急忙出門上馬,帶著人手向著東城方向跑去。
還未靠近東城,就迎麵遇上了潰逃下來的守軍。
接連砍翻十幾個潰兵,驚慌失措的餘眾,方纔說出訊息。
“東城的城牆垮了!”
“晴天霹靂!驚雷劈垮了城牆!”
“紅巾軍派出了會妖法的妖人,他們推著棺材靠近城牆,跑了之後就落下了霹靂!”
“什麽亂七八糟的。”完者禿大罵“都在這胡言亂語。”
“衝過去,把紅巾賊都殺光!”
一眾探馬赤軍呼喊大喊,騎著馬沿著街道前衝。
他們很快就撞上了,衝入城內的紅巾軍甲士群。
林道借著晨霧的掩護,選拔死士將裝滿了礦用炸藥的棺材送到了城牆下。
引爆之後,沒有絲毫懸唸的炸垮了城牆。
當先衝入城內的,是侍衛親軍。
他們的待遇好,裝備好。
啃硬骨頭的時候,自然是他們先上。
主動要求親自帶隊衝鋒在前的常遇春,隻感覺一團火焰憋在心口處。
他紅著眼睛握緊兵器,咬著牙一步步的前行。
這次沒人獻城,他本想爭奪先登之功的。
可城牆直接被炸垮了,哪來還有什麽先登。
立功的計劃一次次的被打斷,此時的常遇春已經是憋屈到了要爆種的程度。
翻過倒塌的城牆入了城中,很快就在街道撞上了探馬赤軍。
這種環境下沒什麽戰術,也沒有空間施展,隻能是麵對麵的廝殺。
無縫鋼管做的長槍桶刺,開了血槽的槍頭極為銳利,堪稱是一桶一個死。
而探馬赤軍的弓箭,對於全身紮甲的侍衛親軍無用,隻能是下馬步戰。
步戰的話,他們死的更快。
最主要的就是甲冑差距太大。
侍衛親軍們穿戴的甲冑,都是林道從現代世界裏采購的原料。
運去各處掌控的時空,交由大匠們打造。
內襯昂貴的絲綢緩衝,防禦力極強。
殺的興起的常遇春,直接衝入了探馬赤軍的陣中。
他一槍過去戳穿了兩個探馬赤軍,雙手持槍將那兩人當做長槍掛件左右揮舞,砸人無數。
有膀大腰圓悍勇的蒙兀人撲上來,抱住長槍與他比拚力氣。
結果竟然被他硬生生的給甩飛出去。
又有蒙兀人策馬而來衝撞,被常遇春一槍刺穿了馬腹。
四周更多的蒙兀人衝上來。
常遇春幹脆舍了長槍,取下腰畔掛著的瓜錘,揮舞亂砸。
瓜錘看著不大,可頭卻是實心的。
一錘子下去就是骨斷筋裂,腦殼開花。
殺紅眼的常遇春,如入無人之境,揮舞著瓜錘一路往前衝。
百餘步外,騎在馬上的完者禿,見著這一幕猶如見鬼。
“天下間竟有如此猛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