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時也~運也~~命也~~~
龍城，漢之柳城。
慕容皝以此為都，奠定慕容氏百年根基。
其宗廟宮城，祖祠祖墳等皆在城內外。
這裡，就是慕容復心中的聖地，夢中的故鄉。
此時此刻，龍城正在經歷著建城以來，最慘烈的危機。
『咣咣咣咣咣~~~』
比城牆還高的巨物鉤機，伸出常常的剷鬥，扒拉著城牆。
夯土土坯為主的城牆，在偌大剷鬥的重壓下，不斷崩潰灑落。
剷鬥一劃拉，立馬就得崩開一大塊。
所謂堅固的城防，在重型機械的麵前成了破布般的存在。
「放箭，放箭吶~~~」
守軍拚命放箭，向著鉤機投擲石塊木料。
成鍋的金汁澆灌過來，給鉤機新增冒著煙的煮屎味道。
鉤機對這些隔靴搔癢的攻擊，恍若未聞。
不斷舒展著剷鬥，扒拉著城牆，扒開了一道偌大的缺口。
『嗚！』
一枚足有嬰兒手臂粗細的弩矢，呼嘯而來射中了車窗。
厚實的防彈玻璃上，竟被撞出了裂紋。
駕駛室內的林道，目光順勢掃了過去。
不遠處的角樓上，一台床弩還在微微顫抖。
「這是終於找到鉤機的破綻了？」
林道推拉操縱桿，轉動長臂去扒拉那床弩。
冇有絲毫的意外，一剷鬥下去，那床弩是連著大半個角樓，一起破碎崩塌。
「還好他們冇有大炮。」
「這要是有明末的紅衣大炮，近距離來一發」
林道駕駛著鉤機緩緩後退，這邊的護城河，早已經被鉤機填埋。
大批乞活軍甲士，舉著盾牌上前。
沿著塌陷的城牆廢墟，攀爬入城。
乞活軍自易水岸邊，一路追殺到了鮮卑慕容氏的老巢龍城。
鮮卑慕容氏最後的殘餘，都被堵在了這裡。
「大王~~~」
宮城內，有軍士來報「乞活軍已入城！」
以弟弟為誘餌，自易水岸邊逃脫的慕容儁，麵無表情的揮揮手，示意軍士離去。
燕王慕容皝，自易水之戰後就再無訊息蹤跡。
所有人都當慕容皝已經死了。
慕容儁逃回薊城，急匆匆的稱王。
稱王第二天，就再度出逃，逃亡至龍城。
本以為鮮卑慕容氏退出了幽州，乞活軍就會停下腳步。
可結果，乞活軍竟然一路追殺到了龍城來。
「這究竟是為什麼？」
慕容儁對此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哪裡得罪了乞活軍？」
「與乞活軍之間，是有什麼解不開的深仇大恨？」
「為何一定要置我等於死地？！」
自從易水岸邊到現在，慕容儁一直都在思索著這件事情。
可卻是始終得不到答案。
鮮卑慕容氏與乞活軍，往日無怨，近日無讎。
甚至同時都是名義上臣服於江左東晉朝廷的同僚，何至於非得將他們趕儘殺絕？
「大王。」
易水岸邊逃出來的慕容宗室隻有兩個。
除了慕容儁之外，就隻有見機不妙早早就逃跑的慕容評逃了出來。
他急切上前「咱們跑吧。」
「跑？」
慕容儁麵無表情「還能往哪跑？」
南邊是乞活軍，東邊是大海。
北邊是高句麗，西邊是大草原。
除了大海之外，全都是仇敵。
落入誰人的手中，結果都是一樣。
甚至死的極為悽慘。
現在想想，之前四麵出擊到處得罪人，淪落到現在這般光景，甚至就連慕容皝的女婿都成了仇敵。
非但找不到援軍，更是大家都想著落井下石，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望著一臉惶恐之色的慕容評，新任的燕王淒涼一笑「叔父自行逃命去吧。」
「若是得活，切記隱姓埋名，好生活下去，延續我慕容氏的血脈。」
「大王~~~」慕容評感動到落淚。
一向桀驁的大侄子，此刻竟然如此的通情達理起來。
慕容儁轉過身去，揮了揮手。
落淚不止的慕容評，鄭重的行禮，之後抹著眼淚起身離開。
慕容儁閉著眼睛默默的站在那兒，心中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過了許久，直到耳畔隱約傳來了廝殺聲響，慕容儁方纔睜開了眼睛。
他拔出了刀，走向了後殿。
不大會的功夫，早已經堆滿了柴薪的殿內，就傳來了婦孺的哭泣哀嚎聲。
待到哭泣聲，喊叫聲停歇。
渾身浴血，披頭散髮的慕容儁，搖晃著走了出來。
環顧四周，扔掉了手中已然砍出了缺口的刀，慕容儁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淒涼，宛如夜梟低鳴。
扔下刀，掏出火鐮引燃了根鬆脂火把。
慕容儁低聲哼著部落的民謠，沿著大殿走，將堆積各處，早早潑上了火油的柴薪一一點燃。
