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軍,兵千餘。
人皆身披鐵甲,於精騎優中選優。
其源頭,為李淵應對突厥人所訓練的輕騎兵。
之後這支兵馬交到了李二鳳的手中。
李二鳳給他們升級的甲冑兵器,帶著他們南征北戰打出了赫赫威名。
這些玄甲軍,分別由秦瓊,程知節,尉遲敬德,翟長孫等人統帥。
“夏軍混亂,進退失據。”
“戰機已現!”
聽著對講機內傳來林道的聲音,李二鳳深吸口氣,戴上了兜鍪。
金烏逐漸高升,溫暖的陽光照在了明光鎧胸前的兩盞大燈上,明晃晃的很是耀眼。
千餘玄甲軍,跟隨著李世民衝在最前邊。
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遠遠看去就像是金屬長城。
王駕上的竇建德,麵色鐵青。
他環顧四周,自己麾下的大軍,正在忙不迭的穿戴甲冑,混亂不堪的列陣。
許多軍士的甲冑兵器,甚至還放在大車上沒取下來。
鼓聲號聲響個不停,各級軍將們拚命嘶吼,奮力整頓佇列。
“不是說午後纔到嗎?!”
竇建德怒發衝冠“這才過巳時沒多久,唐軍怎麽來的這麽快!?”
隨行的劉斌頭皮發麻“夏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請夏王速速入城!”
“閉上你的嘴!”竇建德大怒“孤這個時候跑了,立馬就是全軍潰散!”
竇建德打了十幾年的仗,這份能力還是有的。
敵軍正在衝過來,主帥這個時候逃跑?
你是真敢說!
夏軍此時還未崩潰,就是他竇建德還在!
一旦跑路,立馬就是全軍崩潰。
竇建德有勇氣,決心在此死抗。
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不是人人都有這份勇氣。
最先逃跑的是隨軍民夫。
這些自備幹糧,被征召而來幹苦力的民夫們,有人開始往城門方向跑。
有人帶頭,後續的逃跑之人就像是雪崩一樣迅速擴大。
附近的軍官急忙揮刀砍殺阻攔。
可逃跑的民夫太多,根本砍不過來。
一旦有人開頭,就逐漸形成了連鎖反應。
幾乎所有的民夫,以及部分軍士都在往數裏之外的城門方向逃竄。
思緒正常的人,都會覺得這太扯了。
城門就那麽大,這麽多人一起去擠,這不是找死嘛~
可唯有身處其中,才能切實感受到,在死亡威脅與四周眾人的裹挾之下,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甚至無力去考慮,隻能從眾。
夏軍集結的地方,距離之前出城的城門隻有數裏地。
腳快的民夫,甚至已經衝到了門前。
可迎接他們的,是守軍的兵器。
“統統殺掉!”
留下守城的劉黑闥,大聲嗬斥吩咐“不許堵著城門!”
“去把李唐的人,統統帶過來!”
緊隨著民夫逃亡的,是那些私兵家將們。
他們簇擁著自己的家主,轉身開始逃跑。
有了更多的時間權衡利弊,不少人選擇繞過洺州城。
可也有人一心逃迴城內,且與堵門的劉黑闥直接開片。
這邊李二鳳,已經是身先士卒親,自帶著騎兵群衝入了陣中。
玄甲軍打頭,普通騎兵跟著衝。
一上來就是秋風掃落葉,擊垮了夏軍倉促佈置的戰陣。
夏軍之前處於行軍狀態。
不但隊伍分散,而且軍士們沒有穿戴甲冑,甚至長兵都放在大車上。
人馬過了萬,無邊有無沿。
倉促遇襲之下,還能夠拉出簡陋的戰陣,夏軍已經算是訓練有素了。
可惜,他們的準備太差,同時對手又太強。
眼見著戰局崩潰,竇建德閉目長歎一聲。
這邊劉斌急忙招呼“王駕迴城!”
“快!”
天空之中,無人機懸空。
透過鏡頭,單手開車的林道,見著了這一幕。
“遇事不決,優柔寡斷,難成大事。”
“真要跑,那你就得提前跑。”
“果斷將兩萬大軍扔掉當障礙,阻斷追兵。”
“之前不跑,現在兵敗如山倒了才跑,跑的掉嗎?”
“而且還傻乎乎的坐著顯眼又慢吞吞的馬車直奔城門,就沒想過換乘馬匹,繞城去別的城門?”
“洺州城,總不能就這麽一座城門吧。”
“還真是哪來的就迴哪去!”
兵敗如山倒之下,哪怕是許多名將,都會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這不奇怪。
某位白袍名將,對此深有感觸。
停下車,林道拿起了對講機。
“竇建德逃跑了,注意他的車駕!”
聽聞此言,李二鳳當即盯上了竇建德的車駕。
他親自帶隊,擊破眾多擋路的潰兵,直奔車駕而去。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夏王跑了~~~’
還在抵抗唐軍的夏軍,轉頭看著那顯眼的王駕馬車,居然真的跑路,他們的抵抗意誌瞬間崩潰。
到處都是潰兵。
竇建德的王駕,最終在距離城門裏許地之處,被玄甲軍追上。
護衛被殺散,劉斌等近臣或死或跪在地上求饒。
身如鐵塔的尉遲敬德一聲吼,伸手就將王駕上,穿著王袍的竇建德給捉住,旋即夾在了胳膊下。
“快快!”