他們曾經對別人的老弱婦孺，做過什麼樣的事情，自是心中有數。
為了避免自己的老弱婦孺，遭受同樣的悽慘命運，提前送走她們是最好的選擇。
熊熊烈焰吞噬了大殿，也吞噬了鮮卑人的千年夢想。
對於絕大部分部落來說。
幾千年的漫長時光裡，或許僅僅隻有那麼一次，高光綻放的機會。
機會錯過了，那就再無綻放的可能。
「時也~運也~~命也~~~」
慕容儁大笑著，舉著火把衝入了熊熊燃燒的大殿之中。
濃烈的火焰之中，斷斷續續傳來他的怪笑聲。
隨著宮殿起火，城內多處重要設施，也是跟著燃起了大火。
這讓衝入城內的乞活軍，大為惱火。
放火燒城無所謂，可儲存有大量物資的庫房被燒燬，這損失可就大了。
慕容評逃出了城外。
他不敢亂走，一路逃亡海邊。
打算至海邊尋船出海，或去三韓，或去邪馬台。
路過一處塢堡時，入內索取淨水乾糧，甚至還真誠的表示，願意給金銀作為報酬。
塢堡主笑臉相迎。
待到慕容評與十餘騎親衛策馬入了塢堡，沉重的塢堡大門緩緩關死。
廝殺聲，慘叫聲持續了一盞茶的功夫。
待到塢堡大門重新開啟，幾名堡中骨乾子弟，騎著馬帶著十幾顆首級，向著龍城疾馳而去。
牆倒之時，眾人推啊。
「嘿~~~」
看著眼前一堆已經被燒熟了的野山參，林道怒極而笑。
「真夠狠的，毛都冇給我留下一根。」
這一路打到龍城來，沿途的消耗與損失自不必多提。
大量的斬獲，賞賜方麵同樣開支巨大。
本想著通過繳獲，填補一些支出。
結果慕容儁是跑一路燒一路，甚至沿途遇著牛羊都給殺的精光，扔進水源搞汙染。
林道一路上都在開支，收入卻是寥寥無幾。
要知道，他光是給百噸王還有鉤機翻新維修，外帶加油就是一筆钜額的開銷。
一旁的冉閔，也是難得來了句笑話「收攏的漢民不算多，到是減少了開支。」
消滅了鮮卑慕容氏，冉閔總感覺神清氣爽，天更藍了，空氣都好像更加清爽了。
好似一根壓在自己心頭的木刺，被拔掉般舒坦。
林道一臉的平靜「我這邊要回去。」
「你留下來，繼續清剿。」
「別管是什麼部落的，見著了就清理乾淨。」
「繳獲的馬匹有很多，全都給你留下。」
「多訓練些騎兵出來，追擊草原上的部落，還是騎兵更好用。」
「糧草軍資，我會儘可能的多給你留些。」
「以後王猛那邊，會按時定額送來。」
林道看向冉閔「你還有什麼要求，現在可以當麵提。」
說到要求，還真的有。
冉閔微微皺眉思索「出兵草原，最難的不是打贏，而是找到那些部落的蹤跡。」
草原是非常廣袤的。
熟悉地形的部落，真心想要躲藏起來的話，尋找他們的蹤跡猶如大海撈針。
「無需為難。」
林道招呼冉閔跟自己走。
取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東西，現場開啟教授其如何使用。
「這個，叫做太陽能充電器。」
「這些，是飛天神鸞用的電池。」
「電池這麼放在這裡，開啟充電板」
「陽光充足的時候使用，注意看亮燈的顏色」
「這些電池要這麼著放進飛天神鸞裡，是這個位置，一塊都不能少。」
「這幾台無人機，我都提前除錯過了，你直接用就行。」
「這是操作板，我來教你如何使用。」
「首先」
遊牧部落在草原上，尋個無人之處貓著，他們親爹來了估計都難以找到。
畢竟大草原的地形，可不僅僅是草原而已。
各種各樣複雜的地形都有，單純依靠人力搜尋非常困難。
但是。
如果是從天上往下邊看，那眼界就不一樣了。
來自天上的偵查，範圍廣速度快，解析度還高。
也冇了許多難以逾越的地形阻擋，效率方麵毋庸置疑。
「找著了那些部落，就消滅他們。」
「避免百年之後，又是不斷的南下襲擾。」
眼見著大帥，竟然將這等仙家法器傳授給自己，冉閔也是感動不已。
連連保證，一定會將草原清理乾淨。
他冉閔的確是有野心。
可麵對大帥，再有野心也冇用。
別說麾下兵馬不可能跟著他叛變，就算是跟著他又如何？
大帥的神車開過來，還不是軍陣崩潰做鳥獸散的下場。
那等巨物，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抵抗的。
既然冇有叛變成功的可能，那冉閔的野心，就隻能永遠被埋藏在內心的最深處。
「對了，有空閒的話，可以多砍些大樹堆積起來，有空的話，我會過來收集帶走。」
「還有野山參，有時間就多挖些，我也需要。」
乞活軍兵馬一分為二。
冉閔所部留在北方，繼續清剿諸胡夷狄。
林道則是一路南下，回到了他忠誠的鄴城。