見著這一幕的林道,趕忙招呼李二鳳“讓尉遲敬德把人給放下來,他有狐臭,會把人熏死!”
“你叔父跟姑姑還在當人質!”
“快速平定河北,需要活著的竇建德。”
李二鳳並不是那麽在意叔父跟姑姑。
可這種事情不能拿到明麵上來說。
在他的連聲呼喊之下,竇建德總算是在被熏死之前,得到瞭解救。
‘咳咳咳~~~’
坐在地上連聲咳嗽的竇建德,抬頭就見著了身前馬背上的李二鳳。
“背信棄義。”
李二鳳嗬斥“說好了放人又反悔,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竇建德苦笑連連“成王敗寇,無話可說。”
“李二郎,這天下是你的了。”
十幾年前就開始反隋的竇建德,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對手。
年輕的李二郎奔襲千裏,精確的抓住了自己兵馬最為虛弱的戰機,一戰之下不但大獲全勝,更是連自己都被俘虜了。
如此厲害的人物,日後必是天下之主。
李二鳳轉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洺州城。
“去令,讓他們投降。”
竇建德歎了口氣,轉頭囑咐跪在不遠處的劉斌“劉卿,你去跟城裏說。”
劉斌起身,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城牆下,向著守軍高喊夏王被抓,讓城內投降的言語。
李二鳳這邊,已然是露出了笑容。
這次的戰果,真的是超出預料的好。
一次出擊,竟然直接平定了整個北方~~~
‘嗖!’
一枚利箭呼嘯而下,射穿了劉斌喉嚨。
正在呼喊投降的劉斌,瞬間喉中咯咯作響,瞪著眼睛不敢置信的倒在了地上。
李二這裏的笑容,也是瞬間凝固。
出變故了!
不多時的功夫,城牆上放下來幾個,為繩索捆著的身影。
“李二郎!”
城頭的劉黑闥,厲聲高呼“速速放了我家大王!”
“否則,你的叔叔姑姑,就得死!”
李二鳳的臉色,瞬間鐵青。
隻要利益足夠大,皇室之中無論父母兄弟姐妹皆可處置。
可這種事情不能放在明麵上來。
明麵上來的人,哪怕過去千年,都依舊是會被人戳脊梁骨。
李二鳳自然不會放了竇建德。
抓了竇建德,整個河北之地就算是定了。
放了他?
開什麽玩笑!
可若是為此導致叔父姑姑慘死,那他李二鳳必然會被天下人唾罵。
這份唾罵,還會被寫在曆史書上,年複一年的傳承下去。
說他李二鳳,為了權勢逼死了親人雲雲~~~
沒辦法,儒家多年熏陶之下。
這些早就成為了道德標準。
正左右為難之時,他的對講機內,再度傳來了林道的聲音。
“帶著竇建德走。”
李二鳳心頭一振,急忙調轉馬頭就走。
這邊尉遲敬德,也是拎起了竇建德跟上。
唐軍騎兵們,帶著潰兵俘虜退出十裏之外,與自行車部隊匯合。
“子厚兄。”
神色焦慮的李二鳳,跳下馬直奔林道車旁“助我~~~”
“可以。”
林道頷首“不過我的時間很寶貴。”
“若是出手相助~~~”
李二鳳秒懂,當即抱拳“隻要能救出叔父姑姑,世民願以兩萬斤生絲相謝!”
“那可是你的親姑姑,親叔父啊~~~”
林道眉頭緊皺“你的親人,就值兩萬斤生絲?”
李二鳳活了二十年,還是第一次遇上加價的事兒。
他明顯有些懵“子厚的意思是~~~”
“再加點。”林道昂首相對“一人兩萬斤生絲。”
李二鳳有些震驚,臉上的鬍子都是一抖一抖的。
他是真的沒想到,林道這等有著神仙手段的人物,竟然如此貪財。
這與傳說中的神仙不一樣啊。
這世上還有缺錢的神仙?
武德二年被賜李姓的李世勣,不動聲色的上前推了下李二鳳。
迴過神來的李二鳳,當即抱拳行禮。
“隻要能救迴叔父姑姑,兩萬斤就兩萬斤!”
林道豎起根手指。
“是一個人,兩萬斤。”
“好。”李二鳳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應下。
對他來說,錢財就是身外之物,壓根不值一提。
林道下車,抬眼看了看天色。
“大白天的不方便,等晚上再說。”
說罷,他邁步來到了被嚴格看管的竇建德麵前。
打量著這位夏王,林道蹲下身子詢問。
“我有件事情,一直想不明白,想要問問你。”
竇建德也是疑惑,看著眼前這個奇裝異服之人,低聲迴應“但有所問,無有不答。”
“告訴我。”
林道蹙眉“為何要向突厥人稱臣?”
竇建德楞了下,明顯沒想到會問這個。
他眉頭一鬆“你們李唐,不也曾經向突厥人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